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海林朝》菠萝格苏木

42、校运会（一） 年轻真好呢

　　八月中旬，实验中学安排初三年级学生提前半个月返校。学校计划最迟在上学期完成新课程的学习。给中招考试的三轮复习留下充足的时间。

　　对于很多人来说，学习是一遍遍地重复。

　　死记硬背、题海战术，这些词语听起来不太美好，不够理想，却是对大多数学生而言最有效的方法。

　　谁都希望自己有过目不忘的天赋，但有天赋的人又有几个呢？

　　像林朝这样普通的学生，他只能不断地重复，直到知识点形成新的神经突触。

　　得知需要提前半个月返校的消息，林朝是很开心的。

　　他在学校比在家里呆着自在。

　　这种感觉很难讲。陈芳玉当然是关心林朝的，因为林朝，陈芳玉和李晖大吵了几次。

　　导火索都是很小的事，比如林朝嘴馋偷喝了李晖专门买给李宏宇的进口牛奶。

　　其实也不是林朝嘴馋，只是拿错了。

　　厨房里放着三箱牛奶，只有一箱开了口，林朝从里面拿了。

　　吵完架后，厨房里就剩下一箱包装完好的，和其他两箱包装不同的牛奶。

　　是林朝的。

　　“以后，放在客厅的零食才是能吃的，不要拿错哥哥姐姐的东西了。”陈芳玉是这样嘱咐的。

　　林朝没再拿过这个房子里的东西，除了陈芳玉、李晖给他的。

　　在这个房子里，林朝很自觉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家里有人时，他就拉上门，安安静静地在小房间里写符海给他留的习题，或者一遍遍翻看他们沟通的短信。

　　客厅有人看电视时，林朝会偷偷将门帘开条缝，借用沙发遮挡，默默地在一旁观看。

　　在餐桌上、在谈话中，没有人问他，他便不说话。他只夹放在面前的菜。

　　多做多错，多说多错，降低存在感。这是林朝在这里的生活哲学。

　　像一种莫名其妙的规则怪谈。

　　和陈芳玉住在李晖家的这些天，林朝大多数时间还是一个人待着的。家里没人时，他也能看看电视。

　　在海市，和陈芳玉在一起，林朝的活动范围很小，说的话很少。

　　林朝甚至有些怀疑自己不会说话了。

　　回到学校，铺好床，林朝就收到了符海的讯息。

　　是符海约他一起去王家小馆吃饭。

　　“阿姨，你家炸排骨太好吃了！你知道我有多想这一口么！”彭远波手抓着一长条排骨，满嘴是油，边嚼边摇头。

　　王燕笑了：“那暑假也没见你来！多吃点，楼下还有！”

　　“害，这不是害羞么！”王子鑫暑假回姥姥家，彭远波找不到借口来。

　　王燕拿了水壶，准备下楼：“你还害羞？慢慢吃吧，我忙去了。”

　　“阿姨，我吃完来帮您！”彭远波绝不让话掉地上。

　　林朝在一旁边乐边啃骨头。

　　“小林朝，暑假去海市玩什么啦？”彭远波暑假想约林朝出来玩，林朝说他在海市，企鹅上聊天也是有一搭没一搭的。

　　林朝咽下口中的食物，回答：“没玩什么，天天在房间里呆着。”

　　符海困惑：“在海市一个来月，天天在房间里待着？”

　　林朝：“呃……也去过几次超市。”

　　餐桌上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儿，林朝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我妈再婚了，调去海市工作了。”

　　在这之前，这个消息林朝只和符海讲过。

　　王子鑫：“啊……”

　　彭远波:”……那你也要调去海市读书吗？”

　　林朝困惑：“啊？”

　　彭远波:”不去吗？”彭远波听他妈妈说，邻居搬去海市了，因为海市的教育资源比椰城好，可以给小孩提供更好的学习环境和师资力量。

　　林朝：“不去吧…我妈没和我说过这些，应该是继续在实验读吧……”

　　王子鑫：“你后爹怎么样？对你好吗？”

　　林朝：“呃…还行？”

　　王子鑫：“对你好就行！”

　　符海在一旁听着同伴们说话，最终什么也没说。

　　陈芳玉离婚又再婚，这和上辈子完全不一样。去海市不带着林朝么？是再婚了不太方便吧？如果是我，我会带着林朝去海市，毕竟海市的教育资源比椰城好得不是一星半点。或许是还没安顿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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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了，关我屁事！是上辈子管事还没管够吗？结婚离婚是人家的自由，现在好好带着林朝考上高中才是正经事。

　　能一起去海市一中最好，实在不行椰城三中也不错。

　　不是，她就不害怕林朝没人管走上歪路吗？

　　符海思绪乱得很。他觉得很不值得，为林朝，也为自己。

　　他知道陈芳玉再婚是正常的，在自己没有能力的情况下把林朝放在外公家是正常的，让林朝睡在阳台改造的房间是正常的，她活得也不容易，这些都是正常的。

　　但是……但是什么呢？

　　林朝的境遇已经比过去好很多了不是吗？没有烂赌成性的爸爸，不用再担惊受怕，至少经济上不用那么紧张，不会有人上门催债，这已经好很多了不是吗？

　　林朝落后半步跟着符海走在从王家小馆回学校的路上。今天符海比以往沉默，林朝也有自己的心事。

　　“你现在生活费多少钱一个月？”冷不丁的，林朝听到这句话。

　　“800，比之前多了点。”林朝想了想，补充：“我还攒了点，毕竟我一般周末和晚上都去子鑫家蹭饭，嘿嘿。”

　　“嗯，不要告诉别人你有小金库的事。下周三子鑫生日，我们给他买个礼物。”符海站在路灯下看着林朝。

　　一个半月过去，林朝长高了些，瘦了些，也白了些。

　　符海薅了一把林朝的脑袋，问：“你完全不出门是么？”

　　林朝：“嗯？还是会下楼丢垃圾的。“

　　符海：“你知道中考要考体育的吧？明天开始，下午放学一起跑三圈。“

　　林朝：“嗷！“

　　清晨，太阳还没完全出来，空气是带着凉意的。

　　林朝靠在体育场边缘的围栏网上大口喘气。太久不运动，跑了一千米感觉肺要炸开一样。

　　王子鑫跑完一屁股坐在草地上，符海和林朝赶忙拉他起来。

　　“刚跑完，别坐，对心脏不好。“林朝把王子鑫架起来，费老大劲。

　　“我们去食堂吧，我还没吃早餐，幸好没吃，不然得吐出来。“彭远波从围栏网上直起身来，跟三人汇合。

　　符海无语，刚刚就彭远波冲得最猛。自己冲就算了，还拉着符海冲。跑个步不知道他在嗨什么。

　　“我们下午还要跑三圈么？“林朝问。

　　“不跑了，早上这三圈就够了。“符海回答。

　　不知道为什么，上了初三之后日子过得很快。或许是因为充实吧，每天都在赶进度。

　　捡个笔的工夫林朝就不知道老师讲到哪了，但没关系，符海会给他开小灶。

　　林朝现在的成绩稳定在年级前一百，班级前十五。上课老师讲新的知识点，符海会给他进行小测，连同旧的知识点给他查漏补缺。

　　周一的升旗仪式上，校长站在台上念他的稿子，初三的学生们人手一本小册子背他们的书。

　　“哇！“不知为何，欢呼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沉迷背书的学生抬头，一脸茫然。

　　校长站在台上清了清嗓：“初三的同学们，要劳逸结合噻！“

　　初一、初二年级的队伍发出哄笑。

　　“怎么了？“

　　”什么事？“

　　初三的学生们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我再宣布一遍，下周，也是我们元旦假期前的三天，我们实验中学，将举行第一届校运会，暨第一届文化体育运动节！“

　　“噢！“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先欢呼就对了。

　　班会课上，卢晓晓正在进行校运会的动员。

　　听到校运会期间不用上课时，全班发出爆裂的欢呼声。

　　接着隔壁班也发出炸裂的欢呼声。

　　早晨第一节课，欢呼声在三栋楼里此起彼伏。

　　“好了，运动会的项目就这些了。除了三千米、跳远、跳高这些个人项目，还有二十人二十一足、接力跑、兔子跳这些团体项目，没有个人项目的同学要积极参与团体项目噢！人数不够我会抽签抓壮丁的。体育项目，个人的、团体的都到体育委员那报名噢。 “

　　“还有，学校要求我们每个班出一个节目参赛，全校比拼，前三名的节目会上晚会噢。文艺委员，这个事情就交给你咯，收集一下同学们的意见，需要支持就来找我噢。“

　　“接下来，我们还有班服和班旗的设计，有没有同学自告奋勇的？这样吧，你们先设计着，你们星期几体育课？星期四，嗯，刚好是下午最后一节课。到时候你们跑完步就回班，我们一起给班服、班旗的样式投票，远波、雨川，参赛选手的名单和表演的选题和名单星期四上午给我噢。“

　　符海：……班味好重。

　　彭远波：“保证完成任务！“

　　符海：……年轻真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