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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侍读 他不是外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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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不为抬眸不直视皇颜,只盯着盛帝龙袍,袖中手掐着掌心。
盛帝复言:“是太后的手笔,目标本不在朕,而在……”
“在臣与怀远将军。”沈不为言,”若是曲太后的授意,那目的定不在行刺陛下而在除陛下之臂膀。”
“不错。”盛帝言,“不过其意不在沛公,而在威吓,怀远将军之事隧了太后之意,让萧氏辅佐朕时永远记得此事。”
“所以陛下才同意围猎?引蛇出洞……”沈不为道,“这步棋太险,若伤不到人分毫便是一计废棋。”
“太后不会消停。”盛帝言,“朕还有一事同你商议。”
巳时一刻,沈不为才回,吩咐下人拿笔银子送去太傅府,估计也修得三成了。
至房内,榻上只余凌乱锦被,沈不为慌神欲去寻忽被人从后抱住,紫檀香……
“萧崇玄,你这会子不疼了?”沈不为回眸,“松开我。”
“不松。”萧青诀下颔抵在沈不为肩上,“怎么这么久?”
“去吩咐了些事。”沈不为笑言“明日便收拾收拾出宫住去,在这儿万事不便,萧夫人和萧将军很忧心你。”
“听你的。”萧青诀言,“转过来我瞧瞧。”
沈不为乖巧的在他怀中转了个身,萧青诀这人真是顶好看的,即使染上病意也只是为其作了修饰,沈不为直勾勾的眼神惹得萧青决心下一动,一见为陌,再见倾心,莫名的两人都对彼此产生了情,这情很怪,是心中所定,这不禁让沈不为记起梦中“金缘五彩色,并非一世缘。”
萧青诀在其额间落下一吻,惹得沈不为耳侧泛红,忙推开。
“你快卧着去,我找谢随说些事。”语毕,沈不为逃似的离去,萧青诀无奈一笑。
“封你做官?”谢随罕见蹙起眉言,“你要去踏足那方染池?”
“我得护住师父、你……还有萧家。”沈不为言,“世上死一个沈不为日月照行,但这世上不可没有沈不为牵挂之人,我父兄志在海晏河清,我没那么高尚,只想看着你们平安度日,儿时无力护沈氏,如今不能再护不住你们。”
封侯非他心中意,本身他不会受任,但他无法,上无顶天之人,下无传承之小,程子淡无后,沈不为便是全部,谢随虽有父母,却压抑独身一人闯荡,萧氏一族旁系衰而独留嫡系二虎,如今太后想拨虎牙剪虎爪,朝中需有人与之抗衡而有同等经历的沈氏就成了首选,况沈不为一人在朝中易控制,再加之沈不为的情愫一切水到渠成,他是谋臣亦是一把利刃。
谢随沉思须臾言:“你自有你的度量,我这辈子怕是进不了那地儿,但是千青醉和我永远是你的颂者,沈不为你已不再是一人。”
是啊,他有谢随和千青醉、有萧青诀、有师父,他已不再是一人。
月色下移,院中厅下晚膳上罢,四人围坐一处,萧青诀有伤不可大动又不可受凉故选此处,沈不为埋头吃着,桌下什么东西蹭了下沈不为的腿,他抬眸其余几人并无异样,心下奇怪,也没说什么,顷刻又有东西蹭上,沈不为夹住那作乱的东西往后一靠,萧青诀一个踉跄轻咳,沈不为一记眼刀过去,在局外两人看来好似眉目传情。
“挤眉弄眼的做什么呢?”谢随笑问,“萧将军不会看上我家阿为了吧?”
“何止。”萧青诀亦笑答:“恨不得现在就与沈二公子相知相与。”
沈不为搁下筷子道:“本来就同流合污了,萧青将军还想如何相与?”
萧青诀一顿,原以为沈不为是不愿将此事透出去的,他还在想如何开导沈不为,没想到沈不为一开始就没想瞒下去,他心悦之人如此优秀,没什么说不出口的,只要有情,哪怕是两个男子,又何尝不可,况且,世间万般,定有他们容身之所。
谢随碰了碰还在埋头扒米的徐征谙,其实徐征谙听得很真切,险些呛到,谢随抚了抚他背言:“你俩……”
“嗯。”沈不为言,“昨日的事,光顾着和你们道他醒来,把此事抛之脑后了。”
“百年好合,好好对我们家阿为。”谢随欣慰道,“过会给你写个养沈不为百条之法。”
“你送闺女出嫁呢?”徐征谙直言,“那……早生贵子,沈先生多吃一些红枣花生桂圆……”
语未完被谢随捂住了嘴,沈不为淡淡一笑,没觉得有什么,气氛融融一顿饭。
逾半月,萧青诀大好,书院工程也成了八成,刺客之要在皇帝的授意下不了了之,太傅府有也修了七成,沈不为为其更名“昭然居”住了进去,朝上在孟淡、林阿屿、萧青诀、皇帝一派臣子以及沈不为托江乐之散布了些传言的推动下,沈不为获封六品翰林院侍读,人称“沈侍读”,虽是六品可终究无实权,朝中反声不大,沈不为也乐在不用处理杂七杂八的事,为贺沈不为乔迁与封官双喜临门,四人相约珍馐阁一聚,今回儿沈不为包了雅间。
“恭喜沈侍读。”谢随笑言,”这个官职处在翰林院却在下层,出事你也挨不着。
“是,乐在清闲。”沈不为言,“明日我便上朝了,至于群臣如何,走一步看一步。”
沈不为将沈不为耳前碎发顺到耳后,言:“别怕,有我在。”
谢随内心呕吐,面上干脆不看,徐征谙搂住他,转头言:“官服一类的东西可备好了?当年将军第一天上朝着急忙慌的现收拾的,极其狼狈。”
萧青诀咳嗽了几声。
“早备好了。”沈不为笑回,“圣旨下来的第三日官服便送来了。”
英连亲自来送也为了告诉一众大臣,沈不为乃皇帝器重认可之才,同时又将沈不为推至新的风口浪尖之中。
“余伯父前日同我言,过几日殷都有比武大会,半数江湖侠士会去,你们去否?”沈不为问。
余庆和当日找到沈不为一是约定了习十二式之日,二是问做官之事,三是想让沈不为重拿剑立威望,当然沈不为没应。
“是有这么回事儿,定在了廿六日。”萧青诀言,“青瑜要去,我大概会陪着。”
徐征谙与谢随对视一眼道:“我与阿随无事可做自然要去。”
沈不为颔首,恰好饭菜上齐,席间无言。
怀楚十二年五月廿四日,沈不为着青色鹭鸶圆领衣袍做了庙堂之客,不出沈不为所料头一天为难者不少,幸在沈不为舌灿莲花平安无事。
下了朝沈不为刚踏出明顺殿便看到了阶下等待的怀远将军,沈不为笑着上前和方才舌战群儒的模样天差地别,给周围众臣看得摸不着脑。
沈不为言:“萧……”
“怀远将军留步……”
沈不为话被打断眉目染霜回眸瞧去是户部郎中孙孤云,方才在朝上也是这人带头找事儿多半是太后一派的人物。
萧青诀敛了笑意冷言:“孙大人何事?”
“有一事找将军商协。”孙孤云略过沈不为言,“借一步说话,这人多眼杂况且此事重大。”
萧青诀唤沈不为一起,孙孤云急忙拦下言:“外人不便听。”
“他不是外人。”萧青诀道,“本将军信沈大人。”
孙孤云无法只好应下,一处无名水榭,三人齐坐。
孙孤云道:“闻将军中伤不曾探望,可好了?”
“已无大碍。”萧青诀言,“孙大人有话不妨直言。”
“将军是个率性之人,下官便直言了。”孙孤云道,“萧氏忠良而陛下却未对其重用,将军之父居在爵位闲职,将军累累功劳陛下提及甚少,刺客事更无半点抚慰,将军不该止步于此,何不……易主。”
萧青诀沉默,似在思良,而后假意不知太后与皇帝的争手斗,问:“易谁?”
“曲太后。”孙孤云以为自己劝动了萧青诀又言,“太后一向喜将军。”
喜?
萧青诀冷笑道:“萧家人只效皇权,忠明君,我辈食皇家之粮,不做谋逆之徒,孙大人找错盟友了。”
“将军再三思良啊”孙孤云仍不死心劝道,“将……”
“不必了,孙大人慢走不送。”萧青诀垂眸打断。
孙孤云见其顽固无奈甩袖离去。
萧青诀再抬眸对上的是沈不为那双含情目,他在笑。
“笑什么?”萧青诀问,“怎么?”
“笑你威风。”沈不为道,“孙孤云能够如此,怕是并非太后的意思。”
“嗯,曲氏没那么蠢。”萧青诀道,“既然,孙孤云开了刃,那他就得好好为太后效命,棒打出头鸟,我自有法治他。”
萧青诀此回不仅是为了陛下,也为了给沈不为出气,朝上找事儿的那些人萧青决心中一一记下,只待东风至火便可燎原。
曲太后此时正在宫中礼佛。
下人上前报:“太后娘娘,孙郎中去拉拢萧将军,听说沈侍读也在场,不过没谈拢。”
曲佼抬眸看向金佛,言:“废物,打草惊蛇。”
陆宋和立在一旁,不发一言,曲佼平息了火气对陆宋和吩咐道:“无用之人便做个桥梁罢,陆公子去替哀家将此事办了,哀家自让陆公子如愿。”
陆宋和应声退下。
曲佼复自语:“皇帝想再长出右臂那就休怪做母亲的无情。”
木鱼声响贯彻殷都。
翰林院处,沈不为正熟悉要做之事。
翰林院学士名唤冯成文字兰芝,三十出头的年岁为人和善,进院瞧见沈不为便走了上去道。
“可是沈承砚?”
沈不为回身作揖,言:“正是下官,冯大人之名早有所闻,今日一见更是敬重。”
“一家人不必如此。”冯成文将其扶起,“翰林院虽权小,但前途坦然,况且依承砚之才定能堪此任,平日无大事便修修书、史,有事一起商议再者若惹出乱子也莫忧心,自有同僚为你撑腰。”
为你撑腰……这四个字直击沈不为内心,貌似这也不错。
“多谢冯大人。”沈不为言,“在其位担其责,承砚定当竭心尽力。”
冯成文欣慰于翰林院得一良才嘱托了几句便离去了,而后来来往往的同僚与沈不为也热切,沈不为忙忙碌碌得过了一上午,未时二刻沈不为至昭然居门口放着一瓶子,压着纸条。
“下月药,沈公子收。”沈不为将其揣进怀中进门去了。
廿六至恰逢沈不为与萧青诀休沐,四人相约至城北郭庄,比武尚未开始,沈不为卷帘看向马车外,手摸上腰间之剑,他还是带了寒霜月。
会前两刻钟,沈不为下车去寻其余三人,来得人不少余庆和、引意生、江乐之、林阿屿等沈不为相识之人也来了,打了招呼拔开人群沈不为瞧见那直挺的身影。
“萧崇玄!”沈不为边走道,“萧二公子也在啊。”
萧青瑜眼中闪出光,言:“沈哥哥!你也来了?”
沈……哥哥?沈不为看向萧青诀,萧青诀看看地看看天就是不看沈不为,沈不为心中冷笑,回去再跟你算帐。
“是啊来凑个热闹。”沈不为笑回,“二公子好好比。”
萧青瑜点头如捣蒜言:“那你们聊,我去有准备啦。”
看着跑走的萧青瑜,沈不为由衰感叹:“年轻真好。”
“你也不老。”
萧青决欲环住沈不为,被沈不为闪身躲开,沈不为轻哼一声转头离去,萧青诀跟上哄人。
巳时三刻,大赛开始,陆陆续续上了几组不分伯仲,沈不为正闲着无聊,忽看见谢随上了场,沈不为蹙眉看向另一方。
“引意生。”沈不为言,“谢随这人奇奇怪怪的,随他去吧。”
二人皆是用扇的,谢随虽在江湖有名声在,但多不与人打斗,又长了个书生样,人称“笔砚生”,此番他上去也引起了周围人私语。
沈不为倒不慌,萧青诀言:“谢随这么单薄行吗?”
“别小瞧他。”沈不为道,“他是谢随。”
台上二人见礼后分站两侧,鼓声起,引意生先出手他练的近身招人又敏捷不多时至谢随身则,谢随挡了三招后开扇一击便将引意生打至栏杆处,再扔出扇扇绕直逼引意生颈去,就在马上伤到他时,谢随将其下移伤了引意生手臂复落,谢随胜。
“扔过来便罢。”谢随言,“引公子承让了。”
引意生从近谢随身起的就感到其周身一股很强的气息是真气翻涌,扇出十步亦能回转而且他总觉得谢随没出全力。
抱拳言:“谢公子厉害,这扇子叫什么名?”
而后将扇子拾起扔给谢随被稳稳接住。
“素阙。”
“看不出来谢随还挺厉害,江湖榜上竟然无名?”萧青诀言,“你也是。”
“上面不也没你和徐征谙?”沈不为问。
“我做官儿上不了,长时不在乎那个。”萧青诀言,“况且有何用?”
“我和谢随不喜与人比武”沈不为言,“况且,我文弱。”
萧青诀不敢反驳,场上谢随下了阶拉着徐征谙直奔沈不为,将他拥紧。
沈不为心中生疑言:“怎么?伤着了?快松开,这么些人看着呢。”
“就是给人看的。”谢随松开他,“伤不着我,引公子很厉害,就是略年轻了些。”
沈不为笑言:“让着人家点吧。”
四人说了一会儿,直到萧青瑜上场,萧氏都擅刀,萧青瑜也不例外,一场与林阿屿的对阵下来虽然输了但是颇有将门之风。
“青瑜的刀叫什么?”沈不为问,“和寄长啸好像。”
“探月。”萧青诀言,“与寄长啸是一对。”
沈不为颔首,上半场毕,下半场是随机式的,随便点两人上台,休息间余庆和找到沈不为言。
“阿为真不上?”
“点着侄儿,侄儿便上。”沈不为婉言,“点不到便罢。”
余庆和颔首。
下半场始,沈不为埋在人群中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只是怕什么来什么,一簇花正正落在沈不为手中,沈不为一阵无语。
“公子请上前吧!”台上人喊。
沈不为不愿意破坏规矩,人群让出一条道,他走上台去,与沈不为对阵的是江湖榜三榜甲者“金兽”金大负,其以体型闻名使大刀蛮力股,有些棘手。
在场之人大多不识沈不为面只知寒霜月和花都乐中仙,故而金大负见上来的是个如此瘦弱之人,笑言。
“小书你若怕便下去吧,别再伤了你。”
沈不为不反驳只言:“请赐教。”
金大负最欣赏这种有胆量的,故不再劝阻,鼓声起,沈不为抽出寒霜月,日光笼在剑上闪出耀光,金大负一顿,场下人窃窃私语。
“是沈二公子?”
“现在要叫沈大人了。”
“他不是封剑了吗?”
这些声响沈不为充耳不闻,只盯着金大负言:“承让了。”
金大负回神刀出鞘运真气斩来,沈不为灵巧躲闪,来回七个回合沈不为处于守势,
场下徐征谙观望言:“沈先生为何不出剑莫不是冲不破这蛮力?”
“冲不破?”谢随言,“他是受了关山北的影响,否则再来三个怕也不是他的对手,沈不为这小子狡猾得很,他是想给人致命一击。”
如谢随所言,沈不为正寻金大负最为薄弱之处,软剑无法硬刚大刀,那就恍一下金大负,真气蛮横之人弱在后背沈不为闪身躲过一刀,金大负向前跌去,沈不为抓住机会一掌拍在金大负后背,金大负倒地再抬眸便是寒霜月的剑刃。
“沈公子好内力。”金大负起身,“我是心服口服。”
“还是让着我了。”沈不为笑言,“多谢。”
下了场,沈不为快步离开人群,谢随心道不好跟了上去,远远瞧见依着树的沈不为,道。
“你说你呈什么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