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情念》春山犹青

23、因果有度 轮回有数 我没有

　　我没有犹豫，拿过文件签过自己的名字再把文件递回了四哥，然后由路全向各路媒体展示。我其实想扭过头看四哥，但是场面盛大，四哥连同我的动作都被人分秒记录着。我只有一句话想问。

　　一切平息之后，我感到莫大的轻松。轻松不是来源于这场投降书签署的局面结束，而是这场战争终于于一切意义上结束了。军中举办了庆功会，四哥没有去。
　　“四哥怎么不去？”四哥牵着我往回走。
　　“我去了，他们玩不好。”

　　天色没黑，刚刚过下午三点半。“这里之后怎么办？”这座边境城遭受的创伤是难以忽略的。
　　“战后重建。”四哥为我开了门，等我进了房门四哥才进来。我去把窗户开开，窗户内外的气味相同，都是花香，不过窗外的风阵阵，惬意得很。

　　“四哥把衣服脱了。”我拉着四哥在我面前站定，仰着头和四哥对视，四哥没有犹豫脱掉了他的外套，而后就没有动作了。“衬衫也脱了。”我虽是让四哥脱衣服，但是我并不打算搭手帮他一把，我抱着胳膊在旁边站着看四哥动作。四哥闻言也没多说便把衬衫也脱掉了，黑色的衬衫和外套被我收起来挂上。露出来十分宽广的上身，衬衫脱下后也将属于四哥的男性荷尔蒙爆发出来。我克制着，故意忽略这些和当下氛围非常契合的气息。
　　“还需要脱哪里？夫人。”四哥略带促狭意味的眼睛看着我，我一本正经对上他的眼睛，我拉过四哥的手抬起来四处检查。“昨天天太暗，没检查仔细。”我绕着四哥将四哥每一寸皮肤都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手丈量土地似的在四哥的身体上划过。
　　“腿上可有哪些地方受伤？”我拿过一件新的干净的衬衫给四哥穿上。“没有。”四哥淡淡开口。

　　“为什么让我签字？”我开门见山，当时的情况根本不允许我询问，拒绝。四哥张了张嘴但没说出来。我不打算放过这个问题，我步步紧逼，“如果我不愿意怎么办？你知道的那个情境下我根本没办法拒绝。”这些话其实是我内心中另一道声音发出的，一道质疑一道感动，质疑如果我拒绝怎么办，感动四哥对我的信任和提携。不过我不是麻木的只会无条件追随四哥的机器，我也需要知道这么做的原因。
　　四哥依旧不开口说话。
　　索性给四哥衬衫系上扣子的手一用力，拉过四哥直接吻了上去。四哥显然不知道我在做什么，的确他人看来我在无理取闹，对面这个男人可是堂堂顾帅，能给你无上荣耀的顾帅。有无数人想在这样的文书上签署自己的名字但又有几人有这权力。我放任内心的声音叫嚣着，声音越大亲吻四哥嘴唇的力度便越大。四哥在我不得要领的强吻中习惯过来，逐渐将主动权夺过去，抱着我的腿直接将我抬到他的腰间。节奏从猛烈转变成循序渐进，反客为主四哥做的多了。
　　我实在喘不过来气来，我挣扎地跳下来。这个吻以我开始就不想以四哥结束。“你知道这个投降书有多重要，我签了字意味着什么。”
　　“夫人，我只是用行动印证我之前说过的话，我们早已相融，我是你，你也是我。”许久没开口的四哥说出的话竟然格外有信服力。
　　“夫人别生气，以后我会先问过夫人意见的。”四哥揽过我的肩膀，四哥将我揽入怀中。“我没生气，只是太突然。”我的确没有生气，这件事情本来也是震惊大于慌张的，等表面留下的情绪拂过，后怕才浮现。我第一次做这么重要的事情但是却没有事先告诉我，我只是不太能接受突如其来。

　　“四哥，你听过那句话吗？”我在四哥怀里闭上了眼睛，细细闻着四哥身上的气息。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听过。”四哥松开了我，低头看着我。
　　“夫人什么意思？”
　　“每个人各有因果，各有命数。不过于我而言，四哥是我的因，我也愿意是四哥的果。”
　　四哥不说话，一把将我提起继续刚才被我掐断的吻。与上一次不同。

　　什么是循序渐进？
　　什么是呵护爱果？
　　什么才是因，怎样结什么果？
　　一切不顾了，情浓之时恨不得狠狠将眼前幼芽掐断，把心中的嘶吼释放。激烈之中只剩下牙齿磕碰的脆音，大有将彼此身体中血液全部换一遍的势头，四哥一手紧紧箍住我的后脑，一手稳稳拖住我。

　　四哥善心大发松开我，但没有放下我。四哥的动作颇有将我一吃散架，再来吃干抹净的架势。四哥亲吻着我的侧脸、眉心、鼻尖……我也不躲，梗着脖子直面。我再不懂要领，不谙门路我也知道今天的四哥很不一样。“四哥，你让我想到了我生活的那里，一些地区拍的电影中男人最爱和女人说的话。”
　　“什么？”
　　“我中意你。”四哥停不下亲我的动作，也不说自己知不知道这背后的意思。“就是男欢女爱的时候，男人动情向女人表白。”我单刀直入，直接阐明我的中意背后的感情是什么。
　　“那应该我来说。”四哥说罢再一次贴过来，我依旧不躲。四哥的爱如风如雨，骤雨初歇是警告，再起是理所应当。四哥抱着我坐到床榻上，我为四哥搭上的衬衫和他的西装裤子被他一并囫囵脱去，捉住我的手解开我脖颈间的领结和衬衫扣子，故意震着我的手一粒一粒解，我感受不到四哥手中的温度，彼此温度骤然上升，胶着是唯一常态。
　　我见过冰海舰队，只是我的一通求救便能迅速把我从恐惧中捞起，像现在这样给我带来的感官和情感冲击是等同的。我在四哥的锻炼下已然敢在数次天光闪耀下能敢于直视光源，我也敢从火焰周遭过，勇敢感受温度的骤升，也敢下情感的深海，反正四哥都会来救我，即便是他亲手点火，再做精卫。
　　不过是摇晃，何顾是否风情。
　　不过是震动，何顾风雨阴晴。
　　不过是契合，何顾是灵魂还是肉身。
　　不过是因，不过是果，缠绕交织，是因是果。

　　天微微暗去，四哥将脸埋在我的枕边。这里本不是双人床，狭窄的床铺彼此相贴，呼吸间相亲，肌肤间相贴。四哥重重躺回去我的身边，四哥牵着我的手二人一同望着天花板喘息。
　　“四哥这就是我想要的。”我将视线挪到四哥脸上。
　　四哥还是粗喘着气看着天。
　　“呼吸相闻，肌肤相贴。”说完我也扭过头不去看四哥。
　　“夫人给我讲讲你的世界吧。”
　　四哥第一次提起，便直接戳破我们之间相隔一个世界的事实，我是否应该为这样敏锐的觉察力震惊呢？“我的世界也是这个世界，不过只是我不是顾四夫人，我只是普罗大众中的一员，和一切权贵都没有任何相同轨迹的普通人。”
　　“那里有一些这里没有的，但也没有这里有的。”话说得绕，四哥扭过头来看我，眼神流转后起身抽出纸巾为我清理。
　　“没有四哥的一切痕迹，没有我们相爱过的痕迹。还记得我曾跟你讲得鹊桥的故事吗？人神爱恋隔鹊桥，我和四哥隔着一个世界。我只希望真有那么一座鹊桥连着我们的世界。”说到这我已经不想再说了，我便自作主张掐断了话头，沉寂下去。

　　“夫人还生气吗？”四哥问我。
　　话题跨度有点大，我一时还没反应过来，现在很多声音只是过耳不过脑。
　　“我没生气，我只是怕给你搞砸了。这样的生活和阶层我只在这个世界拜四哥所赐，蒙四哥提携才能接触到。”四哥拿过我放在衣橱中干净的睡衣想给我换上。
　　“我要穿那件水蓝色的睡裙。”

　　四哥抱着我起来吃了晚饭，“四哥。”吃过饭我放下筷子，抬头煞有介事看着四哥。
　　“怎么了？”
　　“我要去冰海舰队看看，就是那回四哥领我去的那个。”
　　四哥也放下筷子紧紧盯着我，这个眼神太过陌生和灼烈，我有点发毛。不过我不怕，我没得寸也要进尺。“今晚就去。”
　　我知道等明日洛宁撤军，冰海舰队就会从海上返港，今晚是最好的机会。
　　“好。”四哥艰难开口，我的这个提议让四哥很为难。
　　“很为难吗？”我坐过去靠着四哥。
　　四哥一副“你忘了”的表情。我读懂了为什么如此为难，因为波瑞阿斯号后我就是在四哥的冰海号上凭空消失，他怕再一次失去我。
　　“四哥我不会离开你，不会再凭空消失。”这句话我好像从回来的那天就在一遍遍重复。
　　“好。”四哥自然是会相信我，我从未有过半分隐瞒。
　　“四哥，你对我有隐瞒。”我看出来四哥今日所作所为是有别的目的，但我不清楚他具体要做什么，我只是好奇能让四哥对我保密的事情是什么。
　　“这件事确实还不能告诉夫人。”四哥没有否认，倒更是直接给我了一个肯定的话头。
　　“回去我们去看看顾老夫人吧，我回来这么久不去看不好。”我也是肯定句。
　　“好。”四哥眼里一抹亮色闪过。吃过饭后，换上衣服四哥领我上来了冰海号。巨大的回忆浪潮扑面而来，那次我是我世界中第一次见到四哥的实力，是一夜安全感，是彻底脱离的危险的解脱。
　　“四哥，你真的辛苦了。”众人皆知四哥辛苦，众人皆知四哥权重，众人皆仰慕。我也知晓四哥的权力，这权力没少分配给我。我也仰慕四哥，但我心疼四哥的辛苦却是最真实的。
　　“嗯。”
　　很久没听见这一声“嗯”了，我登高远眺。海风吹过来腥咸，也看不见什么了，全靠冰海号的灯光来获得视线。
　　“四哥我真的很爱你。”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