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五一学习会（2） 人云亦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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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多久，管家就将饭菜呈上来了。
大户人家就是不一样，午餐都那么丰盛。管家喊着厨房还有饭，想吃随便添。
方一沐拍了照照片发给妈妈，编辑：在吃饭了，陈述家大厨很厉害。
不知怎的，她突然想到了陈述的妈妈。
“伯母不来吃吗？”
“她忙呢。”
“吃饭都没时间？”
陈述停了筷子，似乎想到了什么，但什么也没说，只是“嗯”了一声。
方一沐自觉不该多问，默默扒米饭。
下午的学习内容就不同了，像蒋讲他们那样的，并不为分班发愁，而是在准备竞赛。陈述和他们开了会儿小会，商讨了一些竞赛相关的事。
明明他们只是坐右边，方一沐坐左边，中间却仿佛隔了楚河汉界——她完全听不懂。
不知为何，她感觉自己像个累赘。如果她没有恰巧考进一班，没有恰巧与陈述成为同桌，她可能永远都接触不到这些。陈述一边忙竞赛，一边处理学生会公务，还要抽出时间辅佐她这个笨蛋，所以才每天都那么累。
正想着，眼前出现一个精致的盘子。陈述端着一盘布丁过来：“点心。”
“谢谢。”方一沐接过布丁，看见其他人也在吃点心。
陈述又坐回她旁边询问她的进度。
“集合的错题和题型都已经过了一遍了，不会再有问题了。函数的大题还是有点……没吃透。”方一沐有些心虚。陈述上周就给她讲过好几次函数大题了。
“我看看，”他拿过试卷，“还是二小题这里吗？”
“二小题没问题，三小题第二步之后就不知道怎么写……”
陈述沉思了一会，而后抬头看了看她。
“那你现在能考到130？”
方一沐想了想，选择大题可能扣一道，解答题两大题三小问再扣掉，差不多就是130左右。
方一沐点了点头。
“那很可以了。”陈述对她笑了笑，“数学可以放放了，看看你其他科目。”
“够了？”方一沐声音发颤。她有些想不到，还以为大佬的标准是满分呢。
见陈述再次笑着点头，她才真的放下心来。
“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
方一沐感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眼底熠熠闪光：“谢谢你，陈述。”
“你该谢的是自己。”陈述在心中默想：能在一周时间提升二十多分数学成绩，绝不止靠他的指点与努力。他赌对了。
*
方一沐感到松了一口气，但又没完全松。
天诚这边没分班前的成绩统计是选取成绩最好的小三门做统的。方一沐是生物、地理、技术。
陈述托腮思考了一会儿：“你分班打算怎么选？”
还能怎么选？就这三门啊？
“你化学和地理就差一两分，完全可以替换掉。现在高考政策是鼓励学理，你应该知道吧？”
方一沐接着点头。
“你有什么喜欢的专业吗？或者，你未来想从事什么工作？”
这还真问到她了。
“老实说，”她想了半天只给出这么一个答案，“我没有想法。”
没有想法。其实很多人在高中时都这样，不知道自己未来要做什么，不清楚自己的定位，或者是压根没有做好投入新环境的准备。
陈述引了个话头后，众人也开始聊起这个话题。
“我们一班大部分是选物化生吧？”
“欸我想选技术！”
“那就还有一半是选技术。总的来说就物化生、物化技这样的组合。”
众人讨论了一波也确实是这两种选择最多。
“那大家未来都打算做什么？”
蒋讲又第一个举起手：“述哥，我要当网红！”
陈述一个大逼兜下去：“接着说。”
“宇航员！这下正经了吧。多么伟大的职业理想，我的毕生愿望就是国……”蒋讲再度被捂嘴。不过有了他活跃气氛，大家也开始畅所欲言。
很快就有人问到了她：“方一沐同学，你想做什么呀？”
“我……不知道做什么。”
“欸？那你高一那个职业生涯课是怎么写的？”
“我写的……”方一沐突然有些不好意思，“想成为建筑师。”
“建筑？你家有人干建筑？”
“不是的。只是当时的同桌是这么写的。”
“你就跟着写了？这也太随便了。”
方一沐无奈笑笑。是的，整个高一，她都毫无目标，人云亦云地活着。
当时刚出院的时候，妈妈也问她：“以后想要做什么？”
小一沐对世界一无所知，木讷地摇着头。于是妈妈就带她去各个地方旅游，去认识与感知世界，去一点点地重建世界观。直到有一天，妈妈提出要定居。在三山蓬莱和江海天诚间选一个城市，作为未来长期居住的地方。
她看遍三山的每一座山与海的碰撞，她游遍江海见证每一条江流的结局。
从三山第一人民医院到天诚的老房子与小学，她做出了病愈后的第一个决定——回到天诚。
搬家，备考，忙忙碌碌间确定了未来的道路。
可她踏上新人生还没怎么踏步，来自过去的浪涛就让她应接不暇。
*
有一个女孩出现在她家门口。
那个女孩穿着与她年龄不符的成熟穿搭，还画着浓妆。看脸应该与她年纪相仿。
她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回来了？”
方一沐下意识挥起手向她问好。
而那女孩却恶狠狠地出言：“你既然走了为什么还回来？撒谎也不撒谎地好一点，谁稀得去看你？！我知道你肯定考上天诚高中了，我们一个城南城北，一辈子不碰面最好！！”她抹着眼泪跑开了。
而莫名其妙被骂的方一沐手还举着没放下。
方一沐去问爸妈，妈妈告诉她，那是她小学最好的朋友陆曼妮。
“当时我们给妮妮解释过你生病了。考虑到你当时神智不清无法回答她的问题，我就把病情描述得严重了些，说你无法见她……然后，就没见她发消息过来了。”
翻出旧手机的聊天记录，方一沐好不容易搭建的世界又倒塌了。
聊天记录里，她每天不是问陆曼妮班主任来没来就是问放学去哪玩，俨然一个小太妹形象。陆曼妮最后发她的话也是“你还在生气吗？”“我不就是去酒吧没叫你吗？”“你别吓我了，你还活着对吧？”“爱死哪去死哪去，我再也不理你了！”
方一沐看向妈妈：“妈妈，你不是说，我以前是好孩子吗？”
她害怕与过去的人相遇，她开始怀疑自己回到天诚是否是正确的。
开学典礼上遇见何予曦，吓得一路跑。直到何予曦说自己是隔壁班的，方一沐才稍稍安下心。何予曦只看成绩，她没见过她几次，也不知道她平时与谁玩，是什么作风。但是听何予曦说，一班二班都有自己的小学同班同学，她瞬间就决定——考试摆烂。
父母也没有任何意见，他们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她能健康长大。
*
“我听说方一沐同学是三山人啊？你以后要回三山工作吗？”
话题又不知不觉扯上她。
“啊？”方一沐愣了一下，连连摇头，“不是的，我是天诚人，只是妈妈是三山人，在三山读过一阵子书。”
“这样啊……我听说三山人人都考公。”
“也没那么夸张吧？”
“你父母有公务员吗？”
“我爸是。”
那位同学听到这个答案，一副了然的样子，轻啧了一声：“看吧。”
任白桃说：“公务员不好吗?世界的尽头就是考编啊。”
蒋讲摇起头：“我可不要考编。”
“你刚还说要当宇航员呢，那不是编制？”
王纶呦呵着：“哎呦，在座各位的实力需要考编吗？就算要考也是轻轻松松好吧？”
“考编可不轻松，有的人都没资格考。”
“谁没资格考？”
议论声突然停住。直到蒋讲忍不住嗤笑。
他摆摆手，搂上陈述的肩：“别担心述哥，他还有家业要继承呢！”
方一沐突然意识到那几秒的安静是在指陈述。她疑惑地看去。
众人开始聊别的话题，陈述小声说到：“我外公在牢里呢。”
*
小插曲过后，再做了会儿习题就到了分别的时候。
家远的同学先走一步，有些人明天就旅游去了。
妈妈发消息来问要不要接，方一沐回着：不用，才几步路。她刚骑上自行车，陈述就叫住了她。
方一沐回过头，发现只剩下他们两人了。
“我想……你可能是不太了解专业相关的事，所以对未来没有把握。下周我带你去参观一下天诚大学吧，那时候应该是他们毕设一期答辩，可以见到很多有用的东西。”
“啊，好的。”方一沐愣愣地点了下头。
她刚骑出去一个半轮又退了回来：“有几个人去呀？”
陈述也是一愣：“……人不多，就蒋讲邵陵任白桃他们。”
方一沐点点头：“好，那明天见。”
望着自行车驶远，他不由地往前追了两步。
如果小学那时候，他能追上两步问她叫什么名字多好。
回到屋里，就见倪女士坐在客厅等他。
“要我说，那小姑娘可能不太合你期待了。”她将病历本的复印件递给他。
陈述翻阅了一下，心中的猜测也落地。
“不，她身上还是有无限的可能，我相信她。”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五一学习会（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