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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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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智波鼬和宇智波世上的弟弟出生在七月的一个夜晚,盛夏的蝉声出奇的稀疏,明明沙哑却有一种洗净了夜空的清透感。
世上被鼬抱着站在门外,看着夜空感慨:哎呀,弟弟的出生比她诗意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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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如往常的时间,一如往常的地点。清晨,树林。
鼬在高强度的训练之后身上仍不带汗水的味道,依旧一身清冷的气息。面朝林间错落的阳光,他倚树而坐,世上窝在他的怀里,半阖着眼睛仍有些困倦。
她挪了挪身子,“欧尼酱。”小手推了推他的手臂。
他将手臂移上一点,轻轻抚了抚她柔软的黑发。
“丸子。”已经睡意十足却对午餐内容分外执着的世上,咕哝着。
“嗯。”
世上目前不断重复着的只有两句话——“丸子”“欧尼酱”,前者是她想表达的自己的唯一意愿,后者是帮助她达成意愿的途径。她想没有必要再去丰富自己的词汇了。
但现在,必须再多一个词——佐助。
她出生十天尚未睁眼看见这个世界的弟弟……非常的,值得期待。陷入睡眠前的世上不由地勾起了唇角。
世上失算,要丰富的词汇,哪止一个。
首先要感伤一下宇智波家周围越来越少的鸟类,然后同情一下它们所受的惊吓。比起佐助小弟来,世上觉得自己实在是乖得太过分了。
那是很平常的母亲不在家的日子。
世上坐在床边,手捧着鼬给她当作玩具的卷轴,有一下没一下地研究着卷轴上密密麻麻的蝌蚪。
佐助的床在她旁边,小小的婴儿白嫩的脸,睁着一双懵懂十足的眼睛。
世上笑眯眯地捏了捏他的脸,想,应该没有她那时可爱,嗯。
五分钟后。
“欧尼酱,尿布。”世上说。
于是鼬来给佐助换尿布,世上状似不经意地扭过头——不是因为非礼勿视的原则,而是因为尿布上的东西气味太过刺激,视觉效果太过冲击。
五分钟后。
“欧尼酱,拨浪鼓。”世上说。
于是鼬面无表情地看着佐助,手中地拨浪鼓摇啊摇,明明如此童真的行为让鼬做起来却有一种巫师作法的诡异感——佐助哭声立即停止,他最受这一套。
世上将埋在被子里的头抬起,睁大眼睛看着鼬,“欧尼酱,厉害。”鼬停下摇着拨浪鼓的手,伸指戳了戳她的额头——佐助哭声又起。于是世上摸着额头再次把脑袋埋入被子。
再五分钟后。
“欧尼酱,奶。”世上说。
于是鼬提着奶瓶走过来。唯有这一点,佐助比世上乖。
看,佐助让他们的日子如此不求上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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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之后,世上看到了窗外满目萧然,那些已成为残垣的房屋,那些已成为灰烬的树木。
九尾来袭的那天晚上世上始终睡得很安稳。第二天早上,废墟上方是木叶不曾改变的天空,湛蓝如画,明净如洗。
那么多生命被毁灭后笼罩着村子的却不仅仅是悲伤,是萦回在墓碑前的,悲怆的信念。
世上坐在她的床上,将目光转向手中的卷轴,看了眼旁边睡得口水直流的佐助,她不由地又抬头望向了天空……这孩子安逸得如此罪恶。
鼬不曾从房间里出来,世上想象他此刻的姿态。爬下床,再爬到他的房间门口,轻轻地推开房门。
果然,鼬站在窗口,目光落向远处,背影因窗框外一片废墟的衬托而显得分外寥落。
世上静静看着,她似乎应该明白的,鼬,非常的温柔。
爬近了点,她仰头轻柔着嗓音:“欧尼酱。”
鼬低头,对上她纯黑的眼眸。世上伸出双手,拥抱的姿势。于是他俯身抱起她。
近距离看,他深黑的眼底有不曾褪去的隐晦忧郁。
世上对着窗外皱了皱眉,将自己的想法坚定巩固一番。随即回头对鼬展开大大的笑脸,语调是十分自然纯真的孩子气:“欧尼酱,世上最喜欢欧尼酱了。”
鼬似乎有些发怔,片刻,他清冷眉目一点一点柔软。腾出一只手,戳了戳她额头,他风清云淡说了句,“啊,我也是。”
世上的笑容正要扬起……
“哇——”佐助的哭声再次惊起一树飞鸟。
于是。
“欧尼酱,拨浪鼓。”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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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前进的速度像丸子一样,是用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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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下,世上坐在家门口,怀里抱着对她来说十分巨大一个的卷轴,并不是对卷轴研究真的有兴趣什么的,只是鼬去了忍者学校以后,家里唯一可以供她娱乐的,只有卷轴了。
哦,还有佐助。
屋里的佐助跌跌撞撞地朝她走来,唤她,“欧内酱。”浓浓的鼻音。站在她的身后,他脑袋往家门外探着。
“佐助。”世上没有回头也能看见他望眼欲穿的纯真大眼睛。于是她转身揉了揉他的脑袋,同样稚嫩的脸上笑容是作为姐姐的亲切温柔:“哥哥今天会晚些回来。”
佐助嘴一瘪:“多…西…爹…”不甚清楚的吐字,如果是父亲母亲可能听不懂。
世上笑着回答他:“因为哥哥今天会去给佐助买三色丸子,所以要晚回来。”
佐助并没有听懂,但是听清了世上话中的两个字——哥哥,佐助。于是他满足了。
街道上,夕阳余晖下,灰色的路上一条人影随着走动被越拉越短。
“欧尼酱。”世上远远地看见鼬,放下卷轴喊起来。
不是很有穿透力的嗓音,人影却听到了,越发接近。
佐助明明什么也无法辨认,但还是学着世上朝路上喊了一句:“欧尼酱!”穿透力十足。
鼬走到门口,低头看着他们,“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愉悦而温软的声音,这自然是世上说的。
——每天在橙色的夕阳中坐在门口等鼬回家,屋里不变的是弥漫的饭菜香味,温柔的母亲和严肃的父亲,习惯粘着世上眼睛却一直巴望着鼬的佐助小弟。
——这才是生活,一种非常适合世上的生活,胸无大志之人的清水生活。
然后,生活对她如此得友善,望着日历的世上如是想着。
又是一天临近傍晚,世上踮着脚关上家门,心情格外舒畅。佐助一向规律的睡眠时间被她破坏,不到晚饭是醒不过来了。
今天是鼬从忍者学校毕业的日子,鼬毕业,意味着很多很多。比如随时随地的三色丸子,比如被他抱着十分便利的行动,再比如精彩的手里剑技……世上面朝宽敞的大街笑着——哎呀,说到底,是她喜欢哥哥而已,才没有那么多其他的因素。
既然是如此明媚的日子,那么她决定要纪念一下。
白色短袖,背后一个小小的团扇印记。过分娇小的身影在街道上晃动着,然后走进甜食店。
“呀。”是甜食店里是的店员看见她后略微惊讶的呼声。
女人的面孔很熟悉,经常招待她和鼬。只是每次来甜食店时总是鼬抱着她,使她看上去像是个完全没有行动能力的婴孩。
世上仰头面向店员:“哥哥最喜欢的甜食。”然后是可爱的笑容。
那店员走到前面,似乎想要抱她。世上微微退后,稚嫩地声音重复了一遍:“哥哥最喜欢的甜食。”
随即一个漂亮的包装袋递到她面前,店员看着她笑容和蔼:“送给你的。”
“谢谢。”有礼地弯了弯腰,转身离开,世上心满意足。
走过丸子店,正好看到丸子店的大妈站在门口。
大妈瞧见一个人走在街上的宇智波家的孩子,意料之中的,“世上!”热情的叫唤声。
“欧巴桑。”世上有礼地弯腰,抬头眼前是递过来的一串三色丸子,大妈满脸慈爱。
“谢谢欧巴桑。”世上接过。咬着丸子,往鼬回家必经的朱桥走去。
世上笑着想,她其实挺不好意思的。
站在桥边世上耐心等待。两手撑着脸,她看着桥下一波一波的流水。
一片暖色的水中突然倒影出一道不和谐的身影,白发,黑色面罩,绿色的衣服。
——早一次,晚一次,墓地常客卡卡西前辈。
卡卡西看见她,一只死鱼眼略微惊讶地上挑。
“世上都会走路啦,长得好快。”他蹲下揉她的脑袋,十分熟稔的语气。
世上记得他,却在考虑要不要出于礼貌回答他一句。毕竟,三岁的她已经可以喊卡卡西哥哥了。
卡卡西似乎觉得她的黑发手感不错,于是继续使劲地揉,凑近的脸,语气七分慵懒三分调笑:“会叫卡卡西哥哥了吗?”
世上眉眼弯弯,“嗯,卡卡西叔叔。”
卡卡西漫不经心地扯开嗓子:“唉,真是不可爱的孩子。”
世上在任何人眼里都是一个乖巧而温柔的可爱孩子,所以她明白卡卡西就算透过了现象也看不到她本质。
那句“不可爱的孩子”让世上感觉十分亲切,却使正好已走到桥头的鼬顿了顿脚步。
“哟,鼬,来接妹妹啊。”先打招呼的是卡卡西。
鼬尚没有回答卡卡西,世上迈着小步子跑了过去,“是世上来这里接欧尼酱的哟。”
鼬迎上去,抱起她,然后目不斜视地向前走,与卡卡西擦肩。
世上举起手里甜食,笑颜眷眷:“欧尼酱,恭喜毕业。”
鼬一只手接过,唇角微扬:“啊,谢谢。”
微风卷起,一片枯叶落在卡卡西头上,少年看着他们的背影,萧然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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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远地,世上便看到家门开着,一个小小人影坐在门口,在夕阳的余晖下能够清楚地看见门下的影子阑珊而温暖。
世上恍然,原来鼬每次回家看见的她和佐助等待的情景,是这样一幅画面。
走近,果然看见佐助委屈的包子脸,鼻音格外浓重:“欧尼酱……欧内酱。”
世上问鼬:“欧尼酱,拨浪鼓对佐助没用了,怎么办?”
鼬看着佐助,淡淡应她:“是啊。”
——于是鼬在七岁年龄从忍者学校以绝对的成绩毕了业,继续他弟弟妹妹的保姆生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