9、一个人 一个很重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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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电磁炉暂时用不了了，明天我下班的时候去商场重新买一个。”秦复收拾着厨房的烂摊子，对着旁边默默拖地擦台面的祁晦说着。
他没有责怪祁晦犯错，也没有指责他笨手笨脚，更没有冷嘲热讽对方是个少爷模样。
秦复收拾东西的时候，忽然想起他对学长的了解仅仅停留在大学社团。
那时候的他，因为对学长的喜欢而给对方加上了一层厚厚的滤镜。
曾经仰望、憧憬、爱慕的学长，在他眼中是趋近于完美的人设，是无所不能、什么都懂的学长，是能够解决一切问题、并且能够迎难而上的社恐社员…
可是现在看来，他喜欢的学长却是在生活方面一窍不通、又没有什么烟火气的神仙少年罢了。
不过…这样也好。秦复勾唇一笑，生活上的事情可以交给他，做饭洗碗什么的不用学长来。
祁晦那双手本来就是要用来画画的，成就艺术的。
而且，秦复也舍不得让自己喜欢的人的双手沾上阳春水。洗洁精用多了会腐蚀皮肤，冬天用凉水洗碗会冻手。
他会心疼，他舍不得。
“好了，”秦复将垃圾袋扎起来，朝看向他的祁晦投去笑容，“一会我教你煮面，看好福福。”
大门的门锁被他一压后向下打开，紧接着是门关闭的声音。
祁晦站在厨房的水槽前，瘦长的手上还挂着几颗饱满的水珠，片刻后顺着皮肤滑在地上。
咚咚——
祁晦心脏跟着跳动起来，他走到玄关处拿起手机，不管沾水的状态有多难操作屏幕，也要打字。
我发现我好像越来越喜欢他了。
祁晦还没过瘾，又接着发：刚刚我不小心把一个瓷锅打翻，电磁炉用不了了。秦复居然没有怪我！
对面的祁越发来六点：……
祁越：哇我好像没有get到你在激动什么，能不能说详细点？
祁晦将事情去繁存简地用语音概述了一遍发过去。对面的祁越听完那三十秒的语音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你俩锁死。
祁晦自知这件事在表妹祁越那是家常便饭、微不足道的。
可是对他却不一样。
从小，他画画的颜色调不对、吃饭多吃一口、偷吃零食一次，或者被发现摔碎了碗闯了祸，父母都是要责怪他的，不问原因。
轻则一起骂他，重则让他挨饿写检讨知错，并让他发誓下次不能再犯。
直到祁晦初中去祁越家里借住一个月，他才发现，原来世界上犯错是可以不被挨骂挨罚的。
姑姑和姑父对他很好，但这并不是来自最亲近最依赖的人的安慰和理解，而是一种‘你是我哥家的小孩，犯点错就犯’的心态。
那一个月只有祁越是把他真正当朋友的，而不是居于表哥这个身份。
祁晦一直很羡慕祁越的性格，也羡慕她出生在一个被理解被爱包围的家庭里，跟他生长的环境完全不一样，让人感觉很温暖。
祁晦擦完手奔到福福的房间，高兴的抱着福福狠狠吸了两口。
大门过了一会被打开，秦复提着一袋子东西走了进来。
“我买了点荔枝。”
祁晦抱着福福，缓缓走到门口，“我来洗荔枝。”
“好。”
如果时间能一直留在这一瞬间多好，祁晦心想。
经过晚上秦大厨的亲自指导，祁晦已经能够煮一碗软烂的青菜面条了。虽然面条样式简单，但他已经很有成就感了。
“你来尝尝——”祁晦用一双长筷子小心地卷着面条，生怕他们掉到地上，还用左手兜在底下。
福福围着两个人转，好奇地盯着他们在干什么。
一边的秦复关掉电源，偏过头正要去咬筷子上的面，就见那几根面不约而同地突然断掉，最后还是掉在了祁晦的手心里。
好在手是干净的，但祁晦也不可能让秦复吃手里这一团，太不卫生了。
“…我重新给你夹一些。”
秦复嗯了一声，默不作声地将他手里的一团面捏起扔到垃圾桶里，略有些可惜的看着。
“我自己来。”秦复抽了一双筷子夹起三两根吹了吹，送入口中。
面条看起来很软烂，但是却还存有一些嚼劲。祁晦煮这碗面的熟烂程度不亚于他小时候经常去吃的那家面馆。
“好吃。”
秦复转头看到满脸期待的祁晦听到这两个字后，将自己的喜悦露于言表。
倒是第一次看见他笑，连眼睛都弯弯的，很好看。
秦复手机突然来了电话，他只能走出厨房去接听。
是他的母亲。秦复在挂断键犹豫几瞬，最终还是接了起来。
“秦复，我听赵寻的母亲说你从以前的地方搬了出来？”
“嗯。”
母亲那边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为什么不住我和你父亲为你准备的房子里。”
这句话不是疑惑，倒像是质问。
秦复将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掐成拳头，抿了抿唇，儿时那股透不过来气的压迫感又来了。
他试图深呼吸，将压抑感从体内驱散出去。每次当他听到母亲带有逼迫性地质问说辞时，秦复便感觉心里很难受，像是将他用塑料袋包裹着。
“我现在住在朋友家。”
“朋友？”这回开口的不是母亲，而是父亲的厉声，“你除了赵寻还有哪个朋友？”
“你们不认识。”秦复深吸一口气。
话筒那边父亲的声音大了起来，还有些怒气：“我没同意你就厚着脸皮住？没教养的东西！”
秦复再次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无力地开口。
“我再提醒一遍，澜城南山湾的独栋别墅的房产证上写的是你们俩的名字，跟我没有任何关系。那套房子不属于我，我更不会去住。”
“我们的以后就是你的！为你好给你买房让你在澜城定居！你却说跟你没关系？！我看你是想死！”秦父吼了起来，甚至后面要开始骂骂咧咧。
而这边的秦复已经能想象到自己的父亲在一边暴跳如雷的样子了。
“秦复，你父亲说的对。而且他已经同意你学计算机，你也该让步，不要再跟我们犟着……”秦复懒得听他们俩说话，直接将音量调到最小，丢到一边的沙发上。
他站在玻璃前，深深呼出一口气。直到雾气消散，他才感受到塑料袋撕裂的声音，还有漂浮在空气中的清新味。
淡淡的木香给人带来宁神静心的作用，不到一分钟，秦复心里刚刚藏着的压抑便消散了。
落地窗前，秦复凝望着眼前这片城市的夜景。不远处的街道上车水马龙，远处高楼星光点点，昭示着万家灯火。
沙发上被故意落在一边的手机不知道还有没有在通话中，秦复懒得去看，也懒得再说些没用的话。
他摸了摸口袋，想抽一根烟。
兜里并没有那玩意，他才想起来，自大二以后再也没碰过。
身后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一道熟悉的声音。
“秦复？”
秦复沉默着转过身，低着头。此刻他身上还系着围裙，里面是纯蓝色的棉质全套睡衣，外面确实印着‘祁晦画室’的围裙。
怪不搭的，两种不可思议的东西尽然关联到了一起，还生成了实用的物件。
当下宁静的气氛使秦复并没有太过将注意力放在围裙上的字，还有这两者的关联。
“没事。”秦复整理好自己的情绪，一如既往地抬起头朝祁晦露出微笑。
笑比哭还丑。祁晦清楚地看到他眼里藏着某些情绪，总之他看起来不开心。
“面吃完了吗？”秦复径直走过他，装作要去厨房收拾碗筷的样子。
不能让祁晦看到他这副模样。
下一秒，手腕被人抓住。紧接着，祁晦使了力气将他拽了过来。
秦复比自己高半个头，肩也比他宽，肌肉也比他看起来有型，要拽动有点不容易。
哦，祁晦他压根没什么肌肉。常年不怎么锻炼。
“你遇到不开心的事情可以说出来。”
秦复惊讶于祁晦的直白，但当他对上那双担忧又无奈的眼睛时，所有委屈都涌了上来。
管他发没发现自己已经知道他就是学长，秦复这一刻只想要一个拥抱，就一个。
但他没有这样做，而是垂下眼眸，静静盯着祁晦抓住他手腕的手。
见对方不想说，祁晦深呼一口气，松开手，“你不想说就不勉强了。”
那只手脱离视线范围内的最后一刻，秦复还是将自己内心最想做的事情展现了出来。
他将那只手重新抓住，而后将人拉到自己的怀里，以一个极其霸道的姿势搂住。
秦复将额头抵在对方肩上，却将身体重心移到自己这边。他的双臂从祁晦双臂下穿过，一只搂着腰，一只抚上后颈。
两颗心脏贴着彼此的胸膛，快到分不清是自己还是对方的心跳。
秦复深深吸了一口气：“抱歉突然抱你，就一分钟。”
“嗯…”
秦复闭上眼睛，装作语气轻松地讲述刚刚的事情。
“我父母从小就喜欢控制我，控制欲强，总让我走他们理所认为有好的发展的道路，从来不问我的意见。”
“小时候我对画画也是感兴趣的，在他们眼里不如多读几本书；初中的时候爱上了写作，他们觉得没用处；高中如他们所愿学了理科，成绩也拿第一，但很叛逆，打架、抽烟、旷课，天天都在写检讨可是学习好老师和学校领导都拿你没办法。”
“因为这三个因素没少在高中三年挨他们打和骂，直到报志愿的时候我想学计算机被他们差点硬逼着改成金融。”
祁晦心里抽痛，在他未知的一些时间线里，秦复一路摸爬滚打才走到现在这步。
“烟…现在还抽吗？”
秦复松开怀抱，伸了个懒腰：“大二的时候戒了。”
祁晦抿着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秦复见他这样，以为对方还在担心他。
“好了，”秦复在他面前晃了晃手，“小秦的故事已经结束了，请这位同学不要再沉浸其中了，好吗？”
语气跟哄小孩似的。祁晦心想。
“身为室友当然要担心一下，”祁晦心里想问问题，但又怕自己目的性太明显，于是绕了一大圈，“你刚刚是不是打算抽烟？”
秦复也没有逃避或者撒谎，他点头：“但是我没有烟。”
祁晦装作满不好奇似的打量了一下秦复，“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你戒掉烟——”
怎么故意把心里话说出来了？祁晦为自己的聪明暗自高兴，嘴角上升一个像素点。
可这一切在秦复眼里近乎透明，面前的祁晦就差将又不甘心又怕乱想的心思写在脸上了。
“是一个人。”
祁晦眨了一下眼睛，忍住压在心底的好奇：“一个人？”
“嗯，”秦复看向他，嘴角上扬，语气温柔，“很重要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