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世上》木又寸

17、第 17 章

　　上午的阳光干净明媚。
　　房间左半部分——长发披散的少女只着单衣靠在床上，单手捧着卷轴垂眸研究，气氛舒缓而温和。
　　房间右半部分——黑衣短裙的女人被捆绑在椅子上，身上套着密密麻麻的麻绳连手指都动弹不得。她不时抬头向床畔瞥一眼，床上的少女低着头无动于衷。

　　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
　　世上抬头，微微疑惑，“……进来。”

　　开门进房的是旅店的工作人员，他看到里面的景象，表情似乎有些僵硬。

　　世上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被捆在椅子上的女人，然后转过头是自然的微笑表情，“有什么事吗？”
　　那工作人员收回视线，“没……没什么事。”他退后两步又猛然想起来了，“哦哦有事。”在柜子上放了一个盒子，他解释，“是你的同伴离开前吩咐的，午餐。”
　　“谢谢。”世上拿过盒子。
　　他抬起头眼睛再次在房中溜了一圈，些许不可置信的神色。

　　不够敬业的旅店工作人员……世上笑看着他关门走出去。

　　她打开盒子，然后递了一串丸子给旁边瞪着她的人，“饿吗？”
　　那女人撇过头。

　　世上收回手，咬着丸子随意地喃喃，“不饿你瞪着我干什么？”
　　那女人又扭过头瞪她，非常不甘的表情。

　　世上瞥向她，天真的语气带着笑意，“劈晕你的是我尼桑，拷问你的是鬼鲛，把你绑成这样的也是鬼鲛，叫我留在这里看着你的还是我尼桑……现在……你是在迁怒吗？”
　　她抿唇表情不变。

　　“啊~”世上恍然大悟般看了眼门口，转回头弯了弯眼睛，“你是在不满刚刚进来的工作人员怎么没把我解决掉，然后带你逃跑吗？”

　　面前不甘的表情立马转变为惊讶。

　　世上认真地分析，“嘛~大概他是觉得自己变身术破绽太多，决定回去好好练习变完美了再来吧。”

　　女人的表情持续愕然。

　　“不过……”她歪着头扬起柔和的微笑，“就算他回来也看不见你。”她伸出手在空气中缓缓画了个巨大的S型，然后笑容越发愉悦，“他看到的你，只是这样一串漂亮的丸子哟。”
　　“……你施了幻术！”沉默了一个早晨的俘虏终于开口了。
　　世上笑眯眯点了点头。

　　对方的表情立即愤怒至极。
　　见她这样，世上柔声安慰，“嘛嘛，不用绝望，你马上又能听到他的消息了。”

　　女人脸色又变了变，愣愣地看着她。
　　世上翻了个身，背对着她任阳光落在手中的卷轴上。对视野里的亮度满意地眯了眯眼，她声音里笑意依旧，“不过我也不能笃定……你的同伴应该会先乘船追往浪之国，然后会在那里碰上任务中的鬼鲛和我尼桑……我不知道鬼鲛有没有那个闲情，会回来讨论一个被鲛肌削过的陌生人。”

　　戛然而止的情绪波动。

　　女人干涩地声音传了过来，“那你们为什么不杀我？”
　　世上揉了揉眼睛继续盯着卷轴，没有回答她。因为明白对方自然知道自己所具有的情报价值，那样毫无意义的问题，只是她带点自暴自弃意味的宣泄而已。

　　“呵……就算杀了我们两个又怎样，在这种无名小国境内，你们可以为所欲为……但是……”她碎碎的细语逐渐铿锵起来，“到了水之国边境处的浪之国，S级重罪逃犯干柿鬼鲛马上就会被雾忍通缉，他逃不掉的。”

　　世上背对着她躺着，语气漫不经心，“啊，那鬼鲛可真是不幸。”
　　背后的人冷哼了一声，“另外一个人也一定脱不了身，满手血腥十恶不赦的叛忍谁都不可能放过！为了金钱接受任务随意挑起两国纷争的人，必定会被浪之国百姓痛恨。”

　　灌满愤慨力度的声音落在房内，气氛瞬间沉下。

　　世上曲起双膝坐了起来，支着下巴打量面前的雾隐女忍者。
　　——额上的雾隐护额不够崭新，金属片上的摩擦痕迹并不少。面容看起来大概二十几岁的样子，棕色长发，同样是棕色的眼睛很是清澈，里面坚定的信仰一览无遗……
　　她伸直左腿双手抱着单膝，陷入艰难的想象中——面前的这种眼神，是怎样在严格而残酷的雾隐忍者村产生的……难解。

　　眼神闪了闪，女人蹩起眉头，“你看着我干什么？”

　　世上挪到床边坐近她，深黑的眸子笑意盈盈，“没什么……只是觉得……欧内酱你，意外的天真呐。”

　　对方愣。

　　她笑语温和，一字一句说得缓慢——

　　“没有知晓对方的实力就冲动地夜袭，天真。”
　　“不想泄露任何情报却无法完全闭嘴，天真。”
　　“期待着实力弱小的同伴来救自己的心态，天真。”
　　“身为俘虏却在掌握着你生死大权的敌人面前大放阙词，天真。”

　　“然后，关于我家尼桑满手血腥十恶不赦的言论……”她笑意加深，轻轻吐字，“……愚蠢。”

　　语必，不再去看那张脸色煞白的脸，世上闭起眼重新躺下。

　　半晌。
　　突然响起的声音是毫不避讳的语气，“我知道我天真我愚蠢，但是，天真地想要守护一个国家一个村子的心情，身为叛忍愧对村子的你们是不会懂的。”

　　“……是吗。”世上睁开眼睛，眼底的墨色像吞噬了细碎阳光一般，深不见底。
　　将脸转向一旁直直盯着她的人，她轻轻勾起微笑，“差一点，我就不想放了你了……还好我不怎么冲动。”掏出床头忍具包里的手里剑，她抬手挥了过去。

　　身上的绳子猛然断开，一直被绑着的女人怔住了。

　　世上看了她一眼，话语轻柔，“我的意思是你可以从窗口跳下去了。”

　　“为什么？”

　　她缓缓眨了眨眼睛，“因为就算你现在赶到浪之国去召集大部队，鬼鲛和我尼桑已经提着浪之国大名的首级回来了。”

　　椅子“嗵”一下被掀倒，对方站起来倒吸了一口冷气。

　　“把椅子扶起来。”她依旧是不愠不火的柔和声音，“……对了，提醒你一句，不想自己的同伴无辜牺牲，回去就安安稳稳地说任务失败，别让雾忍暗部追杀过来。”

　　她说一句，站着的人面色就白一分。
　　随后，人影迅速地消失在了窗口。

　　世上视线转向窗外浮云，轻喃：“呀，居然没有想要劫持我，已经天真到连我的弱小都判断不出了吗……”

　　浮云一丝一丝飘散开来……

　　世上闭目安安静静躺了不过半个时辰，房门就被推开了。
　　她转过脸去，微笑，“欢迎回来，尼桑。”
　　“嗯。”轻微的应声，门口的人关上房门摘下斗笠，是如常的清冷面容，却带了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气息。

　　鼬看了眼掀倒在地的椅子，目光落向躺在床上的世上。
　　“嘛~”世上爬下床，凑过去笑意盈盈解释：“那位姐姐说尼桑你温柔善良英俊潇洒，我听着高兴，就把她放了。”
　　立即的，脑袋被戳得后仰。

　　世上捂住了额头，眼神纯净地仰望他，“是真的，尼桑你被自己喜欢的人这样说难道不高兴？”
　　鼬走过去拿起她落在床上的外套，替她披上。
　　“嗯~”拖长的愉悦尾调，世上点了点头，“尼桑你果然高兴，哪有被自己喜欢的人夸了不高兴的，尼桑的沉默就是代表高兴，我明白的。”
　　“……不喜欢。”他转身的时候话音淡淡。
　　“尼桑你说什么？”笑眯眯笑眯眯。

　　鼬垂眸看她，沉默片刻他开口，“我们得离开了，现在。”

　　“嗯。”腿上绑好忍具包，她跟了出去。

　　直到三人晃到大街上，望着懒洋洋的太阳，世上忍不住困倦地揉了揉眼睛。
　　鼬低头，“困？”
　　“嗯。”她的声音是真的染上几分睡意，“昨晚没有睡好……”

　　慢慢走了几步，就看到面前鼬单膝着地蹲了下来，她看着他的侧脸愣了一下，然后扬起笑容爬上他的背。
　　一旁的鬼鲛从回来开始就很是神清气爽，一副“我好想好想大干一架”样子。他看了眼兄妹两人，热心提议：“鼬桑，看你也很累的样子，要不你妹妹我来背吧。”

　　鼬低着头默不作声往旁边跨了一步。

　　鬼鲛见他不理，便转回头安安稳稳走自己的路。

　　世上趴在鼬的背上，注视了他片刻说了一句，“尼桑，你看起来确实很累的样子。”
　　“你先睡一会。”他平静如常。

　　“好。”她脑袋枕在他的肩上，半垂着眼睑看一旁街上人来人往，非常热闹的大街，却更让她有想睡的欲望。喃喃声不由自主地从口中溢出，“尼桑……”
　　“嗯。”
　　“任务顺利吗？”
　　“嗯。”
　　“那么……浪之国的战争计划就会告一段落，这个国家的人也会获得暂时的平和，对吗？”
　　“……嗯。”
　　“但我很不开心……”她微笑的声音里并没有什么不开心的意思，只是扬起来的音调难得的孩子气，“因为有人认为会挑起战争的是我们的任务。”
　　缓缓地，鼬的唇角微微漾开一丝笑意。

　　“呀。”世上凑了过去，搂紧他的脖子严肃状，“尼桑，你笑了。”
　　鼬脸朝向正前方，“睡吧。”
　　她盯了他一会儿缩回脑袋乖乖睡觉。

　　趴在他的背上没有任何颠簸的感觉。

　　恍惚中眼前梦境浮起，那是一个很安宁的梦——她走在木叶村里，平和的气息阳光醺人，轻轻淡淡的笑容挂在那些人的脸上——佐助，卡卡西，宁次，小李，鸣人，小樱……还有……

　　莫名地，舒缓的气氛陡然绷紧，世上眉头轻皱醒了过来。

　　模糊的视线里，树林，阳光，还有自己被人背着的姿态。面前人侧过来的眼睛沉黑，气息比任何人都熟悉。
　　“尼桑……”

　　立马的，一旁鬼鲛兴奋的声音完全打破了她的睡意——“正在不爽今天削的人少呢，没想到还有人送上门来。”

　　——面前现身的和隐藏的，雾忍暗部十名……貌似。

　　“尼桑。”她轻笑。“其实，那个雾隐女忍夸的是我，善良热心天真可爱。”
　　鼬沉默。

　　﹤﹤﹤

　　阳光正好，树木也葱茏——世上认为，这种环境本该是躺在树上午睡的最佳场所。
　　前提是，这里没有溢满空气的血腥味。

　　最后一名雾忍暗部在鬼鲛的鲛肌下倒地。

　　世上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右手，指尖尚在滴血——手掌刚从敌人的心脏处抽出，那是她第一次用卡卡西所教的雷切。
　　不由感叹，威力超乎自己想像啊。

　　原本，世上只是站在树上观战而已，但是对方偏偏就是看准了她来偷袭。
　　手里剑袭来的刹那间——鼬瞥过来的写轮眼结成万花筒——她本想掏出苦无与对方慢慢耗着的想法瞬间变成结印的动作。
　　一招毙命的攻击，不留余地。

　　雾隐暗部悉数解决。
　　鼬站在几步开外，望过来的眸子褪去了血色。
　　伸出手来她笑着挥了挥：“尼桑，我没事。”然后手上的血滴落下来，她一愣，“啊。”
　　转过身，她说话音调如常，“我去河边洗一下手，马上就过来。”

　　溪边没有树木荫蔽，阳光更显白亮耀眼。
　　蹲下身，手滑过清凉的溪水，世上抬头眯起了眼。被阳光刺得正要闭上眼时，一片阴影覆盖在了面容上。
　　“尼桑。”眼眸恢复微笑的弧度，她唤了一声。

　　鼬没有说话，沉默着在溪边岩石上坐下。
　　她站起来坐到他身边，“休息一会再走吗？”
　　“嗯。”

　　左手拭着右手上的水珠，世上抬眼看鼬。
　　他依旧是淡漠的表情，眼睑扇阖间是无法遮掩的疲倦气息。

　　她低头开始用右手慢慢擦拭左手上的水痕，半垂着眸子，勾起的唇不由抿成了一条线。

　　明明并没有为自己放走那名雾隐女忍懊悔。
　　明明并没有杀人之后的负罪感。

　　但是，看到鼬的写轮眼结成万花筒的那一瞬间，终于不安了——目前的自己，只能算作累赘。

　　像强调什么一般缓重地眨了眨眼睛，她声音极低，“尼桑。”
　　身边没有应声，她抬起脸。

　　“唔。”额头传来他两指间的轻柔力道。
　　看着他疲倦中敛着柔和的眉眼，她一句话脱口而出：“尼桑……回去你就把我扔到前辈们那里吧。”

　　鼬不语，拉过她还在下意识擦着左手的右手，一言不发走回森林。
　　“你默许就好。”
　　他加快了脚步。

　　世上抬头，笑容一如她此时深深的眸色般柔软分明，“放心吧尼桑，在你每次任务回来之前，我会努力做到毫发无伤的。”

　　鼬看着她，始终沉默。

　　“不说话……那么，你就是答应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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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组织的基地常年阴暗，连带着基地旁的深谷树林都弥漫着一种危险气氛。

　　——有空的话前辈们请训练我吧。
　　——在尼桑你任务回来前，我不会受伤的。

　　此刻世上躲在树林里的岩石后方，想着自己之前说的话，轻笑叹息：“毫发无伤……还真是够难的。”

　　那些叛忍们所谓的训练——干完一架再干一架——如果要有一个死亡原因，就是没办法你人太废了承受不了这种训练强度……那么简单。

　　浪费他们的时间与精力，是要有丧命的觉悟的。

　　写轮眼用得都有些疲惫了，世上深呼吸，这次……她似乎撑得很吃力。

　　因为……
　　很不幸的，平常一直在各个村子与黑市间来回的角都今天待在了基地。
　　更不幸的是青玉组合那两人今天实在很闲。
　　最最不幸的是，鼬和鬼鲛任务中，不在基地。

　　正在世上靠着岩石思索这一次要不要跳崖躲避的时候，岩石上方一大片阴影遮了过来。
　　黑色面罩绿色眼珠的人俯视着她，表情阴戾……

　　一瞬间——肉眼无法看清的结印速度——替身术，然后她在角都一拳下来的烟雾中跳开。
　　树桩替身顷刻连渣都不剩。

　　三两下穿过树林跑至上次的深谷边，世上暂松了一口气，“怎么……”她蹩眉，“最近运气越来越差了啊……”

　　世上觉得，碰上角都只是凑巧。毕竟角都不像迪达拉，会专门来找她。

　　看着谷底她正在犹豫跳崖的事……蓦地，瞳孔一阵紧缩。
　　刚要跃开肩膀就被人一把扣住。
　　“嘭”一声S级叛忍角都速度力量百分之百的过肩摔——足以让普通人毙命的一摔——天旋地转全身碎裂般的痛楚。

　　世上躺在地上咳了一声，血丝顺着唇角留了下来，她闭着眼虚弱喃喃：“运气……真的越来越差了……”
　　随后在那双绿眼睛冷冷的注视下她用力一个翻身滚入悬崖，只留下轻飘飘一句：“角都前辈，我这就去把上次丢掉的大氅找回来。”

　　疾风滑过脸颊，世上扔出金属绞索吃力地攀进上次留下来的一个山洞。
　　束发的发绳早已散开，低下头长发散落时又是“噗”一口血，她伸手擦了一下。看着被染红的袖管轻声笑了笑，然后四肢朝天躺了下来。

　　头朝的是洞口，眨眨眼就可以看见谷口被圈出来的蓝天。

　　世上闭上眼作舒心的等待。

　　终于，少年的声音清晰传来——“喂，你还活着吗？”
　　世上睁眼，勾起唇角，“迪达拉前辈。”

　　迪达拉乘着大鸟的身影遮住了她视线里的蓝天，他一手放在装有起爆黏土的包里，盯着她神情分外执着：“我们的战斗还没结束呢，嗯。”

　　“你看我的样子，还能和你进行公平地对战吗？”她朝他伸出了手，笑着赞了句，“你这次的巨鸟做得很艺术。”
　　迪达拉很受用地把她拉上了他的形态怪异的坐骑，“那就等你休息十分钟继续战斗，嗯。”

　　世上很不客气地躺了他坐骑的三分之二，声音上扬不起来，只是浓浓的绵软感：“先去河边吧。”
　　迪达拉瞥了她一眼，“去河边干什么？”
　　她漫不经心顺口答道：“因为艺术家在进行艺术创作时需要一个充满艺术感的场所，河边正是这样一个场地。”
　　迪达拉沉吟。
　　她的语调缓慢而温和，“前辈，你不会连这点都没想到吧？”
　　“谁，谁说的？这就去河边，嗯。”

　　世上蹲在河边看着水中的自己，真是……太狼狈了。
　　洗干净脸上的血迹，但还是太过苍白，她拍了拍脸使脸红起来。
　　然后将长发束起。
　　最后她站起来，撕下沾血的袖管。

　　转回身，世上扬了扬手：“我准备好了，迪达拉前辈。”
　　迪达拉惊了一下：“恢复得这么快。”

　　她走了几步身形不由一阵摇晃，脸色又苍白了三分。
　　迪达拉却注意不到，掏出起爆粘土他一脸兴奋，“那么我们开始吧。”

　　“前辈。”她软绵绵地垂下眼睛，“我们还是回基地对战吧。”
　　“为什么？这里不是一个充满艺术感的场所吗？嗯？”
　　“因为……蝎前辈在基地里，然后我尼桑马上也要回来了。”她眉梢微挑，“你难道不想让他们观战，承认你的艺术吗？”
　　立马的，“走，回基地。”

　　世上眯起眼笑。

　　十分钟后——

　　“尼桑。”扬起最大的笑容，她如往常一般迈开脚步对着树林口的人跑了过去。
　　斗笠没摘一身风尘仆仆气息的鼬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然后开口：“跟我回去。”
　　她点头。

　　“喂，宇智波世上！”迪达拉喊声震天。

　　鼬缓缓回头看了他一眼，牵过她的手，“不用理他。”
　　“好。”

　　背后的人始终没有追上来。

　　“蝎，这是第几次了？”鬼鲛问。
　　“……总之不会是最后一次。”傀儡师摆了摆他的尾巴。

　　回到雨隐村，鼬的宅邸。

　　房内。
　　世上照常抱着白色浴衣去洗澡，低着头每一步都走得慎重万分。
　　见鼬双手环胸站在浴室门口，她困惑：“尼桑，你先吗？”

　　鼬面无表情着拉开浴室门，沉默着示意她进去。

　　她愣了一下走进去。

　　门被他拉上。

　　世上慢慢移步至浴室墙脚，最终卸下全身力气软倒在角落里。
　　硬生生地将咳声咽了下去，她来不及撩开颊边的发丝便捂住了嘴，发丝按在嘴上一阵轻痒，手却始终没有放开。

　　抬头看了眼浴室纸门上一动不动黑色人影，她一手打开旁边的淋浴器一手将嘴捂得更紧。
　　热气氤氲中，弯起来的一双黑眸得意莫名——既然已经承诺了毫发无伤，那么，她怎么可能让血腥味溢出来。

　　沐浴时间如常。

　　世上推开浴室门，门前沉黑的眼睛立马看了过来。
　　她抬头对他笑了笑，“尼桑，浴室你用。”
　　他盯了她一会，微微点了点头。

　　趁着鼬在洗澡，世上仰躺在床上，积蓄睡前十分钟问话的精神。

　　随意一瞥，却看到了床头一盒药膏。

　　世上立马裹紧被子连带着将头也埋进了被子里。
　　静下心来她安慰自己：如果鼬回来发现她已经睡着了，那么“查问，上药，然后被发现身上全是淤青”这种事就不会发生了。
　　于是她转过身背对床畔，闭眼，调整呼吸。

　　浴室水声停止。
　　片刻，人影靠近床前。
　　世上保持自己自然的睡颜。

　　床前的人没有动作没有声音。

　　良久。
　　感觉到鼬在拉被子，她刚刚浮起的睡意立马消散，裹紧被子没有松手分毫。

　　拉被子的力道并不重。
　　世上蓦地想起，他睡觉也要盖被子，于是放松了手。
　　被子被掀起。

　　鼬却没有立即躺下来。
　　正在困惑间，阴影却覆盖了上来，清冷的气息突然凑近。
　　她一惊，努力控制着自己沉静的表情。

　　感觉到他冰凉的手指搭上了自己的脖颈，鼻息间逐渐闻到奇怪的药膏味道。
　　世上埋在被子里的手不由抓紧了床单。
　　脖颈处突然触到空气的湿冷感觉，松垮的后领被撩开。

　　毫不犹豫的，世上睁眼，“尼桑……”唤声拖上睡意朦胧的尾音。

　　鼬坐在她身旁，俯视她的眸子淡静无波。

　　于是世上翻了个身，正面朝向他背对墙壁，闭上眼继续睡意朦胧喃喃了一声：“晚安。”

　　意料之中额头被戳，她睁大眼睛神色清醒，“尼桑，我是被你吵醒的。”一句话出，连自己都察觉出了声音中的软绵无力感。

　　鼬瞥了她一眼，吩咐，“脱衣服。”
　　“尼桑。”她眼睛睁得更大，“女孩子的衣服是不能随便脱的。”

　　鼬一言不发地拉过她的手臂撩开她的袖管。
　　青紫淤积在一起白嫩的皮肤只隐约可见，看起来触目惊心。
　　他手微微一顿，随后皱眉开始抹药。

　　世上抬眸看了眼他的脸色，声音轻了下去，“这次的都是皮外伤，没关系的。”

　　他仍然一言不发。
　　抹完左臂抹右臂，然后他将装着液状药的盒子放在床上，黑眸沉沉盯着她越发苍白的脸，“还有背上。”
　　背上的伤就不是“皮外伤”三个字来解决的了。
　　世上立马伸手将衣服裹紧，扯了扯唇角，“尼、尼桑，卡卡西撕我背后衣服给我带来的记忆很不好，你还要重复一次……吗？”

　　抿唇静默半晌，鼬只垂着眸淡淡说了一句：“转过去。”

　　世上看着他的眼睛下意识地想要转过去。眼角瞥到床上的药盒，于是她眼睛一闭抬手轻轻一挥——盒子被不小心被掀飞。

　　鼬从容地伸手去接。
　　世上扑过去抓住他的手臂，动作太过剧烈胸口猛地一窒，于是她顺势从容地将他扑倒在床。

　　被她压着，他轻扇了扇眼睫，“世上。”
　　“别动。”因为眼睛对着眼睛的缘故，他似乎没有注意到她一瞬间苍白的脸。
　　世上眨了眨眼，趴在他身上，慢慢地将脸凑了过去，一边轻声重复一句，“别动，尼桑。”
　　他抬起来的手停住，眼睫又是迅速一扇。

　　保持睫毛碰睫毛的姿势良久。

　　终于，世上弯了弯墨眸，“尼桑，你瞳孔周围模糊了一圈，眼睛看起来比平常疲惫许多。”她笑语轻柔下判断，“这次任务，你肯定用了万花筒。”

　　边说视线边移开他面无表情的脸，脑袋无力地垂向床沿，她的声音已轻不可闻，“所以……这一次，你就不能说我不爱惜自己了……”

　　压抑许久的一口血吐出，她最终如愿昏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