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正录》葆玖

17、狂妄的贡品

　　“陶兰溯你这是何必呢？”月老何裕披着翠绿外袍，里衣搭的朝鹤图红衣，与陶兰溯对峙。
　　“人呢？”陶兰溯悬浮在上空，鹅白色的毛衣毛絮在空中浮动，额前的碎发逐风扬起，目光所至尽是冷霜。
　　“陶兰溯，你砸月老殿我不说什么，但是我的神像你碰不得。”月老升至半空，披在肩上的外衣摇摇欲坠，他白皙的手抓住肩上的衣角，脸上和颜悦色，嘴上却不近人情。
　　九重天哪一个神仙都知道，月老最在乎的就是他的面子，他的神像更是逆鳞。
　　陶兰溯一点好脸色都不给月老，“我今日砸的就是你们月老殿，破的就是你的神像。”
　　“小友，我们只是请他来聊聊天。”
　　“你们背后那些个肮脏的手段，整个九重天的神仙都知道。”陶兰溯金矛成型，赤红色的劫绳渐渐变黑，“人呢？”
　　虽然胡任冀说等他回去，可是呢，他已经在人界处理了大批事件，等了一周还没见着人，只能提着金矛回了九重天，又问几个天官说没看见人出去，更是火冒三丈。
　　“这神像，你不要也罢！”陶兰溯两眼一睁，金矛一出。
　　何裕千万根白色羽毛护在神像周围，“这是我神像！”
　　千万丝红线同时也拉住陶兰溯，翟唐向空中喊道，“我们就是请他来做客，你在发什么疯？”
　　“做客？”陶兰溯稀释掉捆绑的红线，脚尖抵在羽毛之上，“你们月老殿什么时候和一个人这么要好？”
　　“我们月老殿和谁交好，好像不需要报备御文殿吧。”
　　“下三滥的手段。”
　　“我们月老殿向来清清白白，小友净有些不切实际的猜想。”
　　陶兰溯轻笑，眼底尽是鄙夷，“猜想？这是事实，你们一世又一世的阻拦，你当我是傻的？”
　　“我今天就告诉你。”虚无的金矛碎掉何裕的防线，“何裕，这一世你再越你那破红线，我便让你神像从六界消失。”
　　万篇羽毛从空中炸裂散落，金矛攻击的余波将整个月老殿又震碎了三分之一，众神仙望着天上的陶兰溯，不寒而栗。
　　陶兰溯瞬移到他的背后，一把抓住何裕的肩膀，剑眉微微蹙起，眸光似寒霜，“人在哪？”
　　何裕笑道，“不亏是上古的神，这几万年还是弥补不了差距。”
　　“说，人在哪？”陶兰溯手有用力了几分，压迫着何裕的身体。
　　“陶兰溯！”贺之佲连外衣都来不及穿，穿着睡衣、人字拖就一路赶了过来。
　　场面算不上多么宏伟壮观，只见南天门的牌匾都被陶兰溯拆掉，一巴掌呼在月老殿殿前那伟岸的月老神像上，神像的半截身子被砸了一个粉碎，整个月老殿就剩下一个基底，差点被夷为平地。
　　这要多少……多少金元才能修起来啊，贺之佲在心里计算着金元的数字。。
　　“贺上神。”翟唐拖着一瘸一拐的身体，“我们月老殿不过是请人过来谈谈话。”
　　“我知道。”贺之佲拍了拍翟唐的肩膀，瞬移至陶兰溯的面前，“师弟，你先松手。”
　　“何上神快快请起，你们想切磋也不必在月老殿啊，也不能弄这么大的动静啊。”贺之佲一边搀扶着半蹲的月老。
　　何裕笑道，“是在下修炼不足，被打了一个落花流水。”
　　“人，你也别藏了，你说说话就好好说话，怎么还把人请到内室去，一断绝气息，可不着急吗？”贺之佲拂去两人身上的灰尘。
　　“内室？”
　　“陶小仙，你看你，忘记了我这月老殿有一内室，隔绝万物，独立存在。”何裕又给自己拂去一遍衣服上的灰尘，“刚刚不过都是说些玩笑话，我们月老殿不会当真。”
　　“哼。”陶兰溯冷着脸不去看他。
　　“好了好了，误会都解开了，师弟记得给月老殿修好就行。”
　　何裕吩咐翟唐去请人出来了，三个人在外面看着巨大的月老殿残骸。
　　“多少金元？”陶兰溯用界穿着讯息。
　　“不多，一亿。”
　　“没有。”陶兰溯很诚实的坦白。
　　“那怎么办呢？”
　　“你还有活？”

　　“你怎么突然到九重天了？”胡任冀刚刚正在和万上神对峙，结果听着陶兰溯来了，就着急忙慌被请了出来。
　　贺之佲先走一步去换衣服，胡任冀和陶兰溯一边走一边聊着天。
　　“你一直没回来。”
　　“你在担心我？”胡任冀探头过来。
　　陶兰溯推走他。
　　“我们可是战友，你担心我很正常，再说了我还是你的……眷属。”
　　“嗯。”
　　“有件事我要提前说好。”说到战友，陶兰溯的神情十分严肃，“这种禁术，劫绳会以你的寿命为代价。”
　　“很残忍的术法。”
　　“这是钻天规的空子。”
　　难怪没有正规的命名，不过眷属也很好听，胡任冀心态很好，至少都是战友了。
　　“没事，那我就认了。”胡任冀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不怕死，更怕见不到你。”
　　“我不想你这么做。”陶兰溯握着胡任冀手腕上的劫绳，有些不舍。
　　“我知道我是人，奈何不了九重天任何一位神仙。”胡任冀握住他的袖口，“可是呢，就算我受伤，我也不想你受伤。”
　　“你。”胡任冀的深情进入他的视线，他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也知道我是人，帮不了你太多。”
　　“嗯。”
　　“但是我会给你加油。”
　　“那你真厉害。”陶兰溯抽出袖口，继续向前面走着。
　　“两位，请快些走，贺上神等你们很久了。”一位天官催促着磨磨蹭蹭的两个人，“快些吧。”
　　“你有什么话都不要藏着噎着，你说的我都能做到。”胡任冀对他说。
　　“那你好好活着。”
　　“没问题。”
　　“什么活着？”没想到距离大殿一步之遥的时候贺上神先迎了出来，“我说你们怎么这么慢，原来是在路上咬耳朵。”
　　“就是正常交流。”陶兰溯解释道。
　　贺之佲笑着摇头，“胡任冀抬起头。”
　　胡任冀才发现刚刚两个人一直低着头聊天，都没正眼看过这个贺上神。他抬头，对上了贺之佲的脸，贺之佲长了一副周正的清秀脸，浓眉大眼，骨骼分明，颇有与生俱来领导人的气质。
　　“我很喜欢你这双眼睛。”贺之佲勾唇，和蔼又疏离。
　　“师兄，你说的活。”
　　“别急，好不容易回了九重天，就陪我这个孤家寡人聊聊天。”贺之佲在主座坐下，“两位请坐。”
　　后面的天官上了三杯茶水，立即退了下去。御文殿的偏殿明显就比刚刚那个小破地方好得很多，整个茶室抵得上三个月老殿那个茶室，也没什么特殊的帘子挡着任何地方，也没什么奇奇怪怪的装饰物，唯有主座后面的一把长弓放得很不舒服。
　　月老的茶室特别像是不怀好意的人特地弄出来这么一个空间，小又拥挤。
　　“这是雨前龙井，御文殿偏殿拿不出什么稀奇玩意，只有这人界的雨前龙井给你们先尝尝鲜。”贺之佲举止大气且文雅，说话也很温润。
　　“你们神仙界还喝人界的茶水？”
　　“收缴上来的，我们一般不食不吃，俗称辟谷。”贺之佲和他解释。
　　“哦。”所以这是贡品？这么一想，胡任冀更不敢喝这东西了。
　　“你是人，没有吃食你肯定会有些不适。”
　　“师兄，说正事吧。”陶兰溯说。
　　“我刚刚在你们没来之前查了查手头上未清理的事情，有一个还蛮符合要求的。”贺之佲手中凭空多了一个卷轴，卷轴上是凤凰的图腾，“难度有些高，不知道你二人能不能胜任。”
　　“在哪？”
　　“冥界。”
　　“不去。”陶兰溯考虑都没考虑，果断拒绝。
　　贺之佲手伸出来补充道，“价值五千万金元。”
　　“什么五千万？”胡任冀问道。
　　“他为了你，把人家月老殿给砸了，要一亿金元能修起来。”
　　“我还有点金元，能补一下。”
　　“多少？”胡任冀问道。
　　“一千左右。”
　　“……差得也太远了吧，不是沁羊宴每年给你不少金元吗？你这钱怎么攒的？”
　　“金元不合格，用不了。”陶兰溯解释道。
　　“难怪。”胡任冀想起来自己以前敷衍的金元，一没诚心，二没质量，早知道让北享祥乡的村民好好学、好好叠了。
　　“陶兰溯还在几百岁的时候，用了千转琉璃灯，违反了天规，后来积蓄都在还这笔债。”贺之佲叹气，“还有些他被罚的，这些年一直都在罚罚罚……”
　　“师兄，你话太多。”陶兰溯说道。
　　“好好好，我话多。”
　　陶兰溯端起茶杯品着香气，“我接就是。”
　　胡任冀简单的理解了一下，“冥界是阎王在的地方吗？”
　　“是的。”贺之佲将卷轴打开，密密麻麻的字体出现在中央区域，金黄色的文书函字字诚挚恳切，“关键词语是杆秤，想必你们应该知道这是一个什么物件。”
　　“已经淘汰很久了，到现在基本上没人会用了。”胡任冀有点惋惜道。
　　“这魂魄多半是幻境很难，白无常脑子笨没能力，阎王殿才想和我们御文殿联手解决这件事。”贺之佲再补充道。
　　“黑白无常之前就合作过，名字难记、甩手掌柜、态度消极。”如果不是因为巨大的法力赔偿单，他怎么会再和这些神有交集。
　　“你是说北享祥乡的时候？”
　　“你不是被时停了？”陶兰溯疑惑道。
　　“有点记忆，但不多。”胡任冀只能记得一些零零散散的片段，大体上还是记不清的。
　　“怎么会有用，被生生世世都这么折腾。”贺之佲倒是丝毫不意外，拿起一旁的茶水问起味道，“还挺香的。”
　　“剩下的五千万金元怎么办？”胡任冀问道。
　　贺之佲无奈道，“还能怎么办？我再给你们找找单子，你们不要再惹事咯。”
　　“你这个文笔阁的单子多少钱？”贺之佲的语气词让他想起来温鸢省的口音，胡任冀问着一旁品茶气的陶兰溯。
　　“免费的。”
　　“当白工啊？仙界什么时候也会压榨底层神仙了？你们也在玩资本主义那一套？”
　　“这是本职工作，有保底金元和法力。”陶兰溯解释道。
　　“多少？”
　　“三千五金元与法力，二选一。”
　　“廉价劳动力。”
　　“和之前在博物馆编制工作给的差不多。”陶兰溯放下茶杯，“在博物馆是混吃等死，在这里也是混吃等死。”
　　“还有一件事。”贺之佲起身，“陶兰溯你和我来，胡任冀你回避一下。”
　　“我有什么是不能知道的？我俩可是战友！”胡任冀似乎非常骄傲。
　　“你都告诉他了？”
　　“七七八八。”
　　“那行，我直说。”贺之佲神情严肃起来，“以你现在的仙力靠近不了《天规》，更别说改变它。”

　　【科普小课堂】
　　黑无常柴昌鸿（微笑）：大家好，今天复更了，欢迎大家来到科普小课堂。
　　白无常**潮（跳出来撒花并送出十万金元）：好呀！
　　黑无常柴昌鸿（眯眼念手卡）：今天和大家简单介绍一下神仙界等级制度和仙力关系，众所周知法力越强劫绳的等级越高，但是等级制度和每个人的体质是不一样的。
　　[黑屏卡顿，主播离开了直播间……]
　　白无常**潮（突然出现并送出一朵玫瑰花）：所以有些神仙你看起来是小仙，说不定人家是被《天规》降罪的大佬哦。
　　[主播回来啦～]
　　黑无常柴昌鸿（念指示卡）：如果神仙韧性小，那么常规修炼将自然而然熬到高劫绳；如果神仙反复横条，那么法力在数值上会有跳动。
　　杏祥神*悦（举手）：那怎么区分这些降罪的人呢？
　　黑无常柴昌鸿（露出八颗牙齿的笑）：看神仙后背是否有花纹。
　　杏祥神*悦（继续举手）：怎么才能看到神仙的后背？
　　黑无常柴昌鸿：可以洗澡时偷看，还可以杀……
　　[御文殿通知：因此次节目未通过界的审核，节目将配合检查是否有宣传不道德内容，是否存在语言不当等行为，敬请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