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世上》木又寸

5、第 5 章

　　木叶宁静的午后，湖边。一黑一白一双小小的身影，背后是同样的宇智波团扇族徽。

　　两双白嫩的手，手指翻动——巳－未－申－亥－午－寅——“火遁—豪火球之术！”两道稚嫩的声音重合响起。
　　同时出现的，还有两个火球，一个小巧如弹珠，一个庞大得笼罩了湖面——没有任何可比性。
　　火光消散，湖上蒸腾的水雾袅袅而起。

　　佐助一脸不甘地瞪着那个大火球消失，见世上转过头来微笑看他，将脑袋一扭：“哼，和哥哥比还差得远呢。”
　　“嗯，佐助都和哥哥差不了多少了。”世上笑着揉揉他头顶的黑发。
　　佐助心里听着舒畅，嘴上嚷着：“别摸我头！”脑袋却不闪不避。
　　“今天就到这里吧。”把手从佐助脑袋上移下来，世上看着湖面上方提议。
　　意料之中的——“不要！”
　　世上笑意温婉：“明天就要开始上学了，佐助是想嘴上贴着纱布去忍者学校？”
　　佐助偏过头，鼓着一张脸不情不愿地轻声嘟囔：“……你教我，就不会受伤了嘛……”
　　“什么？”是世上似笑非笑的询问。
　　“我说你教我啊！”终于吼出来了。
　　“呵呵，好。”

　　佐助斜着黑眸定定地看着身旁温语教着他的女孩，他的姐姐，宇智波世上。
　　——明明只是大他一岁的姐姐。
　　忍术，体术，手里剑术，大哥不在时却都需要她的指导。明天就要开始上学的佐助自尊心非常受创。

　　世上看着佐助别扭着一张包子脸不停地结印，一个一个接连喷出来的小火球，她撑着桥梁微笑。
　　并不完全靠先天的资质，她对忍术的领悟能力，自然是那么正常可爱的佐助小弟比不上的。

　　“你不练？”佐助侧过头来问站在一旁的世上，他记得明天她的班级也是有一场新学期试炼的。
　　“不了，我看着佐助就好。”她怕她再来几次这条小湖就蒸干了。
　　佐助又扭过头避开她的视线，“有什么好看的……”白白嫩嫩的脸庞起了红晕。
　　“嗯，是没什么好看的。”心中在盘算着时间的世上下意识地顺着他的话说。
　　佐助脸更红了，回头冲她吼：“怎么不好看了！”
　　世上回神，涣散的视线聚向佐助，“佐助，看你脸都红了。”她下了决定，“今天的练习还是到此为止吧。”
　　佐助瞪她，鼓起大大的包子脸。

　　世上转身示意他离开，佐助跑回树下捡起苦无，然后追上去：“世上等等我。”
　　世上放慢了脚步，侧了侧脸，她再次缓缓纠正：“要叫，欧内酱。”
　　“不要，你不过就大我一岁。”佐助小弟这句话也重复了无数遍。
　　世上笑了笑，转过街角。
　　“去哪？”他发现这不是回家的路。
　　世上抬起手十分自然地拍了拍并不比自己矮多少的佐助脑袋：“今天哥哥的任务要完成了，我们去村口等他。”
　　“你怎么知道？”
　　“算的。”
　　并没有告诉佐助今早她没有看见鼬的乌鸦分?身，于是判断马上鼬就要回来了，否则佐助又会刨问上好一阵。

　　夕阳渲染着熟悉的色彩。
　　村口的大道上，一身黑衣的少年身远远走来，以红云绿树为背景，挺拔的身影渐渐清晰。
　　“尼桑。”世上喊。
　　“欧尼酱。”佐助喊。
　　重合的两道童音，佐助的撒娇意味更重。

　　鼬缓缓走近，低头看着他们，清冷眉眼里敛着浅淡的温柔：“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欢快的童声二重奏。
　　鼬蹲下身，佐助蹬蹬跑上去，三两下爬上他的肩。
　　“尼桑，累吗？”世上望着他略带倦意的面容，与蹲下的他对视。什么叫真正讨人喜爱的孩子，看世上脸上纯真的担忧就是。
　　鼬微笑，伸手，戳了戳她的额头，然后像往常一样抱起她。
　　“哼！”佐助趴在鼬背上，哼哼声劲道十足。

　　看了看天色，走在路上的兄妹三人开始谈论晚饭。
　　“晚饭要吃什么？”鼬照常问。
　　“三色丸子。”
　　“番茄炒蛋。”
　　分外不和谐两道声音响起在鼬的一前一后。
　　世上一脸坚定地与佐助对视——反正她只是大他一岁，唯有这点，绝对，不可以谦让。
　　“晚饭吃三色丸子加番茄炒蛋。”鼬下着万分熟练地结论。

　　——这是三人一如往常的和谐一天。

　　所谓新学期的试炼，就是同班同学间点到即止的比试，对于他们这个年纪的孩子，十分具有吸引力。
　　一大早世上拉开教室的后门，然后，一室的沸腾热血，所谓青春。

　　“哟！世上，让我们一起燃烧青春吧！”火热的呐喊声。
　　站在桌子上的小少年，怪异的清式长辫，怪异的浓眉，以及眼底燃烧的熊熊烈火，他们班神奇的动物，俗称——热血吊车尾。
　　世上走向自己的位子，对邻座的他打了个招呼：“早上好，李。”
　　“好！”连个招呼都热血十足，“世上！让我们把青春燃烧起来吧！今天你的对手是日向！”
　　“啊，谢谢，李。”世上仰望朝着朝阳做奋斗状的李。

　　隔着一条走廊的日向宁次冷凝着双眼看过来，世上对他笑了笑，三分友善七分无奈，“请多指教，日向君。”
　　“请多指教，宇智波桑。”日向少年不愧是日向少年，那么有礼的一句回答都透着十足的傲娇意味。

　　她家别扭的佐助小弟还没到境界。世上看着窗外一群小毛头新生，撑着脸颊淡淡想。

　　日向宁次是很有名的日向家的小天才，宇智波世上家里有个更有名的大天才，宇智波鼬。
　　世上虽然没有被人称为天才，但不可否认的，她有不次于日向宁次的成绩。只是因为她一个形象那么漂亮可爱，对人温温柔柔的小姑娘，被称作天才，村人都觉得太不近人情。

　　＜＜＜

　　宽大的场地上。
　　世上与宁次面对面站着，同时弯腰，“请多指教。”然后“唰”一下，小小的身影交汇，只是普通的体术对战，两人的动作却是超出他们这个年龄的利落敏捷。
　　几个回合下来依然没有分出胜负。
　　场外一群孩子沸腾了，训练场上有其他年级的孩子围过来。

　　刚刚好像看到了佐助，双手架下宁次斩过来的手刀，世上的视线正要往场外搜寻。

　　“世上！燃烧吧！青春就是要对战啊！”李的呐喊声直冲云霄。
　　……算了，专心比完这一场吧。

　　对战时的世上表情依然柔和，闪躲间黑眸淡淡地看着对方的动作。
　　漂亮的一跃而起，然后旋身横踢——
　　“我才不比哥哥姐姐差呢！”愤怒的语调，浓浓的鼻音。

　　是佐助。世上一愣，随即动作停滞。

　　宁次正抬手劈向世上，本以为她可以轻易闪过，他一惊，来不及收回力道，于是狠狠的一掌便打在了她的后颈。
　　场外的孩子一阵抽气声。

　　“啊啊啊——青春是不败的！世上！”

　　世上晕倒前只听见李在满场寂静中格外响亮热血的喊声，可以预想，那喊声久久萦绕在晴空下方。

　　醒来时已在家里，鼬的房间。
　　面前是鼬近在眼前的注视着她的黑眸。以及在鼬身后的，佐助的黑眸，远没有鼬的深幽。
　　“尼桑。”她喊了一声，颈侧剧痛。
　　“别动。”鼬手上沾着药膏，轻轻涂抹在她的脖颈，“先别动。”他又重复了一遍。

　　“世上你居然被人劈晕，真是太难看了。”别扭佐助看见她醒来还是这么别扭了一句。
　　“啊，是啊。”世上看着他笑起来，然后，扩大笑容。听见小弟你如此狼狈的叫声，她怎么会感觉不难看呢。
　　鼬依旧轻轻揉着她的脖颈，漠然着眼睛，沉默。

　　“喂，是我背你回来的。”佐助还是侧着脑袋状似随意地邀功了一句。
　　“啊，辛苦你了，佐助。”世上漫不经心地道谢。
　　鼬继续着他的沉默，眼神越发漠然。

　　“是辛苦了。”佐助有了点愤愤的样子，“你周围的那群男生，都说了我是你弟弟都不肯把你给我！”
　　“……”世上无言。
　　终于，鼬抬起头。

　　他转过身，伸指戳上佐助的额头，表情漠漠：“佐助，回房睡吧。”

　　佐助走到房门口，回了一下头，拉开门，再回了一下头。

　　这时大厅的推门声响起，是少年有礼稳重的声音：“打扰了。”
　　房门口的佐助回头惊呼：“啊，是劈晕世上的那个人。”

　　鼬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薄唇微动，世上听见他淡淡吐字——“小鬼。”往门外探着脑袋的佐助冷不防一抖。
　　然后鼬拉了拉盖在世上身上的被子，说：“世上，睡吧。”

　　随即他起身离开房间，与佐助一同，走到大厅。

　　＜＜＜

　　世上躺在床上。
　　房间里没有人，门缝边有暗黄的灯光隐约。她撑起身子，看着紧闭的房门。

　　良久，她抚额。

　　鼬和佐助出去已有一个时辰，似乎日向宁次也没有离开的样子。然而客厅中却没有一丝声音传来。
　　世上赤脚走下床。心中判断，这是不祥的情况——对于日向少年来说极为不祥的情况。

　　手搭在门把上，世上停顿，然后皱着眉动了动脖子，果然，还是很痛。
　　昏暗中世上眉梢扬起，给自己一个温和的笑容，说服自己——这怪不得日向。
　　所以她推开门走出去。

　　客厅灯光敞亮，茶香袅袅，一个待客的好环境。
　　日向宁次与鼬面对面坐着。两张面无表情的脸，日向看着鼬，一向静傲的白色眼睛不时转动。
　　鼬看着手中的茶杯，淡然倒茶。一杯茶倒满，他缓缓将茶杯推向日向，毫无情绪眼睛只注视着茶杯，自始至终不看对面的孩子，一语不发。
　　日向宁次伸手，停顿良久，然后抓过茶杯，紧握。

　　鼬又给坐在旁边的佐助倒茶。
　　已经跑了三趟厕所的佐助手抖了抖，终于忍不住开口：“欧尼酱……我们已经喝了十三壶茶了……”
　　鼬接着又给日向倒茶，手上动作依然缓慢而淡然，他看了佐助一眼，淡淡开口：“是吗。”
　　“是的！”佐助仰着脸表情呆滞而坚定。

　　鼬再次把倒满的茶杯递给日向宁次，然后放下茶壶，面无波澜的脸对着佐助：“这是待客之道。”
　　佐助僵硬着一张白嫩的小脸。
　　“佐助你回去房间里照顾世上。”终于，鼬吩咐，“顺便再烧一壶水。”
　　佐助迅速起身。

　　“尼桑。”温软微弱的嗓音响起在门边，是世上唤鼬的声音。
　　客厅中的三人回头，看到赤脚站在门口的世上，她脸上是微微的苍白。

　　鼬起身，走向她。
　　捋了捋她额前散乱的发，他俯身抱起她，抬步似要抱她回卧室。
　　佐助蹬蹬地跑上来。
　　“尼桑。”世上拉拉鼬的衣服，目光落在往这边看着的日向宁次身上，“客人。”
　　鼬没回头，顺着她说了一句：“嗯，客人。”
　　世上埋下头有点想笑。

　　那边的日向宁次站了起来，看着她表情局促却故作沉稳：“宇智波桑。”
　　“嗯？”世上脑袋从鼬怀中探出，忍回笑意。
　　“今天的事十分抱歉，我来探望你的伤势。”日向少年说得很郑重。
　　“啊，我知道了，并不是什么严重的伤。”世上微笑，话音带着几分安抚意味，“不必在意。”
　　鼬紧了紧环着她的手，抱着她耐心地等着日向把话说完。

　　日向宁次抿着唇，两手握拳，犹豫，然后开口：“那么，请宇智波桑伤好后再和我比试一场吧。”
　　真是……不合时宜的一个要求。

　　“哼。”是佐助的哼声，他看了日向宁次一眼，跑出客厅，去烧水。
　　一时寂静。
　　世上笑意满面，这才是日向少年真正的目的。
　　日向少年对于力量的追求十分执着，少年热血才好，所以世上认为日向的动机很好。
　　于是她答应：“嗯，伤好后。”
　　鼬抱着她转身就走。

　　灯光昏暗的廊上，世上问鼬：“尼桑，要不要告诉日向君厕所在客厅左边第三间。”
　　“不用。”鼬的回声一半冷然一半温柔。
　　世上脑袋蹭上他的颈侧，懒懒闭起眼，“嗯，尼桑说不用就不用。”

　　昏暗中还有随后从客厅中传来的宇智波美琴真诚亲切的问候声：“哎呀，是鼬的小客人吗，佐助，倒茶。”
　　“好，我正在煮第一壶水。”佐助声音乖巧，“要多煮几壶吗？欧伽桑？”
　　“当然，难得有这么可爱的客人来啊。”
　　日向宁次一句“告辞了”说不出口。
　　今夜是他“忍”者能力上升一境界的好日子，小小少年如此安慰着自己。

　　木质地板上是一下一下缓缓的脚步声，鼬抱着世上回房。
　　“尼桑，我今天不回自己的房睡吗？”世上问话的语调自然，兄妹俩习以为常。
　　“嗯。”鼬伸手拉开房门。

　　世上出生不满两月时的那次坠床，给了鼬留下无法改变的习惯。
　　她受的伤，必须在他眼皮底下痊愈。

　　鼬的房间里有一扇大大的窗，月光四处浸溢，柔和了夜色。

　　他将她放在床上，将被子盖在两人身上，月光下他清冷的声音舒缓，“睡吧，世上。”
　　鼬怀里的夜晚一向舒适安稳。

　　世上立即意识朦胧。再马上，就会有佐助来挤床，所以……必须在那之前让自己失去所有意识。
　　“……尼桑，换一张大点的床吧。”不太清晰的支吾声。
　　鼬微微移动了一下身子，怀中是她近在咫尺的呼吸声。不甚宽大的空间，床侧温暖而柔软的气息，于是他的话音也带了一些睡意的模糊，“不用了……这样就好。”

　　世上立马安心地失去意识，她听到鼬说了不。
　　他的不，一定是指佐助不来了，嗯。

　　＜＜＜

　　有晨光打落在眼睑上的感觉，天亮了。世上动了动脑袋。脖子上的疼痛感已经减轻了好许，但是腰上却有酸疼的感觉。

　　世上睁眼，愣。

　　身旁已经没有了鼬的温度，佐助整个人横在她腰上，睡得好不香甜。
　　原来昨晚鼬说佐助不会来……只是一个梦。面对如此现实的一个清晨，世上沉默着移开佐助的脑袋。
　　佐助完全没有清醒的样子。

　　世上心情就这么好了起来，摸了摸佐助趴在枕头上脑袋，她微笑，小弟你昨晚煮了多久的茶水啊。
　　可惜今天是休息日，看不到日向同学面无表情的脸。

　　她下床，洗漱，吃早饭。想到昨天因为她的事情都没有为佐助入学庆祝，应该好好补偿。
　　打开门，今天是个明媚的好天气。世上算了算此刻的时间，一条路，李的晨练之路，排除。另一条路，常有止水混迹之路，放弃。
　　一边改变着路线，世上不知不觉得来到了墓地——白发的面罩上忍人生路上的迷失地。
　　啧，真不吉利。
　　目光落在远处宇智波后山上，世上想着鼬应该记得补偿佐助，于是没有任何挣扎地，她心安理得地转身回家。

　　果然，去菜市场买番茄这种事，还是比较适合鼬。

　　走到家门口，预料之中翘盼的小小身影，似乎是看见了她，佐助立马收回张望的脑袋，做出一个刚走到门口的姿态。
　　“佐助，早上好。”世上万分自然地和他打招呼。
　　“早上好。”佐助看了看将近正午的天色，口气随意，“世上你哪里去了？”
　　“我去给佐助买番茄。”她的笑容亲切。
　　佐助眼睛在她手上一瞟，“番茄呢？”
　　世上进门，脸上是纯粹的笑意，“啊，放在哥哥那里了，中午他会带回来吧。”

　　于是佐助开始了对中午的期盼，世上陪着佐助一起等鼬。

　　正午，比往常提前响起的声音：“我回来了。”
　　佐助立马跑了出去，嘴上喊着“欧尼酱番茄。”激动的心情溢于言表。世上尾随。

　　门口的鼬似乎愣了一下，然后把手中一只食品袋子递给他。
　　佐助红着脸幸福地接过，红着脸幸福的拆开，看着袋子里的东西，然后……他黑着脸闷声问：“番茄是长这样的吗？！”
　　鼬缓缓说明：“这是番茄味道的丸子。”
　　站在一旁的世上一脸复杂地望着鼬——尼桑……你真令我失算。

　　鼬不解他们的表情，看了眼世上已经不见淤青的颈侧，他放心离开，“我会早点回来。”

　　剩下的，是佐助身旁蔓延的黑色气压。

　　世上抬头望天，思索接下来的措施，佐助所期待的东西，太多了。过了一会，她对着一脸郁闷地佐助笑着开口：“呐，佐助。我带你去看哥哥的训练吧。”
　　唰——佐助立马恢复明亮的双眸：“你知道在哪里？”
　　“嗯，我们走吧。”
　　“好！”精神满满。
　　真的，其实佐助很好哄的。

　　＜＜＜

　　世上还是婴孩时便万分熟悉的后山树林，六年后环境无所变化，空气依旧清新如洗，绿意照常繁盛接天。

　　老远就看见树林掩映中的黑色身影。世上拉过佐助站在大树后面，笑看着躲得小心翼翼地佐助。

　　林中有不甚清晰的鸟鸣，鼬闭着眼静静站在石岩前，四周树上挂满了靶子。

　　鸟鸣声音微弱不变——下一秒，鼬已消失在原地。石岩上出现倒跃的身影，他依旧闭着眼，手臂挥动，一个几不可见的弧度，凌空而来的锐利疾风中十支苦无飞射而出——靶心顷刻插满苦无。
　　鼬落地，睁眼。
　　红色的眼睛，静止的三轮勾玉。

　　“写轮眼……”是佐助喃喃的声音。
　　世上看向佐助。
　　佐助看着鼬的背影，眼底是两团燃烧的黑色火焰，以及对自家哥哥毫不掩饰的崇拜。
　　“尼桑很厉害，是吧？”她脸上挂着笑容。
　　这种时候，佐助不该脸红的，他别过去的脸上是兴奋是不甘，“我当然知道。”

　　“佐助，世上。”鼬的声音从两人头顶传来。
　　——所以说，佐助不应该脸红的，因为脸红的佐助永远也控制不了自己说话的音量。

　　世上和佐助同时仰头，两张甜笑的脸，不用怀疑，佐助比世上笑得更加具有闪闪发光的景仰意味。

　　鼬唇角似乎挂着笑意，他蹲下身，左右手在两人额上一点，“回去吧。”
　　“不要。”是佐助的反抗声，他一脸期盼，“我想让你教我手里剑。”
　　鼬看着他，然后点头，“好。”

　　“欧尼酱。”轻软的呼唤。
　　鼬一怔。

　　世上从三岁开始就喊鼬“尼桑”，“欧尼酱”似乎只是她尚且行动不能时的称呼，久违三年的，撒娇一般的称呼。
　　她仰着脸，眉眼弯弯笑容美好，“我去找同学，今天晚点回家好不好？欧尼酱。”

　　“……好。”鼬点头得毫不迟疑而从容万分。

　　于是世上对他扬起大大的笑脸，随即一个人离开。

　　林中。
　　“欧尼酱。”佐助一脸严肃，理智地进行猜测，“世上不会去找那个白眼小子吧。”
　　鼬原本目视世上离开的视线转移到佐助身上，他低头静默。
　　佐助不明所以，于是他缩着脑袋摆了摆手，“我只是随便说说的。”

　　鼬似乎不是在对佐助说话。目光渐渐转为漠然，薄唇扇阖，他道了一句，“小鬼。”
　　佐助僵硬。

　　世上承认，鼬完美而华丽的手里剑技，令她原本懒散的心境振奋了那么一下。
　　既然情绪正好，那么她决定去完成她对日向的约定。

　　＜＜＜

　　树林河畔。

　　晚霞密布在天空上方，暮色热烈而清明。

　　世上倚在树上，有汗水顺着发梢流下。眼睑微颤，她看着汗水滑落，滴下，然后是颈侧微微湿润的感觉，有些精力尚未完全挥发耗尽的，怔忡。

　　无比舒心地微笑，她面向眼前同样满头大汗的少年，“今天谢谢了，日向。”
　　日向宁次端正了一下站姿，看了她一眼随即侧过头，语气有些不自然，“不用。”从那个角度，世上不难看到他咬着的唇，一脸复杂难辨的表情。

　　傲娇少年的心思就是难猜。如果是她家不到境界佐助，肯定是一脸可爱的别扭不甘。

　　“那么，再见了。”世上转身离开。
　　“宇智波。”不加敬语的日向宁次语气显得不那么小少爷风范，面容微微的孩子气，“天晚了，一起回去。”
　　“……嗯，好。”

　　刚走出林子，就看见一高一矮两道身影站立在夕阳下的街道上。
　　“尼桑，佐助。”世上笑着走过去。

　　鼬表情不变，从头到脚把她看了一遍。然后，漠然的眸子转向一旁的日向宁次。
　　宁次不动，连原本有些扬起的发稍都寂静起来。
　　良久，鼬朝他面无表情地一点头，牵过世上的手，“走吧，回家。”
　　“嗯。”

　　刚走开几米，身后的宁次像是突然喊道：“宇智波。”

　　刷刷刷，宇智波世上，宇智波鼬，宇智波佐助，三个脑袋回头。同样的黑眸黑发，异常整齐漂亮的三张脸。

　　于是日向宁次下意识的退后一部，加了一句，“……桑。”

　　世上绽开温和地笑容，“日向可以叫我世上。”
　　鼬和佐助同时看了世上一眼，再转过头望着宁次。
　　鼬的黑眸寂静漠然，佐助的黑眸波涛汹涌。

　　宁次站在那里失去了言语。

　　三人又回头往家走。
　　——“世上。”日向宁次还没说完。
　　刷刷刷，又是一起回头的三个脑袋，压力陡然扑面而来。
　　日向宁次大大地退后了一步，他感觉今天的暮色很有压迫感。

　　“日向还有事吗？”是世上的询问。
　　宁次的声音仍是那样平稳而骄傲，开口的音调却低了下去：“今天也谢谢你。”

　　“啊，不用。”糅杂着十分笑意的柔和嗓音。

　　三人在暮色中往家走去。
　　“世上你和那个白眼小子比试了？”佐助问她。
　　“是啊。”
　　“那你输了没？”佐助眼睛没有看她，语气是无法掩盖的在意。
　　“撒~”世上舒展开笑意，“佐助今天手里剑进步没有？”
　　“哼，当然，今天我……”佐助开始他的滔滔不绝。

　　世上头仰向走在前方的鼬，“尼桑。”
　　鼬脚步微顿，他低下头看她，随后停下来与他们并肩。“累吗？”他问世上。
　　“还好。”她眉梢是逐渐漫开来的愉悦，“今天很舒畅。”
　　“嗯，那就好。”

　　——夕阳无限好。生活就是要有一些违背习惯的小插曲才可爱。今天对她这一插曲的成全，要谢谢了，日向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