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世上》木又寸

10、第 10 章

　　离村一周，任务完成，事情却没有结束。
　　土之国周边的一个小村落里。世上漫步在布满岩石的树林，沿路在手边的树干上划上记号。
　　一起出来考察森林情况的只有日向宁次，那对热血师徒趁空挥洒着青春，绕着人家的村子做青蛙跳——像这种脑力活不适合他们。
　　踩着坚硬岩石的脚下突然有柔软的感觉，世上俯下身，果然，岩石不正常的碎裂状，露出了一块硕大脚印形状的潮湿泥土。视线沿着脚印看过去，断裂的树木，爪印的痕迹，被掀开的岩石——典型的低智商犯罪者。

　　视线最终被高大的石壁阻隔，不远处就是岩隐忍者村，于是她止步。

　　“看来凉他弟弟的失踪与森林里的野兽有关。”宁次眼角的青筋褪去，白眼闭合双手抱胸走过来，目光落在一个掉落在地上的石头挂坠上。

　　名叫凉的少年，是他们完成了委托人的任务却没有立即回村的原因。但这次的额外任务，意外地并不是凯和李的没脑应声造成的，第一个答应帮少年找回他弟弟的，是世上。

　　世上捡起脚边的石头吊坠，小小的石子上雕刻着粗糙的两张笑脸，与凉脖子上的一模一样，她低头抚了一下石子，“野兽啊……”

　　她提到野兽时树林中很应景地吹过一阵夹杂着野外腥臭味的阴风，宁次走近，世上往大树边靠了靠。
　　缓慢地，她抬头看向树枝间。

　　似乎是反映比较迟钝的一只乌鸦。群鸦在风拂过枝叶纷动间早已惊吓飞离枝头，它却在她看过来时才扑扇着翅膀离开。

　　她一直在注意的，树林里一下子少了一道视线。

　　日向宁次看着世上从进入树林开始就浅笑莫名的脸，不由蹩眉，“为什么要接受他的请求？”语气有点奇怪，他抿了抿唇，其实他只是想问为什么她答应得比凯和李还快而已。
　　世上没有在意，只是挂着笑容随意地说了一句，“……应该是，我很喜欢凉吧。”
　　日向怔了怔，随即转过身去，“既然暂时找不到什么，我们先回去。”
　　“好。”

　　凉的家在溪边，一栋在小村子里独立的屋子。

　　世上是在溪边散步时认识那个抱膝坐在茅屋顶上的少年的。那时少年不知因什么一拳重重垂在屋顶，没控制好身体平衡便从屋顶掉下来。
　　凉的惊呼声止于突然飞过来的那柄吊住他衣领的手里剑，他惊愕地朝着几米以外浅笑的少女愣愣说了声谢谢。然后他从惊吓中恢复过来的表情开始不顾一切，他死命地揪着世上衣角，“就你了！就你了！你好厉害你肯定不是普通人！求求你救救我弟弟吧！我的弟弟失踪了没有了哇哇哇——”嚎啕时他橙色的毛发一颤一颤，眼泪鼻涕横流。

　　世上倒退了一步，仰天。

　　两人并肩坐在溪边，在少年的眉目间不难看出他坚强开朗的性格，但那时却像个三岁小孩一样不停吸着眼泪鼻涕。世上没有手帕，叹息着解下手上的绷带递过去。
　　少年停止吸鼻涕的动作，微微红了红脸。

　　“我和我弟弟两个人一起生活，就住在那间屋子里……”吸鼻子，“我的弟弟五岁，比我小十岁……父亲母亲……在弟弟出生时就去世了……”再吸一下鼻子，“是我把弟弟养大的！我会做饭洗衣，会锻炼身体保护弟弟不受其他人欺负……”他斜了斜眼睛，见世上一脸微笑看着她，红着脸强调了一声，“真的！”
　　“嗯。”世上转过头看向天边，笑容柔和，“……你是一个好哥哥。”
　　少年又红了脸，却仍然是很得意的样子，“那是，小士……哦小士是我弟弟，他一直说我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世界上最好的……哥哥。”世上喃喃，低下头伸手撩着溪水，笑了笑没有回他的话。
　　蓦地，少年的眼泪鼻涕又多了起来，“可是……前天晚上我出去一趟回到房间却发现我的弟弟不见了，房间的门没开窗户却都被打破了，我的弟弟已经就消失了两天了！”他又开始揪世上的衣服，“拜托你救救我弟弟吧。”

　　然后，是后来赶到的面无表情拎开凉的日向宁次，以及闻言后热泪迸溅的师徒二人。
　　于是世上拍了拍凉的肩，说，“……好。”

　　此刻世上和宁次回到凉的小屋子，屋子里却一个人都没有。

　　宁次看着世上坐下倒茶，问，“要不要把他们两个找回来商量对策？”
　　世上慢慢喝了一口茶，微笑，“不用，凯老师和李应该训练正酣。”
　　宁次站在门口，直直地看着她。
　　世上抬头，“怎么？”
　　他双手环胸，眼眸静然，“赶路极慢，做任务总是去绕弯子达到目的，欣然答应别人的请求留下来……我觉得……自从来到土之国之后你就一直在拖延时间。”
　　世上愣，良久，她对着他眉眼弯弯地点头，“嗯，是在拖延时间，所以你坐下来一起喝茶吧。”
　　宁次在她旁边坐下，“为什么？”
　　世上没有立即回答，手捧一只茶杯向他递过去。
　　宁次盯着茶杯，半晌回她，“……茶就不用了……先说为什么。”
　　世上脸朝窗外看去，窗外是不同于木叶的坚硬树林。她带着轻柔笑意的声音中听起来十分愉悦，“因为……这里有很有趣的东西……大概。”
　　宁次沉默。

　　在她将要把一壶茶喝光的时候，单独一个人去侦查的凉火急火燎地奔了回来，首先冲进门的是他耀眼的橙发，“世上！世上！”
　　世上和宁次站起来。
　　凉比他们要高出一个头，站在他们面前俯身撑着膝盖剧烈地喘息。
　　“发现什么了吗？”
　　“嗯！”凉的表情欣喜与惊吓交织，“我在河边看见一个蓝色皮肤，长着一张鲨鱼脸的人，肩上背着把大刀一样东西，穿着黑色袍子上面还有红云图案，绝对就是他把小士掳走的！”
　　世上喝下最后一口茶，看向凉，“为什么这么确定？”

　　“因为他长得那么怪物穿得又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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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阳已近灰暗的深红，转眼便要从山边沉下。

　　“就是这里了。”凉对着宽宽的河面指了指，抬着下巴看向世上和宁次。
　　世上双手环胸，宁次双手环胸，两人对视，眼中讯号一致。
　　凉叉着腰在一旁得意，“怎样我没骗你们吧，不是怪兽怎么可能在河上行走。”

　　他话音刚落，世上和宁次便一前一后踏上了河面，往对岸幽深的森林走去。
　　“看来凉看见的那个人是忍者。”
　　“嗯，也许是附近的岩忍，凉弟弟的失踪应该不会牵扯上忍者。”世上分析。

　　两人正要走到对岸。

　　身后凉僵硬的声音传来，世上和宁次这才看见少年目瞪口呆的表情，“你……你们……原来你们也是……”话说到一半，他的表情越发僵硬，手指着他们俩，“怪……怪兽！”
　　宁次面色漠然解释，“忍者可以用一种叫做查克拉的东西……”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猛然转回头的世上状似感慨地说了一句，“原来真的有怪兽啊……”

　　身后，是野兽哀哀的低吼。然后站在濒死的棕熊身边的，是长着鲨鱼脸蓝皮肤的怪兽。

　　缓缓地，鬼鲛从河对岸向他们三个转过脸，“哟。”勾着唇角的意味不明的一个招呼。

　　世上和宁次凝神不动，却听到凉像失了魂一样喃喃，“怪兽……笑了。”

　　一时寂静。

　　“呀啊啊啊——怪兽你还我大熊！”猛然间，林中传来稚嫩的童音，一个男孩举着树枝冲了出来。
　　“小士！”凉的惊呼。

　　男孩挥舞着树枝奔向鬼鲛。鬼鲛搭在鲛肌上的手微微抬了抬，表情散漫而危险。

　　下一秒，世上瞬移至鬼鲛面前出手拎过小士，一边不动神色地留意着鬼鲛一边在男孩的吼声中迅速后退。
　　男孩四肢挥舞不肯安分，世上单手按上他的脖子，微微加重力道，“乖，不要动。”
　　小士噤声。

　　对面鲨鱼脸的雾隐护额上有一道杠痕——叛忍。
　　世上脑中自然而然地浮现一段曾经看过的资料——由于被怀疑杀害水之国大名，妨碍、破坏国家工作而被通缉的S级重罪逃犯——干柿鬼鲛。

　　她没有出声，眼睛注视着对面人。

　　这时鬼鲛往他们这边踏了一步，眼睛在世上和宁次身上溜了一圈，明明应该很闲适的笑容放在他脸上却显狰狞，“哟，木叶忍者，”他将背上的鲛肌提至肩上，“正好我找人找得浑身没劲，小鬼陪我玩玩也不错。”
　　闻言，世上将小士往身后的凉抛去，意思再明显不过——带着你弟弟离开。
　　凉接过小士往自己身后抛去，一脸坚定，“我不能抛下你们！”然后他回头，“小士你一个快跑回家。”
　　小士呆愣着地跑开。

　　容不得他们朝凉叹息，鬼鲛已一刀挥来，有些轻视的缓慢攻击却无法不令人感觉到那一刀的力量，两人同时闪避，瞬间河面水花四溅。
　　宁次结印白眼开启，不由惊讶，“他的查克拉量大得惊人。”

　　金缚幻术——鬼鲛抬了抬腿，无法动弹，他看向世上咧嘴笑，“小姑娘还有两下子。”

　　世上并没有趁机攻击，只是站立不动。
　　她自然是不想陪他玩下去，好战，视人命如草芥，这便是叛忍。此刻最明智的做法应该是在他尚不能动弹的时候迅速离开。

　　但是……
　　世上转头看向树林，林中不时穿来几声暮鸦的鸣叫，沙哑而凄冷……她抿了抿唇，深黑的眼睛注视着几近挣脱的鬼鲛以及柔拳往他身上打上去的宁次。
　　但是……她还什么都……没有等到。
　　所以……
　　掏出印有“忍具”的卷轴，她放任自己——再等等。

　　鬼鲛一把抓住宁次胳膊，宁次翻转脱身随后仰头，“世上！”

　　铺天盖地的手里剑招呼下来，鬼鲛将鲛肌往背上一竖，站在河面上双手结印——水遁?水鲛弹术。
　　密集的水弹飞来，世上手环绕上系着苦无的钢丝细绳，飞速结印——火遁?豪火球术。巨大的火球喷射而出，沿着细绳一路蔓延至尾端苦无，触到水弹发出水火搅在一起的“嗞嗞”声。
　　于是手里剑冲击力不减，向鬼鲛飞射过去。

　　世上睁开写轮眼的瞬间瞥到水雾另一端鬼鲛的身影，于是她迅速回头，抬手将苦无架上背后劈来的鲛肌，吃力地后退一步。

　　水雾另一端——鬼鲛扎满手里剑解除的水分?身。

　　这边，鲛肌上面的绷带逐渐脱落，露出锋利的刺棱，贴在她肩部的衣衫上。鬼鲛只需轻轻一晃手，她肩膀便是血肉模糊。
　　宁次在一旁握拳。

　　世上单手一个结印的姿势，缓缓抬眼看向近在面前的鬼鲛。

　　鬼鲛的鱼眼与她的写轮眼对视，随后带点惊讶味道地一笑，“哎呀，你的忍术还有这双眼睛和一个叫……”

　　黑色人影闪过。
　　鬼鲛一句“你的忍术还有这双写轮眼和一个叫宇智波鼬的人很像啊”没有说出来。

　　世上屏息。

　　面前拂过清冷凉薄的气息，熟悉到刻骨铭心的味道。

　　她原本想对鬼鲛使用幻术的动作停滞，写轮眼褪去，目光不由涣散，她脑中混乱一片只告诉自己，快转一转头。

　　急速蔓延开来的情绪，动不了。

　　“啊……”鬼鲛的声音消散在耳边，她还什么都没有看见，后颈便一阵剧痛，闭眼倒下去的瞬间只剩迎面而来的清冷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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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终，到底是等到了。
　　最终，却发现原来自己远没有想象地那么冷静，可以对此作出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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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是夜晚。
　　世上睁眼，屋子里明亮的灯光让她意识不清此刻是什么时辰。在她视线之内的，是宁次的脸，凉的脸，还有小男孩稚嫩的脸。
　　世上坐起来，身体毫发无伤，只是疲惫的感觉难以控制。
　　她面向他们愣愣地问：“我们怎么回来的？”
　　凉摸了摸头，宁次面无表情状。

　　小士在一旁得意了，“哼哼~我知道你们怎么回来的，你们都是晕着回来的。”
　　世上微笑，“是吗？我们晕着走回来的？”
　　“当然不是。”小士神秘地说，“是山中的仙人送你们回来的……”
　　世上耐心极好地与他对话，“山中有仙人？”
　　“嗯，就是前天，我一觉醒来到了大熊家里和大熊交了朋友，不是山中仙人带我去的还会是谁？”
　　世上笑看着他。

　　小士开始绘声绘色地对她讲起来，“我躲在厨房里，看见山中仙人抱着你，扛着哥哥和他……”小士指了指宁次，“……很勇猛的样子回来的，然后他把哥哥和他……”他又指了指宁次，“……把哥哥他们‘嘭’一下扔在了门外，再然后他把你放在了床上。”小士想了想，一脸故作睿智的表情，“山中仙人坐在床边看了你好久，我觉得他是在做法术，嗯！看他的样子是在做祝你长命百岁平平安安之类的法术……”

　　世上头靠着窗户，闭上眼可以感觉到晚风吹拂，她慢慢地勾起唇角，话语柔和：“是吗……怪不得我现在觉得心情很好。”

　　小士双眼冒着光，“我心情也很好啊！只有我看见了山中仙人，他走之前还看了我一眼呢！他穿着和那个鲨鱼怪兽一样的衣服，但是比鲨鱼怪兽漂亮好多！”
　　“诶！？”一旁听得津津有味的凉叫出声，“和鲨鱼怪兽穿一样衣服的人，我也看到了啊！”
　　三双眼睛转向他。
　　“就是……”凉撑着下巴回想了一下，“就是世上被怪兽架着刀的时候，我看到了一个人和怪兽穿着一模一样的衣服，带着一个斗笠……嗯……他一晃过去……”凉指了指宁次，“他就晕了。”
　　“然后我看到他站在了世上后面，和怪兽面对面，两人看啊看他什么都没做怪兽就倒下去了！”凉握拳：“太厉害了！”

　　“然后呢？”是宁次冷声问。
　　“然后……然后我就晕了啊。”
　　“……”

　　一旁兄弟俩开始思考山中仙人为什么要弄晕宁次的事——凉唯一看见的只有宁次和鬼鲛倒了下去。

　　宁次看向世上，沉默。
　　世上望着窗外，微笑。

　　在兄弟俩思考出结果之前，大门被狠狠踢开。
　　“青春就是要训练啊！”跳了一整天青蛙跳的师徒二人终于回来。

　　没人应声。

　　“世上，宁次，让我们在黑夜中行动吧！拯救凉小弟！”李自信一笑之后看到床边的小男孩，“哎咧，凉你有两个弟弟？”
　　“啊！凉少年你多么伟大，一人带两个弟弟！”凯感动得热泪盈眶。

　　三双眼睛看着他们——怪兽还有这里两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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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四人便准备回村。

　　站在小屋门口，凉与小士笑容满面，却无法掩饰不舍。
　　“再见。”世上与他们道别，挥了挥手中兄弟俩塞给她的石头吊坠，每一个上面是两张大大的笑脸。
　　“再见——”

　　除了凯和李不时的叫嚷声，一路寂静。穿过森林，走在四人最末的世上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仍旧是那样的场面——
　　微风拂过，群鸦惊起。似乎还是那只比较迟钝的乌鸦，在她微笑看过来时才扑扇着翅膀离开……

　　“世上！”前面的人呼唤。

　　她转回头跑过去，发丝拂动间眸子里笑意满满。

　　“……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