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运动会（二） 林朝幸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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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支持好朋友开展工作，符海和林朝这两个不热衷团体活动的人报名参加了接力跑。
为了给自己争取更多的自由活动时间，这俩人还报名成为了志愿者。
实验中学第一次举办文化体育艺术节，召集了很多志愿者。基本上每个志愿者只需要参与一个项目，不存在分工不明确、一人多岗的情况。
以林朝和符海举例，他俩被分配到跳高项目当志愿者。志愿服务内容是轮换着拉警戒线和把触落的横杆放回跳高架上架好。
至于为什么会轮换，因为他们实际操作下来都觉得只做扶杆或拉警戒线这样单一的工作很无聊。
实验中学文化体育艺术节的第一天，是各项体育赛事开始的第一天。
也是志愿者工作量最大的一天。
单是跳高就有近一百五十个参赛选手。
人数听起来是很多了，水分也很大就是了。
第一天上午的初赛，称之为初筛也不为过。一米起跳，十个人里能过线而杆不倒的可能只有三个。
早知道就报跳高了，太省事儿了。既参加了体育赛事，又提现了集体荣誉感，还轻松。符海已经默默定下了他高中运动会要参与的项目。
“嗨！”排队上场的选手和站在跳高架旁的林朝招手，露出一口白牙，是蒙绪。
林朝觉得这人很面熟，但完全想不起他姓甚名谁，也想不起在什么场合见过这个人。
林朝困惑地勾起嘴角，朝那个面熟且热情的同学点了点头，作为回应。
符海有一搭没一搭地拉着另一端系在小树上的禁戒线。他只需要让警戒线保持在胸口的高度，提示同学不要从这边通过影响运动员比赛就可以。
他将林朝和蒙绪的互动看在眼里。漫展结束后符海加了很多人的企鹅，蒙绪就是那时候填充到企鹅的好友列表的。
蒙绪这个人，符海上辈子认识的。
单方面认识。
符海上辈子上高中的时候，蒙绪是椰城三中的风云人物。
高一年级的总分第一，高二以理科生的身份成为椰城三中的篮球队队长，还是学生会副主席。在高二下学期时喜欢上了楼上文科火箭班的柔弱omega，为爱转文。随后就是被他连升三级的将军爹棒打鸳鸳，悲愤转学的故事。
高二下学期，符海在自习课和食堂里吃了不少这位风云人物和他柔弱omega的瓜。
后面那位omega……符海回想了一下，好像高考失利，毕业后回了椰城的银行工作。
林朝不厌其烦地将被触落的横杆架好，揉了揉有些酸胀的手臂。
一声哨响，小麦肤色的少年核心收紧，步幅加大，纵身一跃——嘭地一声，围观的同学们鼓起掌来，发出欢呼。
横杆受到海绵垫的影响微微摇晃，但还是稳稳地架在跳高架上。
林朝扼腕，这可是一米七五的杆！二三十个选手了，这是唯一一个跳过去的！
怎么就发呆走神没看见呢！太可惜了！错过一个亿！
那位选手在深绿色的海绵垫上打了个滚，林朝赶忙站到一旁搭把手，给他一个支撑的力，让他站起来。
这人也没一七五啊，怎么能过一七五的杆，什么空中飞人啊，刷地一下就飞过他头顶了。林朝震惊，林朝还没一米七五，林朝呆滞。
“谢啦，哥们！”蒙绪甩了甩胳膊，做了个拉伸运动，往等候区走去。
林朝这才发现空中飞人哥是刚刚和他打招呼的那位。
他更迷茫了，到底是什么时候认识了这位空中飞人啊！
另一位志愿者站在了林朝扶杆的位置上，林朝自觉轮换，站到符海旁边拉警戒线。
又看了七八个选手落杆，林朝开始无所事事地围着警戒线小范围活动。
下午四点半，天空仍然晴朗，操场上微风拂过，带来青草的气味。
暖阳一照，清风一吹。林朝觉着有点子微醺。
困了。
“待会志愿活动就结束了，明天怎么安排？”符海和煦的声音随着风拂过林朝耳边，带着操场上的草味，和一种皂角和阳光的味道。
林朝忽得觉得耳朵有点痒，他捏了捏自己的耳垂，像小螃蟹一样沿着警戒线横着向符海那走两步，离着不到半米的距离。
“不知道诶，我还没想好。老班不是说八点半在操场集合么？”
“那明天一起吃早餐？你想吃什么？”
“腌面，校门口那家，有牛肉干的，好香。”
“好啊，那明天八点我在车棚那等你。”
随着一声哨响，跳高比赛结束。蒙绪以一米八二的成绩斩获初中男子跳高组季军。冠军和亚军都是训练多年的体育生。
蒙绪笑嘻嘻地以“搞体育太辛苦啦我还是适合好好读书”为借口逃离教练们的包围圈。还没走两步，就看到林朝横着跳向符海的场景。
像无缘无故进行羽毛球前的热身并步跳。
彭远波不知从哪冒出来，左一句“好啊你们借用志愿者的身份不参加集体活动”，右一句“待会我们去子鑫家吃饭再一起回来看十大歌手”，把整个画面弄得闹哄哄的。
蒙绪不近不远地看着，想着如果此时有镜头给他们仨拍照，他定然是里面看得清面孔的路人甲。
路人甲么……蒙绪意识到自己似乎对那仨人产生了一些名为“羡慕”的情绪。
蒙绪的父亲常年在艇上待着，母亲是部队家属区小学的老师。
家属区是个层级很分明的地方，A区域住着首长，C区域住着将军，院子里的孩子都知道谁爸管谁爸，打谁不用怕。
蒙绪从小成绩好，上初中后更是补习班接着补习班。同学们都说蒙绪刻苦，高分是应得的。
蒙绪知道，爸爸妈妈根本不在意他的兴趣爱好和学习情况。去哪个补习班无所谓，能和首长的儿子在同一个补习班，和他搞好关系是最重要的。
蒙绪很优秀，但也进不了首长儿子的核心朋友圈。他只是一个好用的，脾气好的搜题软件。题目丢进去，答案产出来。
首长儿子的核心朋友圈是彭远波那群蠢兮兮的二代们。对这些家长来说，这小孩成绩好不好远远没有这小孩爸妈是谁重要。
只是蒙绪的妈妈不愿意承认罢了。
靠近彭远波就可以靠近二代中心————秉持着这样的想法，蒙绪开始与彭远波制造偶遇，逐渐和符海与林朝熟悉。
十大歌手，蒙绪出演了钢琴独奏。不知道是不是学校配的钢琴年代过于久远，蒙绪硬是弹出了拆家的气势。
全损音质也掩盖不了同学们的热情，一曲《保卫黄河》获得掌声无数。
林朝坐在台下噼里啪啦地鼓掌：“他怎么什么都会啊，他今天跳得可高了，好像有拿奖！”
彭远波有种炫耀学霸朋友的自豪：“那可不！蒙绪可是我们小区这一届最强的！上得厅房下得厨房，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符海疑惑：“你们认识？”
“认识啊，我们上次去漫展还一起吃过饭呢，当时我就觉得他面熟！这两天我不是坐班车么，结果发现他就住我隔壁楼，他可是我们小区的房价保险啊！听说他们那栋楼已经出了三个上A大的，照这个风水下去他可能是第四个！”彭远波嚼着薯片，和朋友们分享八卦。
“我妈都想我高中的时候去那栋楼租套房，让我沾沾学霸之气，保佑我考上好大学呢。”
“哈哈哈哈哈哈，你还不如考试前和他握握手，借他的笔来吸收学霸之气嘞！”林朝把吃完的薯片包装压扁，叠起来，塞进垃圾袋里。
“诶诶，别说了，渔船登台了！”彭远波跟着歌曲的节拍摇晃应援棒，在台下大声合唱。
符海看着摇头晃脑的林朝和彭远波，也跟着一起摇晃和哼唱。
突然刺啦刺啦的电流声划破了舞台的旋律，台下的观众们捂住耳朵，躲避刺耳的噪音攻击。
舞台上的灯光仍然把黄雨川照亮，她握着话筒的手微微发抖，不知所措地环顾舞台。
舞台左边的音控室，老师和技术人员在不断调试接口。舞台下的窃窃私语传到黄雨川耳边，和蚊子的嗡嗡声一样。
黄雨川觉得自己要被蚊子的嗡嗡声淹没。
在泪水浸润眼眶前，她的余光中蓦地出现一个光点，像是黑漆漆的乡村小道上忽然出现的萤火虫。
光点的面积慢慢扩大成忽闪忽闪的方块大小——是舞台左后方初三十五班的观众席。
“雨川！雨川！一马平川！”
初三十五班的同学们在班委的带领下高喊口号，有节奏地摇晃应援棒。
黄雨川只能隐隐约约地听见同学们在呼喊她的名字。
她深深吸气，对着发光方块扬起明媚的笑容，大力挥手——“实验中学的同学们！你们好吗！”
“好——”
“刚刚出现的杂音真是吓到了我了，你们有害怕吗？”黄雨川站定在舞台中央，将话筒对着观众。
“有——”
黄雨川带着浅浅的微笑：“那，我们一起，就不怕啦！”
“噢！”
“一首不怕送给大家，会唱的同学请和我一起唱噢！”
欢呼声后，场地渐渐安静下来。黄雨川深呼吸后，声音轻颤发紧，但已经没关系了——
“雨点一滴滴地落下
彩虹挂在蓝天的家
难道天空在流眼泪吗
太阳温暖天边彩霞
努力代表汗水无价
用自信走遍海角天涯——”
重要的是她唱出来了，重要的是大家都很开心，重要的是此时此刻，她站在这，她看到为她加油的应援棒，她听到同学们的合唱声……
“我有勇气我都不怕
管它寒冬炎夏
我很坚强大步地跨
我停不住步伐——”
符海坐在这一排靠中间的位置，随着人群跟着节奏左右摇晃，像条随波逐流的海草。
左边的彭远波的歌声把周边人都带着跑调，大家已经不在意在不在调上了，只是跟着舞台上的旋律，记忆中的歌词喊唱。
他偏过头，看着林朝带着笑容跟着唱，眼睛被舞台光映得亮晶晶的，像只在家里被关了很久后被主人带出去透风的萨摩耶。
看着过去的自己，符海倏然觉得自己很幸福。
林朝幸福，符海就幸福。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运动会（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