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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疯子 喝了我的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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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沈不为言,“怎么了?”
“无事,再确认遍罢了。”阿纳木言,”你字什么?”
“承砚。”沈不为回,“阿纳木……你是赤地的人?”
阿纳木颔首后言:“本是来殷都寻人后来就如此了。”
“慢慢找。”沈不为言,“你去歇歇。”
沈不为唤人来带阿纳木到后院,自己则找了笔砚欲给萧青诀写信,几度落墨修修改改终不如意,团了纸向后靠去,隐约中看见了萧青诀的脸。
而萧青诀此时亦在思念,他无悔却有愧,行军一天一夜萧诀下令就地休整,自己靠在树上望着远方,徐征谙给他递水言。
“将军喝口,人越想心越苦。”
萧青诀接过仰脖一灌擦了擦唇角,言:“还有不少路程,往后两日一休整,以最快之速到卯京。”
徐征谙颔首忽注意到萧青诀手上的戒指颇有意味地挑了挑眉,萧青诀一阵恶寒抬脚踢去。
“去,别用这种看王八蛋的眼神瞧我。”
徐征谙委屈,想谢随了……
而此时正在赶往同州的谢随打了个喷嚏。
“染风寒了?”云疏问。
“无碍,不知谁又念道我呢。”谢随回,“你且继续说。”
“于清岚自上次你正面刚过他的人后,虽有所收敛但一直未放弃,时不时的惹些乱子出来,千机阁的生意皆被堵断,阁中人无令也不敢下手,只等你回去。”云疏道,“康王这人阴晴不定,时好时坏弄得人不知左右行哪条。”
“上回没见着他,今回我倒要瞧瞧这土皇帝要做什么。”谢随言,”苦了你远来这一趟。”
马车颠簸,乱人心弦。
自此三日,沈不为上书力保了孙孤云妻女,将她们送往花都里一个小庄子上,孙孤云问斩前夕服毒自杀,这盆脏水又泼向了沈不为。
德恩殿中,盛帝扔给了沈不为一道折子言:“看看吧。”
沈不为抬眸看了盛帝一眼拾起地上折子。
“臣闻翰林院沈侍读于四日前在牢狱中见过孙氏,其中是否有隐情尚且不明,二人本不合,沈大人种种行径实在可疑,望陛下思度。”沈不为合上折子躬身道,“陛下若信臣,臣无话可辩解,若不信臣便任陛下发落,但是臣信陛下,只是只有臣的一面之词恐不能服众,不若将计就计,既然人想污陛下之臣,那便如其意,最多两日真相自显。”
须臾,盛帝言:“你是个有主意的,朕亦准,但朕有个条件。”
沈不为心中一动,皇帝的条件吗?
“朕要你平安回来,不准拿性命作赌。”盛帝从御案下取出一把短刃,“拿着,卿要试探,朕唯恐有人畜意害之,这把短刃,可斩奸佞之人,无论如何,朕不怪罪,沈不为……这是诣旨。”
沈不为上前拿过短刃看上头刻着的“昭景”二字有些不明所以。
盛帝摆手吩咐道:“翰林院侍读沈不为有逼杀待罪大臣之嫌,暂革职幽禁府甲,带下去,封好院子严加看管,无令不得放出。”
几个侍卫从门外涌进,将沈不为请去了昭然居,这段清闲时候人能想不少事。
同州处,千机阁内,谢随酙了一杯酒递予对面人:“康王殿下再揪着我这地方儿不放,也无法子,我们只是个小客栈帮不了什么的。”
于清岚笑着搭上谢随手背顺势而后移,接下那酒盏,谢随一阵恶寒,虽然于清岚长得确实漂亮,但是不是谢随的类型,忙抽回手。
于清岚也不恼言:“谢公子真是会说笑,千机阁是个什么地儿旁人不知本王还不知?暗号对上了给些银子,便可雇用这客栈的人为己所用,难不成是本王给的价不满意?”
“两箱子银子都够把我这儿买下来了。”谢随言,“但是殿下,这事儿讲缘分的,强求不来。”
于清岚轻叹:“油盐不进,罢了就如此吧,本王不逼你了。”
谢随将于清岚送走后,满肚子不解最后得出一句话:“神经病。”
当然,于清岚没那么好心在拐角处阖眸吩咐:“挑个他不留心的时候绑了送到康王府上,本王倒要看看他骨头有多硬。”
萧青诀带着军队已经赶到了卯京之邻上兆,最两日便可在卯京安营扎寨。
徐征谙怀中揣着一封信欲进城外驿站。
萧青诀叫住他:“去哪找的纸笔?”
“早就写好了。”徐征谙道,“你不会没给沈先生写吧?”
萧青诀被徐征谙的真诚打败了,扶额道:“快滚,早回来。”
孰不知二人所牵挂之人如今都陷于水火之中,沈不为被押着进了院子,昭然居被里里外外封起来,安抚好下人沈不为才回房。
此事没告知阿纳木,也不知他会如何,消息快的话用不了半日有点势力的人家便会都知道了。
当了半个月的官就被革职幽禁的,沈不为当属大盛第一人,今年殿试过后又要有一大批人入仕,为谋人才为己所用恐又生腥风血雨,正思量,阿纳木从后窗翻进,沈不为被唬了一跳,言。
“怎么不走门?”
“外头那些人拦着呢,翻个窗户都挺费劲的。”阿纳木抖抖手上灰,“沈大人犯了何事要被如此对待?”
“一时半会讲不清。”沈不为道,“阿纳木,你能否躲过那些耳目帮我送封信到驿站?”
“拿来吧。”阿纳木笑言,“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这句话是如此用的吗?怎么那么像地痞流氓呢……
沈不为提笔落下墨,须臾收笔递予阿纳木,吩咐:“这信送往卯京。”
阿纳木看着信笺上的字样。
“崇玄亲启。”阿纳木言,“唐突问一句,崇玄又是哪位?”
沈不为未思量便出声道:“我的意中人。”
大相国寺。
陆宋和上报:“沈二公子因孙孤云之事被革职幽禁在家了。”
“嗯。”曲佼垂下眸子手中佛串不断转动,“不枉孙氏一死,斩草要除根,皇帝这也是在护着沈不为。”
陆宋和不语,曲佼复问:“怀远将军的胞弟是否也被留于都中?”
陆宋和似乎料想到了曲佼想做什么,他犹豫了但他别无他法,要话下去要救阿泽他别无他法。“
在都中。”陆宋和言,“太后想用怀远将军之弟威胁萧家?”
“不止。”曲佼眸中有不明情绪,“宋和啊,人不可太心软多为自己着想。”
陆宋和肚中翻江倒海实不愿再待下去,行礼告退。
画屏跟了太后许多年是个年轻伶俐的,又是太后心腹,上前扶起她问。
“陆公子对您一直貌恭而不心服,您不怕陆公子反叛吗?”
“怕?”曲佼笑言,“痴情种能有什么好下场。”
画屏言:“娘娘说的是,那陛下那边?”
“皇帝是孝子。”曲佼言,“回宫罢年岁大了挪不得道了。”
同州天晴,万里无云,谢随悠悠转醒欲动发现自己被束缚住了,就连眼也被遮住,不过这地方一股子淡淡的幽香是兰花香,这般味道谢随只在一人身上闻到过。
“康王殿下。”谢随言。
以谢随的内力自是能知道这屋中另有人在,果不其然,于清岚应声。
“在呢,别怕。”
谢随抿唇,什么时候说害怕了……
“殿下不是说不逼迫于人吗?”谢随问,“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本王非君子。”于清岚言,“喝些茶水吗?”
未等谢随回话,于清岚的茶盏已经贴到谢随的唇了,这人走路这么轻还是轻功了得再或者从方才到现在他压根儿没离谢随超过一尺,谢随正思良,温热的茶水就已经蔓延到喉间,怎么这么怪。
“嗯……”谢随偏头,“殿下能否把我松开,如此该如何谈?”
“松开你就答应合作?”于清岚问,“你不会,还不如绑着最起码本王看着顺心。”
“殿下同我闹呢?”谢随无奈。
“躺在本王榻上还不满足?”于清岚言,“以往到康王府的“客人”可没这待遇。”
谢随闻言才发觉身下一直柔软无比,顿时升上一股恶寒,在同州谁人不知康王之手段生不如死,死不得活不了,于清岚生得模样太有迷惑性,让人忘却当年皇位之争没了人的遮护,于清岚依旧成了唯三活下来的皇子,也成了三个种最早封王的,十二子除了盛帝就活了三个,另外两个是已经逝去的宁王于末琛和如今隐世度日的贤王于承乾,宁王当年有太后庇护却在陛下登基没几年就仙逝,而贤王则是在宫中大乱前夕便自请出家故留一命,盛帝登基后几度召其回宫,都被他一一拒下,皇帝无法只好赐了个贤王之号任其所为。
于清岚自始至终都是个疯子。
见谢随不语于清岚轻唤:“小谢公子想什么呢?”
“殿下松开我,我答应与你合作。”谢随言。
“嗯?”于清岚尾音上挑,“当真?”
“我是君子。”谢随言,“不过殿下,两箱银子不能成事。”
“银子好说,康王府还不缺那个。”于清岚弯唇,“小谢公子内力不浅自己挣开就好。”
谢随依言猛得一挣又扯下眼上布,房内景象一览无余,于清岚正靠在床幔处浅笑,谢随解开脚踝处细绳下榻。
于清岚言:“喝了我的茶,小谢公子可就反悔不了。”
难怪绑的这么松原来是早有后手,谢随冷声:“你在茶里放了毒?”
不——”于清岚言,“是蛊,噬心蛊。”
噬心蛊原产于大漠,是大漠人调教奴隶所用之物,子母蛊相连,母生子生,母死子死,子蛊要从未成型时便种在人身上用不了一日子便会破卵而生,此蛊胜在温和只要不对母虫动手如正常人无二,武功内力不受压制,但母虫一旦中伤,子虫便会有波动以百倍之痛折磨中伤者。
谢随知道于清岚疑心病重,如此也不意外。
“生意往来还下此事手,殿下真是令人出乎意料。”谢随讽刺道。
于清岚也不恼,言:“小谢公子,世上本无可信之人,为我所用者我必得想法子控制住,放心事成之后你便自由了。”
风拂木枝,扶光正轻。
两日的安稳让沈不为知晓雨要下了,阿纳木立于沈不为身侧,房中香正燃,他问。
“沈大人还有闲心赏景呢?”
“去。”沈不为言,“在思故人。”
“怀远将军?”阿纳木问,“得,大人想吧,我替大人守着。”
言毕,阿纳木翻窗出去,沈不为只看了一眼就又回眸盯着窗外桃花枝,他又想到了阿纳木,这个人总给沈不为一种怪异感,本来只想买个会武的多份保障,如今感觉更危险了,谢随在同州受不了伤沈不为也少几分忧心,如今牵挂的只有一人。
“萧青诀,你一定要平安回来。”沈不为呢喃,“平安回来。”
夜里,沈不为灭烛火欲睡忽得门被吹开,沈不为手一顿,来了……
比武大会让沈不为立了威此番派来的人武功不会低,沈不为以现在之力抵之怕有些难,他要赌了,拿自己的命。
沈不为躲入内室榻上,手中握紧无名短刃,用内力探着人,一刻钟、两刻钟……
人影笼下刀光刺着沈不为,只一瞬沈不为翻身一击,刃尖直刺入来人的肩,那人也不躲,沈不为抬眸。
“阿纳木?”
“下手真狠。”阿纳木边将刃尖拔出边吐苦水,“出来看看。”
“我先将血给你止住。”沈不为欲上手。
阿纳木拦下,解下外衣给沈不为看,肩上浅浅的有一小口,血未流多少,不对,怎么会……沈不为正疑惑,阿纳木又将外衣披上言。
“带个护肩可省不少事。”
沈不为更疑惑了,连护肩都带着,他到底在防谁,没来得及细想便被人拉到了门外,只见横七坚八地躺了一堆人,有皇帝派下的侍卫和不知名刺客。
“没个活口?”沈不为问。
“本来想留下个的,可他们齿间藏了毒。”阿纳木无奈的说道,“真不惜命。”
沈不为蹙眉蹲下身,扯下那些人的面遮,有些眼熟。
沈不为去找孙孤云那一日碰到过梁徽,攀谈了几句,当时梁徽身后跟了个小侍卫,想必就是此人。
梁徽……沈不为眸中充斥着不明情绪,梁徽此人身居四品太仆寺少卿,是个不大爱说话的,自上回一面之缘后沈不为再没与他有过交谈,
怎么会……沈不为心下有了主意拾起地上散落的剑。
“阿纳木,想法子护好后院的人。”
“你……”阿纳木欲言又止。
“我有我自己的思良。”沈不为言,“我若不这么做,这些人就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