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世上》木又寸

8、番外：宇智波鼬

　　他所超越的现实，他所跨不过去的回忆。 ——宇智波鼬。

　　离村整整一年，3月2日，大雨天气。

　　森林里缓慢走动的两道身影，黑底红云，寂静到不祥的气息。

　　“旁边就是木叶了，任务完了去看看怎样？鼬。”比三月雨汽更加湿冷的声音，大蛇丸笑得意味不明。
　　宇智波鼬没有应声，脚步停在一群身穿蓑衣的人面前，他缓缓掀开半垂的眼帘：“到了。”
　　大蛇丸金色的竖瞳直直地看着四个不断后退的忍者，“这次的目标似乎不值得组织动手啊。”

　　似乎只是雨声由小到大的一瞬。面前四个人倒下，表情不带一点狰狞。

　　鼬闭上眼，平淡而不是命令的语气：“东西捡起来，走吧。”
　　大蛇丸走过去捡起掉落在地上的卷轴，伸长的舌头舔了舔脸，眼中是四溢的贪婪，“真是完美啊，写轮眼……”
　　他的眼睛盯着鼬的背后，混合着雨打声的沙哑声音越发湿冷：“呵呵，真希望见到宇智波一族的幸存者呢。”

　　身边雨丝瞬间飞扬凌乱。

　　走在前面的鼬侧过头，写轮眼静静地与大蛇丸金色的竖瞳对视，眼底的血红在顷刻间充斥满压迫感。
　　“大蛇丸。”
　　他只是漠漠地喊了一声，似警告，话语中却又不存任何情绪。
　　大蛇丸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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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人从林间走出，鼬早已和发现猎物擅自离开的大蛇丸分散。穿过泥泞大道，大道蜿蜒一端直通木叶忍者村。

　　不远处，绿树掩映中的大片红色砖瓦，上方即使是大雨天也略显清澈的天，是村子。

　　是和平的村子。世上和佐助所在的地方。

　　真的是在不远处。
　　鼬止步，静立雨中，沉寂的眼睛渐渐渗入雨丝的混沌。

　　雨打落在脸上，手上，浑然不觉。良久。他跨出一步，然后，缓缓向村子走去。

　　脚步最终还是停在离村口十米开外的地方，他闭目背靠在大树上，面上的疲倦开始从眼角处蔓延，头顶枝桠间纷乱打下来的雨丝在脸上逐渐失了知觉。

　　耳边突然传来不远处的声音。“第一次出任务你要是受伤就太难看了。”浓浓的鼻音，冰凉的语调。

　　是佐助。他身子陡然一僵。

　　“嘛，佐助记得不要老是吃番茄，冰箱里我给你存了三天的丸子。”漫不经心笑意分明的柔和嗓音，似乎未曾改变。

　　脸上又开始有了雨点凌乱的感觉。“世上……”树林间，他闭着眼嘴唇微微扇阖。

　　“你在看什么？”佐助的询问，已经没有了像从前那样明显的起伏。
　　世上大概在微笑，“……嗯，应该……没什么。”

　　良久没有听到村口有声音传来，他迈开脚步，头也不回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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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开年代久远不甚熟悉的木门，晓组织的地方。

　　鼬走在木廊上，一步一步，听不见脚步声，听不到他走过的路。

　　听不见但一直记得的，父亲的死，母亲的死，止水的死，整整一族人的生命，村人憎恶的目光，通缉令，叛忍的名号，木叶护额上深深的一道印记……

　　但是。他停步。

　　但是。还有世上和佐助。

　　他闭上眼，微微皱眉……世上和佐助，他的所有。记忆猛然间铺天盖地倾覆廊外的滂沱大雨。

　　那一夜。
　　从未听过的，佐助绝望的哭喊声，从未见过的，世上没有笑容的脸上满是泪痕。

　　雨声吵杂耳边却只剩下一声冰淡而隐含悲怆的“宇智波鼬。”不是“尼桑”更不是“欧尼酱”。

　　他的世上，睁着血红的写轮眼与他对视，然后面容声音找不到一丝温软，一字一句浸满冰雪，她唤他——宇智波鼬。

　　眉头紧皱，眼睛始终没有睁开。耳边雨声潮湿淅沥，他在寒冷中不可避免地想起3月2日的阳光。
　　鼠耳草上的阳光，世上生日花上的阳光，他已经失去的，阳光。

　　脱下黑底红云的大氅，靠在雨中的木柱上。
　　院子的墙角处长着一丛一丛的鼠耳草，透过厚厚的雨帘望过去只看得见一片绿与紫交织的暗淡。

　　“不一样。”他喃喃，冰凉的声音透着几不可查的温柔，话语揉散于雨中落在紫色的花瓣上，羸弱的花瓣却摇晃着被雨滴重重打落。

　　从那以来未曾问过自己今天是什么日子，却还是记得。3月2日记得，7月23日记得，烟花祭的日子记得。日子交错间记得，让世上和佐助的成长再多一些，让时间过得快些，让记忆来得再遥长些。

　　目视花瓣被打进泥土色彩染上尘埃，他再次蹩眉。世上和佐助的成长啊……可是，他了解的，世上不喜欢追求力量。

　　她从来没有像佐助那样缠着他训练手里剑，午后通常避开他们躺在阳光最充足的树上睡觉，每一种忍术一学会就马上做到最好避免不断地训练，修行完后会笑着多要求两份三色丸子。而挥汗最多的一次，是和那个日向宁次的比试……
　　不经意间他眉皱得更深。

　　“哎呦鼬啊又在这里想你的弟弟妹妹想你的村子啊，人老是回忆会变沧桑的啊~” 神出鬼没的宇智波斑，怪异的腔调。

　　宇智波斑本来就不认为他会应他，跳上木栏正准备离开，却听到耳边传来淡淡的一声，“啊。”
　　斑回头，惊疑，“咦？”

　　一道道雨水顺着发丝脸颊滑下，深黑的眸色染尽空寂，看着眼前一片迷蒙，他的视线在雨幕中起雾。

　　“哦呀鼬你是在笑吗？”

　　——尼桑，你是在笑吗？
　　她的温软笑语回响在耳边，瞬间地，聚起回忆如烟水葱茏。

　　那年烟花祭上她被烟花的喧闹声湮没的话语，他侧耳一字一句听得仔细，她问他：“尼桑，你是在笑吗？”
　　他不动神色地将脸微微远离，只是像没有听见她的带笑的询问一般，答了一声，“好。”

　　“哦呀，鼬你真的在笑！”斑叫嚷。

　　是啊。
　　他有在回忆中微笑的资格，却找不到被他超越的现实的温热。
　　所以。
　　对不起，佐助。对不起，世上。

　　——回忆依然存在，但宇智波鼬已经没有了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