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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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已经黄昏了，窗外仍是辨别不出时辰的灰色调。
昨晚因严重的伤势晕倒之后，她被强迫留家休养，不准离开房间不准下床甚至不准从床上坐起来。
始终，不敢去看鼬的脸色。
房门大开着，此刻世上看着窗外，安安静静躺在床上联想这两天基地的一派平和，不由想笑。
房门被关上的声音传来，她脸上笑意来不及收回便对上了鼬直直看过来的目光。
视线游移，世上慢慢翻了个身，慢慢将头埋进了被子里。
脑袋越埋越深时被子被扯开，她脸贴着床单往旁边投去一瞥，正好看到鼬唇角微微柔和的弧度。
“尼桑。”她神情严肃扯过被子， “我是在害羞。”
鼬盯着她，不语。
她趴在床上斜视着他，“我今年十三岁了，不是小孩子了。”
他伸手拿药膏的动作一顿。
她语调缓缓，“但是尼桑你还来脱我衣服，昨晚在我晕过去你上药的时候，我肯定全身都被你摸遍了。”
似乎是不小心的，鼬手中的药膏掉落在地。
世上抬头，见鼬捡起地上的盒子慢慢站起走向了房门口，说了一句：“我去准备晚饭。”
“好。”她微笑，“那么今天就不用上药了对吧。”
他站在门口侧过脸，淡淡一个音节，“要。”
“……”
世上再次将头埋进被子。
……不想让他给自己上药，背上的淤青，惨不忍睹连自己都不敢想象。
上过药后，他的低气压肯定会加重她的伤势的。
她苦恼地在床上翻滚了一下，直到背上痛楚袭来，她停止翻滚再次叹气。
晚饭后鼬拿了一盒更大的药过来，膏状的，不易打翻。
世上盯了那盒药一会。然后在他的注视下磨磨蹭蹭解衣服，先是睡衣腰带，然后从领口开始扒。
蓦地，扒衣服的手被扣住。
她歪头，“尼桑？”
鼬一手扣着她的手腕一手撩开她的袖管，沉默上药。
“哦。”世上点点头，“原来不用全脱。”
两条手臂两条腿先来涂药。只休息了一夜淤青便淡了许多，双臂双腿的肤色大部分恢复了白嫩。
世上看着坐在身旁低头专心上药的鼬，怕痒地缩了缩小腿，“尼桑，其实手上腿上的伤口我自己也可以涂的。”
鼬放开她的脚腕，瞥了她一眼示意她趴下，“背上。”
于是世上继续磨蹭着翻身，背部睡衣半褪。背上清凉感持续了一会，想象中的低气压却没有蔓延开来。
她不由回头看了眼鼬——表情无波无澜不带压迫感，涂药的姿态很认真。
良久，鼬帮她撩上衣服，随后是药盒轻放的声音。
“好了？”
“嗯。”淡淡的语气依旧没有低气压的感觉。
世上愣了一下，声音小心翼翼：“那……我可以睡了吗？”
“嗯。”他掀开被子，伸手搂过她，然后躺下，“睡吧。”
“唔。”她没有立即闭眼。
这两天睡觉时他应她的要求，都是开着灯的。
房内灯光昏黄，她见他阖目的面容十分平静。
世上仔细盯着他的脸却仍旧窥探不出他的不悦。面对这种的情况，她不安起来，“尼桑……”试探着喊了声。
鼬睁眼。
她眨了眨眼睛，“我背上的伤很轻，所以你不生气对不对？”
鼬闭眼。
“啪”——灯被灭了。
﹤﹤﹤
养伤已半月有余，伤好得七七八八。
自由却依旧被禁锢。
世上开始不甘于躺在床上无所事事浪费时间。
正巧今天鼬不在家。
她坐在床上呆看了一上午的雨。最终决定，换上衣服打上伞，外出。
雨隐村到处是陌生的面孔，没有一个熟人。她慢慢找着路，一边仔细打量村子各角。然后很顺利的，看到了图书馆的标记。
收起伞，世上向身后缓缓扫了一眼，走进了图书馆。
比起木叶的图书馆来实在小了太多，里面没有任何人以致气氛更显阴暗潮湿。
却也安静的很。
世上很满意这里的环境，走到书架旁开始搜书。
将整个图书馆全部搜了一遍，捧着一大摞书，她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开始翻看，书页哗哗声在寂静的图书馆内响个不断。
看过的书一本一本迅速累积起来。
五分钟后，桌上只留下一本封面花花绿绿的书。
她靠上座椅，仰头朝着空气轻道了一句，“把我要的书还过来吧。”
恶劣的嬉笑声响起，带着漩涡状面具的脸像凭空出现一般，“好吧，我让给你。”一本书抛了过来，世上接过——《医疗忍术精髓集合》。
宇智波斑一屁股坐上桌子，对于自己突然出现的情况表现的相当自然，“你不先看入门级别的？”
世上移了移椅子靠近窗户，没有理他专心翻看起书来。
“嗯。”宇智波斑笑嘻嘻赞赏，“要是佐助也像你一样多看点书，也许就会有更理智的选择了。”
一页停止翻动，世上放下手中的书，换起桌上花花绿绿的一本。
“我是来告诉你一个消息的。”他挥了挥爪子神秘兮兮地凑过去，“你叛逃之后佐助投奔大蛇丸去了。”
世上翻书不语。
“唉你别像鼬一样面无表情什么都不说啊，至少要这样子……”
他站起来演示给她看——双手捧脸惊愕状，音调捏尖：“真的啊！我被惊吓到了！怎么办啊！”
世上抽了抽嘴角，依旧没有说话。
宇智波斑毫不泄气，转过去看她肩颈处被封印的咒印，继续自说自话，“你说你说，佐助知道你并没有投奔大蛇丸，而是跑到鼬这里来了会怎样呢？……嗯，他肯定会这样……”
他又一次兴致勃勃地演示——双手抓着头发，声音放沉：“宇智波世上，我恨你！你就做好和宇智波鼬一起被我抹杀的觉悟吧！”
“嗯？怎样怎样？”他得意地问。
世上将桌上的《医疗忍术精髓集合》翻到最后一页利索地扔了过去，然后轻柔地微笑开来：“佐助叛逃之前就明白了……他抛弃的是木叶，而我抛弃的，只是他。”
窗外雨气的阴冷在寂静的书馆内蔓延。说着“抛弃”二字，她深黑的眸中温暖依旧。
宇智波斑被飞过来的那页“人体解剖血腥图”惊退一步。听到她的回话，他“啧啧”了两声，像达到目的般地没有再讨论下去。
一阵静默。
世上看完手中那本花花绿绿的书，终于抬起了头，“你也知道我是偷跑出来的，大概还有半个小时鼬就回来了。”她支起下颌看向窗外，“说吧，你这次找我真正的目的。”
“别说‘目的’这种伤感情的事。”他的声音似乎正常了一些，“你看你追求力量训练得满身是伤，还要为鼬的身体担心找些医疗忍术研究……辛苦呐辛苦呐。”
“是吗……”她笑了笑，“训练自己本来就是佩恩给我的特殊任务，医疗忍术学了是来治疗受伤的自己的。”
“啧，真不坦率……”他摇头，“我是来给你提个建议的，可以让你不用再这样辛苦下去。”
眼睫垂下，她看着窗外没接他的话。
“以你的资质，开万花筒写轮眼是完全有可能的。”
世上神色不改，良久，她叹息，“……你知道的，我来组织并不是为你效命的。”
“哎呀哎呀。”那边传来了宇智波斑的翻书声，“什么效命不效命的，作为一家人，我自然是要帮你的。”
世上没有去辨别他亦真亦伪的语气。
窗外的雨不停地下，玻璃上一片模糊以致她看不清外边景物，视线混沌的那种感觉，很不是滋味。
缓缓地，她支着下颌的右手抚了抚眼睛，轻声喃喃，“从开眼之始，双眼就在走向黑暗，越是使用，就越是被封印……万花筒，总有一天会失去光明……吗？”
身后的翻书声很安静。
世上站了起来，慢慢擦干净玻璃上的雾气，“开万花筒写轮眼……”她回头，微笑如常，“那么没有挑战性，我才不要。”
宇智波斑从书中抬头直直看了她一会儿。
本以为他要死缠烂打了，世上却看见他什么都没说又低下了头。
目光落到他手中的书上，是封面很花的那本，她走过去一脸从容地抽了过来。
“哎哎——”斑伸手，“你别放回去啊哎哎——至少告诉我那本书叫什么名字？”
“《icha icha 恋爱攻略》。”世上将书摆上书架，回头微笑，“斑-爷-爷，你也有兴趣？”
“当然。”他承认得爽快，“我刚刚在说佐助的时候，你看着那本书都能笑眯眯，感觉是本很幽默的书。”
“嗯。”世上回想了一下书中男女的动作对话，点了点头，“从某种方面来说，是很幽默。”
“虽然很幽默但是不如忍术来得实用啊，你看那种书干什么？”
“唔……青春期少女的烦恼您是不会懂的。”她仰头缓缓眨了眨眼，“最近有些弄不清楚的事……那种书里一般都会有解答。”
“什么事不明白？找到解答没？”闪亮亮的好奇心。
世上伸手在窗户上画圈圈，“书上的东西看得我云里雾里的……”她自言自语的声音越来越低，“果然……还是要找尼桑问一问……但是……万一尼桑比我还不明白怎么办……也是，感觉上他就是比我更不明白……”她苦恼地抬高声音，“啊~我开始怀念卡卡西的《亲热天堂》了……”
没有回音。
世上倏地回头——宇智波斑坐的地方已经没有了人影。
“尼、尼桑。”
不远处书架旁，鼬站在那里。他的发梢尚在淌水，半张脸埋在衣领里只露出沉黑的眼睛。
世上跑过去，顺手从书架上抽下一本书。
仰着脸她晃了晃手中的书，解释：“我是来图书馆找书的。”
“嗯。”他牵过她的手，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回去。”
“好。”低眉顺眼。
同撑一把伞两人走回家。
如往常一般她抬头看他的脸，他眼角处又是那种遮掩不了的疲倦。
她双唇轻抿，“尼桑，今天的晚饭我来做吧。”
鼬低头。
她举起手中《料理大全》，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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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鼬洗澡的时候，世上在厨房内捣鼓。
十五分钟后，她端着饭碗进房。鼬端坐在那里，看了过来。
世上将食盒放上地铺——
一只碗上面罩了一只碗。
鼬低头看了那两只碗一眼，然后再看向她笑容满面的脸。
世上坐到他身边，一身干净不像刚进过厨房一般，“尼桑，用餐。”
“好。”他点了点头，揭开上面一只碗——动作停滞。
世上对着那碗东西解释：“鱼眼拌糖，吃了补眼。”
鼬放下碗拿起筷子，世上在他耳边继续解释，“虽然食谱上没有这种东西，但是理论上来说应该是可以吃的。”
鼬转头看她，目光闪烁。
世上目光同样闪烁起来，“怎么？”她凑近他，缓缓伸出双手环住他的脖子，眉梢挑起，“尼桑你不想补眼睛？”
“世上。”他看着她淡淡一唤，手搭上她的肩，一个推开的姿势却没有什么力道。
世上倾身上去，严肃地将他压倒在地，“别动……尼桑……让我实践一下理论你再吃晚饭。”
鼬面无表情一动不动。
她像昨晚那样将脸凑近他，他推在她肩上的手施加了点力道。
“尼桑。”她勾起唇角，笑容纯澈，“我背上有伤，你别动好不好？”
他停了手。
“书上说……这样……”她额头抵上他的额头，扇了扇眼睫。
鼬同样扇了扇眼睫，只是要比她认真的眨眼动作要快得多。
“然后这样……”凑得不能再近却仍然继续凑近，她吐息轻柔，“唔，那样的动作不方便，换一个。”说完她迅速地将唇贴上他的脸颊。
闭着眼没有看见鼬的表情，只是她抬起头来便看到他微微睁大的眼睛。
世上趴在他身上心满意足笑了开了，“嗯，刚刚我心跳加快了，果然，尼桑是我最喜欢的人。”
然后她一愣，“对了，我是不是尼桑你最喜欢的人？”说完她脑袋就要往他胸口贴去。
他一坐起来，左手迅速将她撩到一旁。
“尼桑？”她靠着墙，问话自然地脱口而出，“书上说的很准的，你刚刚心跳没？”
鼬转过身端起碗拿起筷子，没有回答她。
半晌。
“尼桑……”她的声音一愣一愣的，“那鱼眼……你居然真的吃了……”
闻声他动作一顿，然后放下碗筷慢慢站起来，一脸平静地往门外走去。
世上看了眼他的背影，爬过去端起那只碗，盯着碗里令人毛骨悚然鱼眼，她沉思，“难道……其实味道还不错的？”于是她尝了一点……
捂嘴，跑向卫生间。
拉开卫生间的门她先往纸篓里吐掉恶心的食物，抬头正看见鼬站在水槽旁。
世上拿过杯子漱口，完后她瞥了眼他满脸的水，“尼桑，睡觉时间还没到你洗脸干什么？”
鼬立马转身，走了出去。
世上目光移开被他拉上的门，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良久，她拍了拍脸颊，低头将唇角的弧度敛起，“不可以这样笑的，嗯。”
﹤﹤﹤
半个小时已经过去。
鼬出去之后还没回来。
世上照常坐在房外木栏上，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门口。屋檐外的雨似乎比平常大了很多，以致除了雨声她什么都辨不清，丝毫无法感受到鼬离开的距离。
久等之后，门口依旧没有动静。
默默回房，她走过将那碗鱼眼拌糖倒进厨房垃圾桶，看了空碗一会儿，她轻笑：“似乎还不够甜……嘛~算了……味道够特别就好了。”
然后她躺回床上，心想着没有目的外出的鼬应该会记得带晚饭回来。
嗯，心情甚好地闭上眼。
一个小时又过去了。
鼬仍旧没回来。
世上换个姿势继续躺着，翻过身却瞥到床头放着的那盒药膏。她拿过药膏叹了一声——今天，还是自己来上药吧。
手臂和腿上的伤其实已经看不出了，但是鼬却坚持要上药到完全好为止。世上手指沾着药膏涂得很潦草。
随后她脱了衣服扭着脖子往背后看去……坐直了看背后，站起来看背后，趴倒在床上看背后……看不到背后，“……要不要弄个影分`身出来？”
渐渐的，走廊上有不甚清晰的脚步声响起，房门慢慢被打开。
背后的衣服像平常一样是往下褪着的，世上抬头，扬起笑容：“你回来啦尼桑。
门哗一下被关上。
她眨了眨眼，对着门外声音提高了点，“尼桑，我在上药。”
立即的，门又被拉开。
鼬淡漠着一张脸走了进来，发丝滴着水身上尚沾着些雨汽——像是没撑伞到雨中走了一圈一样。
他视线转向浴室门口，拿过挂在那里毛巾，说了一句，“先把衣服穿好。”然后将毛巾盖在头上慢慢擦着。
“好，让我上完药再穿。”说完一个影分`身就出现了，她继续脱衣服。
又是哗一下的关门声。
世上抬起头看向一旁浴室，想了想还是朝那扇门喊了句，“尼桑，你没带换的衣服进去。”
浴室内没动静。
她看了门口一会，转回了头。
上完药解除影分`身，鼬正好出来，换掉了一身潮湿的衣服，披着浴室里一直挂着的浴衣。
世上紧了紧衣服，坐好，“尼桑，你刚刚离开那么久去哪里？”
鼬看了她一眼，拎过门口两个塑料盒，不语。
“哦，买晚饭啊。”她凑过去摸了摸他仍旧沾着水的头发，睁大眼睛很认真的样子，“下雨天出门要带伞，不然你会感冒的。”
他坐到床上打开一个盒子递给她一个盒子，依旧没应声。
世上接过盒子，低下头口气随意，“你感冒了，我肯定会被传染，然后发烧咳嗽流鼻涕，啊~想想就难受。”
鼬手一顿，缓缓说了句，“下次会注意的。”
世上笑眯眯，“嗯，那就好。”
盒子打开，她眼睛瞥向鼬，语调上扬，“糖纳豆啊~”
“嗯。”
片刻，鼬低头看她，“怎么了？”
世上没有动碗里的东西，撑着下巴语气恹恹，“纳豆拌糖……圆圆的东西拌着糖，我觉得跟刚刚吃过的鱼眼拌糖……好像。”然后在他的注视下，她吃了一口，“唔，这甜腻的味道也像……”抬起脸她征询他的意见，“对吧？尼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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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一盒糖纳豆扔进厨房垃圾桶一盒放进冰箱，世上勾起唇角笑容闪闪——甜食，可是保证视力的大忌呀。
随后她回到房间。
鼬屈膝坐在床边，闭着眼十分安静的神情。
世上走过去坐上床。他睁眼看她。
“嗯……尼桑。”她凑近了点，“以后晚饭都我来做好不好？”弯了弯眼睛继续凑近。
他眼睫迅速一眨，没什么犹豫应了声“好”。
世上唇角弧度扩大，脸仍旧凑近他，“这两天下午让我外出去图书馆好不好？”
鼬伸出手，两指戳上她的额头，一边说“好”一边加重手上力道，于是她脑袋向后仰离他远了些。
“嗯。”她笑得眯起了眼，声音尾调拖长，“尼桑最好了。”
鼬转过身去，揭开床上的被子，示意她，“睡吧。”
“好。”响亮的应答，她张开双臂朝着他的方向扑了过去——
一秒停顿。
抱着刚刚扑倒的大枕头，世上蹭了一下抬起头，笑：“尼桑，不是说睡觉了吗，你突然站到旁边去干什么？”
他垂下眸，俯身替她盖上被子，“你先睡。”
世上一把揪住他的衣角，他转身离开的动作停滞。她继续微笑，“尼桑，即使我先睡了，也会发现你一晚上都没有回来的哟。”
眼睛对眼睛静默良久。
鼬神色淡淡搂过她，然后躺上床，盖被子，“……睡吧。”
世上心满意足地双手抱住他的左臂，过一会儿又往他胸口贴近了些，暖意十足的气息里她闭眼听见他的心跳声，将头埋入他的怀中，她没有笑出声音。
耳边雨声渐渐淡去。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