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的岛》Melp

3、骑士 骑士

　　于是李畅怀和张尚逸暂时停止吃雪糕，在肠胃一阵阵的不适中坐进月考考场。
　　看到远超初中考卷数量的白色纸页被传到自己桌面上，李畅怀心里不免惊叹。 “因为它真的太多，所以就算是写不完也完全没关系”，她对自己说。
　　第一次月考美其名曰“摸底考试”，老师知道学生们刚刚经过十分漫长的放纵，一个月喂不进多少知识，因此学生们面临着的九套试卷实际上是以量取胜，只是为了填满那无聊至极的考试时间罢了。李畅怀很快意识到了这点，手攥着笔动得飞快。
　　李畅怀小时候读过一个故事，大概是讲老师发现一个平时调皮捣蛋、成绩糟糕的小男孩却意外地很有写作天赋，因此鼓励他发挥特长。那篇故事这样描写小男孩专注写作的情景：他向左歪着头，鼻涕口水都挂在嘴边也没发觉，只顾着把心里那些源源不断地冒出的绝妙句子全都写下来。李畅怀想，或许在答卷时，自己的头也向左边歪着快挨到桌子上，口水鼻涕都要糊满整个试卷，只是因为实在投入所以没有发现。
　　考试结束后，李畅怀找到田开元，问她自己平时会不会有那样痴呆的样子。田开元仔细思考一番，认为以李畅怀的邋遢程度，迟早有一天会有那样的行为出现。
　　“不过你不用担心，我帮你看着，一定在你丢大人之前提醒你，保护好你脆弱的自尊心。”田开元郑重地向李畅怀作出承诺，接过了维护李畅怀尊严的大任。
　　高一还没有分科，考起试来很费劲，考试全部结束已经是两天半之后的周六。田开元注意到李畅怀主动开口少了许多，因此没有轻易提起考试相关的话题，怕戳到李畅怀痛处。
　　“哈？只给一天的假期吗？”得知周末下午就要返校，李畅怀实在是有些坐不住，忍不住和张尚逸在座位上小声破口大骂起来。田开元目不转睛地盯住老师，希望他不要发现两人正对无情的规定口出不逊。下课铃响，张尚逸背上书包冲出去赶车，李畅怀在等值日生倒垃圾回来，安静的桌椅板凳之间只坐着李畅怀和田开元两个人。
　　田开元收拾好了东西，问李畅怀： “今天开心吗？”李畅怀散漫地回答： “开心啊，我天天都开心吧。”田开元还想再问，李畅怀径直跑去门口看值日生走到哪儿了： “她快回来了，我瞄一眼垃圾桶咱们就走。”她朝着田开元单眨眼，转着电动车钥匙，站得歪歪斜斜没个正经样， “我得去你家吃饭，你必须把电脑给我玩。”田开元笑着答应了，又深深叹了口气。
　　李畅怀出生没一个月就和田开元互相打过一巴掌，小学时两人跟着家长去了不同的地方，从初中开始才一起读书和上下学。两人通勤的电动车是李畅怀家里的，买电动车的目的就是两个小孩上学方便。
　　当初，田开元不会骑电动车，李畅怀实在看不下去田开元学骑电动车的时候吓得一直摔跤，拉着脸在田开元的父母面前承诺自己能给田开元当司机。 “什么司机，那叫骑士，你们懂什么？”李畅怀一直嘴笨，这句话倒把大家都逗得直乐。
　　李畅怀平时做事或许有些毛手毛脚，但在路上从来都是小心谨慎的。因此，田开元在后座上感受到今天的第三次急刹车以后，终于忍不住开口： “畅怀，今天有心事吗？总觉得你心不在焉。”
　　田开元话音刚落就感受到李畅怀降低了车速，她一言不发地慢慢骑车到田开元家楼下，将车停了下来，掀起安全头盔的护目镜，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畅怀......”田开元从车上下来，绕到了李畅怀身侧，轻柔地拍着她的背。
　　李畅怀的声音从手指缝传出来，闷闷地： “开元，我一想到每个月都要考这么九门试就有点遭不住，考试坐在那里几个小时，简直比跑五公里还耗费元气。”
　　李畅怀抬起头，摘下头盔，深吸一口气， “这种状态下骑车确实有点危险，我怕你觉得我是个会危险驾驶的司机，以后坐在后面都要操心来操心去的，所以就......”
　　“所以就逞强......”
　　“下次不会了真的。”李畅怀露出委屈和讨好的表情。
　　“说到做到哦，不然就再也不和你玩游戏。”田开元双手叉腰，眉头松开许多， “还有，说什么‘会危险驾驶的司机’啊，那叫骑士！你懂什么。”

作者有话说

　　“遭不住”就是“受不了”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