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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番外】 纳兰•兰汐(上) 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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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带着泛黄偏红的颜色在城市上空蔓延开来。我坐在茶楼里喝着热腾腾的茶,对面的人只是熟练得摆弄面前的茶具。好吧,我承认沐谙筱煮茶的形象很淑女,她煮的茶也很好喝,可这并不代表她就是个贤妻良母兼淑女。从高中三年同窗以及这些年来的交往历程看来,她简直就是处处压榨我的小魔女,最擅长的就是欺负我了。
“别将你那点小心思都写在脸上,这样会刺激我想打人的欲望。”沐谙筱头也不抬地说。
我受挫地撇撇嘴,“明儿我就走了,你也不表示下我们坚毅的友情。”
“我这不是请你喝茶来了嘛,再说了你又不是不回来了。”谙筱瞟了我一眼。
我看看窗外,“晚上怕是要下雪吧,也不知道明天飞机场开不开。”
“安啦你肯定走得成。”
是,我是走成了。只不过,走得远了点。
在车要撞上前面的卡车时我以为我将要去见上帝了,可是当我醒来后发觉天堂原来和清朝装修得很像,最后我意识到,这里并不是天堂,而是康熙三十三年的大清帝国。
康熙三十三年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康熙三十三年来到清朝的蓝浠,并不属于这个年代。
额娘把我塞进马车里时我似乎听到了她松了口气。我抬起帘子看了看站在马车外的阿玛额娘,从我醒来到现在,只有十天,而也从这十天里了解到眼前的夫妻并不疼爱我这个女儿,所以才不顾我一哭二闹三上吊把我丢进宫里当秀女。我醒来时手腕上缠着厚厚的布,估计是之前自杀过,可还是逃不过身体恢复后今天的结果。我本不喜欢他们,自然也没有感情,所以朝他们灿然一笑,“女儿兰汐谢阿玛额娘多年照顾。”见他们均一愣,我笑得愈加灿烂,“阿玛,您应该祈祷,女儿不会再那紫禁城中,做出什么诛九族的事情。”满足地在他们脸上看到惊恐。“走吧。”我柔声对车夫说道。
纳兰,我默念自己的姓氏,史书上最令我感叹的,也只有大才子纳兰性德了。也因这姓氏的证明,我才知道自己这身份与纳兰性德是远亲,只是父母地位都不高,只沾了正黄旗的光,得了个秀女的名额。我没见到过传说中的纳兰性德,明确的说,连他的墓都没见到过。纳兰性德貌似死于康熙二十三年,我来晚了十年……
进宫的过程复杂而无聊,规矩又多得要死,若不是我真的不喜欢那对夫妻,是打死都不会进来的以及进来就逃出去的。
只是,我想看看,这传说般的紫禁城中,到底有多少传奇。
白天要应付那些太监嬷嬷,只有这夜晚是属于我自己的。喜欢晚上跑到那处不知名的水边坐坐,星光应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出奇的美丽。三百年后是看不到这样的星空的,漫天的繁星仿佛伸手就可以抓住。
只是今天的水边有不和谐的声音。嘤嘤的哭声令我在疑惑的同时感到不寒而栗,都说这宫廷之中恩怨多,不是哪位女鬼姐姐想找我诉苦吧?正想尽快远离这是非之地,不料哭声渐近,我还来不及躲,发声源就捂着眼睛走了出来。七八岁模样的男孩子,典型的迷路样本。我看他哭的可怜兮兮的,便走过去问他是否迷路了。小男孩见有人先是吓了一跳,接着有点警惕地看着我,我努力的用我的面部表情示意他我是善良无害温柔贤惠童叟无欺的良家淑女。小男孩于是就又开始哭了,而且还是扑到我怀里哭的,鼻涕眼泪在我衣服上蹭来蹭去的,我只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小男孩抬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我,有些委屈,“我找不到四哥了。”
五雷轰顶是个什么概念?这大清朝,这康熙年间的四哥,那,那那那不就是四阿哥胤禛,未来的雍正大人?
那这个小鬼是谁?十三?还是十四?不对,十四没这么大……
冷静……“你在哪里跟他走散的?这么晚了,怎么连个孩子都看不住?”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因为从不远处走来的面容冷峻的人,分明就是这小鬼口中的“四哥”嘛。我轻拍小鬼,“你四哥来找你了,还不快去。”小鬼看了眼走近的男子,突然就笑了,“四哥。”很是开心地弃我而去。借着月光我终于看清了他的面容,十六七岁的男孩子,却有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成熟与冷漠,棱角分明的轮廓,漆黑深邃的眼眸带着深不见底的淡漠。这令人不敢亲近的气势,也只有胤禛了。我有些害怕他的这种冰冷的气势,转身欲走,可是当他轻拍怀中十三的时候,那双黑眸竟掠过一丝温柔与欣慰。我呆呆地看着他,这样的人,竟然也有这样的一面?四抬眼看了我一下,此时我依然只是呆呆地看着他,总觉得他仿佛勾了勾好看的唇角,然后淡漠地问道:“你是哪个宫的丫头?”
“我是今年待选的秀女。”依然呆呆地看他。小鬼突然跑来拉住我的手,“四哥,她是好人。”十三,你真是个好孩子!我感动地看看小鬼,心里暗想。“虽然呆了点。”十三说得理所应当。我收回刚刚的想法,十三,你跟沐谙筱是不是多年前走散的兄妹啊?就知道言语攻击我。四看着我,“嗯”了声便拉着十三要走,十三回头看我:“你叫什么名字?”
“纳兰•兰汐。”
纳兰•兰汐选秀的结果是被分到了德妃娘娘的永和宫。并不经常见到四阿哥,十四倒是总会看到,很闹人的小鬼。我始终觉得自己会到这里,是四做的手脚,可是却想不通理由,难道只为十三那句我是好人?想不通,还是不想了,安心而小心地过我的日子。德妃待我很好,我第一次见她时,本以为会是个高傲冷酷的贵妇,眼前的,却是温柔和蔼满是慈爱的绝色美女。我只是呆呆直直地看着她,一时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也为这件事,德妃说笑了我很久。
康熙三十三年过得很快。那天不是当差的日子,却想起德妃说过我有空的时候帮她整理下一个放杂物的房间,所以跑去看看,很干净的屋子,东西是不少,但摆放得并不凌乱。一张桌子上摆着一个琴,我一时兴起,走过去拨了拨,音是准的,找个凳子坐下,单手拨弦,竟找到了弦律,于是轻轻哼唱了曲《若相惜》。总算是感到了一点现代的味道,不自觉的,声音大了些,唱到快结束的时候,突然手下的琴弦断了一根,划过的手,我惊叫一声,看到手指已渗出点点鲜血,正取帕子欲擦时,门却突然被打开了。
该怎么形容这样一个绝色的人呢?微扬的凤眼透着邪邪的戾气,白皙的皮肤,直挺的鼻翼,薄薄的嘴唇微抿着,轮廓分明的脸型却勾勒出绝美的面庞,这样的男子,是连女子都嫉妒的吧。
我一惊,急忙站起来。
“是你唱的?”有些魅惑的声音,出奇的好听。
“诶?”我只顾看他,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话。“是,是。”
“你唱的是什么?我怎么从未听过?”
“是,是我,哦不,是奴婢家乡的歌谣。”
“哦是嘛,那你是哪的人,叫什么?”我愣愣地看他。
“呀,兰汐,果然是你。”十三突然跑了进来抱住我的腿,这个腻人的小鬼,我一怔,“十三阿哥,你怎么在这儿?”“九哥,你怎么在这儿?”十三有些惊讶。
果然是他,九阿哥,胤禟。
“怕是也听到了歌声吧。”冷淡的声音响起,九触电一样的回头,“四哥。”四走进来,“九弟,刚刚皇阿玛正找你。”九点点头,转身走了。在跨出门槛前顿了顿,回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快步离开。
四突然走到我面前,伸手拉过我的手,手指上的血已经凝住,十三乖乖地从怀里拿出一瓶药,四接过点在我手上。他什么也没说,做完这些后就带着十三走了,在门口时也停了下,“那首歌,以后不要再唱了。”我愣愣地看着他。
“你的歌声,太绝美。”
我的脸颊有些烫,这算是夸赞我吗?
闲来的时候会学着沐谙筱所教授的知识进行我的茶艺展示,很意外的在德妃品尝后,我的奉茶手艺成了永和宫中一件骄傲事情。第一次见到康熙时我激动得差点打翻了茶碗。这“千古一帝”真是名不虚传,而且还是个帅皇帝。虽然已经不年轻了,但那张保养不错的脸,依然有无限的魅力。
康熙对德妃很好时众所周知的,我虽然刚进宫不久却很受德妃喜爱,所以平时见到的宫女太监嬷嬷也都高看我一眼。不过既有高看,也就有嫉妒的存在。正所谓人怕出名猪怕壮,视我如眼中钉肉中刺的,德妃宫里的紫汀就是其中一个。紫汀是德妃身边的女官,入宫有些年,娘娘一挺喜欢她的,只是女人不知足,就会有所作为,那日我在储物房间的事情就刚好被她看到了。我其实并不太在意的,清者自清,可这丫像发现新大陆一般每次撇来的目光都强烈的包含着“你偷情被我看到了识相点自己滚远点不然我哪天不小心在娘娘面前告你一状让你卷铺盖走人”的意思。我也只是笑笑,低调得站在一边。紫汀见成效不佳,于是学会在适当的拐角巧合的出现并巧合得不小心被我撞翻了茶碗。更巧的是茶碗中总是有热气腾腾的茶水,以及茶水总是会不小心扬在我身上。灼热的茶水透过衣服烫伤了皮肤,我只得忍着痛听她无关紧要的道歉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换衣上药。药是托十三小朋友带来给我的,因为我知道这事有一就会有二,而我又不想惹事,也只得忍一时风平浪静了。
今天也是如此,紫汀姑娘似乎对此事乐此不彼,二我也是个没记性的人,只是今天有些不巧,因为今天有人出现。扬在我身上的茶水快要落下时,就突然有只手抓住了紫汀的手,只可惜,那茶水呈抛物线下落得太快,我还来不及躲,就全扬在我的胳膊上。平时都是前襟的,衣服厚还好些,这今天的插曲却由得茶水全淋在我露出一小截的皮肤上,痛得我呲牙咧嘴的,瞪眼看这“帮”我的人,凤眼里的戾气愈浓,隐隐中竟还带着杀气。“你在干什么?”九阿哥一甩手,紫汀就摔在了地上。九九同志似乎十分生气,我不愿惹事,拉住欲打紫汀的他,“九阿哥,就这样算了吧。”“怎么能算了,她分明是故意的,不教训她……”“九阿哥,能不能麻烦您先手下留情,我这胳膊都快痛麻了……”九九似是恍然想起,马上拉过我红肿的手臂紧张得不知所措,“我屋里有药……”我弱弱地提醒。
九九替我上药时异常的小心,但见红肿没有丝毫的减退,“这药有效吗?”“九阿哥,见效也不是马上就能看出来的……”九九突然抬头看我,“你都不躲吗?”“躲有什么用,她还会变着法来玩我的。”“你!”九九气结。“九阿哥,这事就这么算了,您就当什么都没看见好吗?我只求在这宫里可以安静度日。”我说得真诚,你们这些阿哥最好不要找上我,我的小心脏可负荷不起。九九深深看了我一眼,拂袖而去。
我以为这件事到此为止,晚上回屋时,桌子上多了N多瓶膏药。门被推开时我正盯着眼前的药瓶发呆。直到其中的一个药瓶被一只皮肤很好的手拿起,我才顺着那只上抬的手看向手的主人,本是面无表情的脸上,隐隐被我看出点点怒意。我愣愣的看着他,最近有惹到他吗?没有,我很乖的……那那那那他这是什么意思?等一下,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四阿哥……四阿哥吉祥!”我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没有回应,我不敢抬头,只能跟着他一起保持沉默。“起吧。”他淡漠的说道,径自掀了袍子的下摆坐在了凳子上。我倒了茶给他,继续沉默。“你这泡茶的手艺果然不错。”感觉语调又降了几度。“谢四阿哥夸奖。”
四突然把茶碗重重地放在桌子上,我吓了一跳,“为什么,不来找我?”他的声音已经冰入谷底,我不明白所以,只能呆呆地看着他。
四四先生冷冰冰的目光在我呆呆地注视下愈加冷峻。“不懂吗?”他冷哼一声,“不懂的话,你怎么知道找十三弟去求他给你药膏?不就是想让我知道吗?那为什么,不自己来找我?”
兜兜圈圈的绕了这么久,我们终究是误会了彼此。看到你的时候,会开心,看不到你的时候,会思念。看到你偶然掠过的目光,会快乐,看到你并不在意的样子,会难过,看到你和我说话,会羞怯,看到你和别人低语,会心痛。
只可惜,你的开心我并不知道,而我的思念也从未表现出来过,我只当你的羞怯是不在意,而在和别人说话时的你,才是真实而快乐的。
只可惜,我第一次见到你,就沦陷在你那双不谙世事却真诚淡定的眼睛里。只可惜,那么单纯真实的你,并不懂我的心意。
只可惜,在这无情的紫禁城中,我寻找到的你,并不懂你的存在是唯一。
“四阿哥,我不明白你的意思。”这四爷今天是心情不好来我这里找碴砸场的。“我向十三阿哥求了瓶药,那是那天碰巧见到他托他赐给奴婢的。只是巧合的事,又何必去找您?”虽然你是帅哥,你是未来的雍正我尊敬你,可是我也有我的尊严的!“哼,那这么说找九弟去帮你也是巧合?”他的面容冷的我直心寒,突然觉得尊严还是不要了保命要紧。“九阿哥?”他怎么知道得那么清楚?
我突然恍然。“既然四爷都知道了,那奴婢被人欺负时,怎么不让盯我的人出来帮我一下,又何必今天懂与不懂的说不清楚还惹得四爷您这么生气呢?”
我突然觉得很累,无故跑到这里来装孙子,眼前的都是大爷,我是谁?21世纪80后童叟无欺的知识青年蓝浠,在家里我也是大爷,可是来到这里,却只是个靠着主子的等级恩宠才能在这里混口饭吃的小宫女,还时不时的被有资本的老女人欺负,还有这位阴阳不定我根本听不懂他说话的冰四先生突然袭击来刺激我,我的委屈找谁说理去?清穿里那些怜香惜玉的帅哥们,你们都死到哪里去了?
脸上点点凉意传来,回过神来时发现四四竟站在我面前抬手摸我的脸,这这这这是什么意思?我抬头本能地去拦,无意中摸到自己的脸上,泪水,已经泛滥成灾。
是该大哭一场了吧,对过去的思念,对未来的迷茫。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又有谁可以依靠?
我哭得天昏地暗,四四之前是来问罪的,可见我这架势,罪问到一半没了结果,当事人突然嘴一瘪哭成泪人一般。四阿哥突然觉得好笑,这个丫头单纯得什么都不懂自己是比谁都清楚的,可为什么又来这里逼问她?看她哭得实在可怜,四阿哥心软了一点点,手臂一弯就把眼前的泪人圈到了胸前。
微凉的体温透过衣服渐渐传来,我吃惊的在瞬间忘记了自己在做什么,只能僵在原地,耳边突然一热,传来如同天籁般的声音,
“以后,有人欺负你的话,只许来找我,不许找别人帮忙。”
我希望你懂得,在你难过的时候,我,也不曾好受过。
我再也没见过那个叫紫汀的宫女,除此之外生活也依然平淡的继续。只是和四四先生的关系有些微妙,他依然是不怎么理我的,可是我还是在那件事后第一次见到他时紧张到腿脚不听使唤地扑倒在地,惹得当时在屋子里的德妃、十三、十四大笑不止,四一直都是冷冰冰的所以我也不敢看他的表情,这么丢脸的事情让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还是跑来找十四玩的十三善良,笑够了把我拉了起来。
我并不懂所谓的爱情,我人生的25年在感情事业上是一片纯净的白,所以对于四那天的所有行为我想破头也不明个所以。以四冰冷的态度也不似是喜欢我,经过我冷静的分析,四先生只是觉得我跟别人不太一样,一时新鲜而已。
认清这个事实之后我悲哀的发现,从来到这里知道现在,我的闲暇之余,想着的,都是关于四阿哥的事。
“想什么这么出神?”依然是魅惑而好听的声音。我回过神对眼前的九阿哥福了福身。见他身后还站着一个有些胖但一脸富态的男子,想必是十阿哥了。只见那十阿哥一哼,大着嗓门说:“九哥,这就是你说的那丫头?除了这脸蛋长得不错以外,我到没看出有什么特殊之处。”九阿哥只是笑笑,并不答他,看着我问:“胳膊上的伤好了吗?那些药好用吗?”“谢九阿哥赏的那堆药,奴婢的伤已经好了。”九阿哥满意的笑笑,“九阿哥要是没什么事了的话,奴婢就先行告退了。”“嗯。”九阿哥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也和十一一起离开了。
“兰汐,你又在发呆。”可爱的十三小朋友闪亮登场。“咦,九哥、十哥?兰汐,你什么时候跟九哥十哥走得那么近?”十三看着他两位哥哥远去的身影问道。“十三阿哥。奴婢哪敢呀?”十三笑笑,“你连四哥的衣服都敢用来蹭眼泪鼻涕,还有什么不敢的?”我脸一红,这小鬼,怎么什么都知道。“我哪有?只是当时情况特殊……”声音越来越小,底气也越显不足。十三邪邪地笑笑,这孩子哪里像八九岁该有的样子?“兰汐,我想喝你泡的茶。”小鬼很自然的转移了我的注意力,“兰汐,你的茶泡的这么好,是跟谁学的?”我看向十三,这小鬼今天话真多。“奴婢的一个朋友教的。她煮的茶更好喝,只是,怕是我再也喝不到了。”“为什么?”十三眨眨他明亮的大眼睛看着我。为什么,因为我们在不同的时间空间里,因为,我不知道该怎样才能回去。“我走得太远,跟她相见很困难。”我黯然道。“兰汐,教我煮茶可好?”“诶?十三阿哥学这个干什么?”“额娘最近喜欢上茶,想借着她的生辰煮给额娘喝。”十三真是个好孩子。“没问题,你有空来我这里,奴婢肯定教你。”
转眼间康熙三十三年已恍然而逝,我在这紫禁城中迎来了在这个世界的第二年。宫中为迎接新年而忙碌,我忙里偷闲的时候会跑到宫里的角落摘取些初雪,存来煮茶。四阿哥在偶然知道我认识字而且只认识汉字后,惊讶之余也会拿一些书来给我消遣,我乐得自在,一得空就缩在自己屋里看书。守岁的晚上永和宫的其他宫女都跑去玩了。越是热闹的氛围我越觉得寂寞,这种感觉压得我透不过气来,所以托病早退,找了个相对清净的地方坐下。
快乐就在眼前,而我却踏不出界限,那么,就让我一个人,属于寂寞吧。
康熙三十四年到来的第一天,也该算是自己每年一度的生辰吧。我并不记得这个兰汐的生辰,那就按自己在二十一世纪的来过吧,守岁的时间是漫长的,过了子时自己的生日就到了,这让我兴奋了一点点,随即又苦笑,谁会记得我的生日?我也从未告诉过任何人。
“你怎么在这里?”淡淡的疑问句,却似乎没有想听到回答的意思。我吓了一跳,“四阿哥吉祥。”“嗯。”四阿哥盯着我,我低头看地,“四爷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奴婢先告退了。”我欲走。“站住,”四阿哥淡然道,“陪我待会。”我呆呆地看着他,他只是自顾自的坐在石椅上,淡淡的酒气从他身上传来,该是刚去赴宴了吧,可在怎么会一个人出现在这里?
不知过了多久,四阿哥起身,“过来。”我挪到他面前,“伸手。”我愣愣地看着他,为什么伸手,要打我?心一横,死就死,四阿哥把什么东西轻轻放在我的手上,“我该回去了,不能陪你守岁,就提前给你吧,你的,生辰礼物。”四阿哥不等我反应,提步离去。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掌心上是被他的体温捂暖的玉扳指,纯白的羊脂玉上没有任何瑕疵,扳指的内侧刻了一个“禛”字。
我只是呆呆地看着手中的礼物,泪,潸然而下。
所有的寂寞与不安,都被掌心的温暖驱散。
冷漠如你,却会用这样温柔的方式,给我无尽的温暖。
原来这紫禁城中,并不只有冰冷。原来我也可以,找到小小的信念去依靠。
我从不知道,四阿哥查到了我的资料得知了我的生辰;他特地出来找我想给我礼物;他怕我寂寞;而我坐在石椅上独自发呆时,脸上淡淡的悲伤全映在他眼中,也映在了他的心上。
我从不知道,我如此珍惜这个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份礼物,并不是因为它是第一份,而是,它是胤禛送给我的。
我从不知道,我们之间,会有爱情。
我和四的关系似乎是了质的飞跃,他虽然依旧是冷冰冰的,但见到我时也会透出一丝笑意来。我只得回他一笑,然后飞快地逃跑。只是这样的结局,不是被门槛绊到,就是撞到门框上。四的轻笑声于是就自然地飘入我的耳中。我回头瞪他,他也只得过来扶我起来,“你…这是怕我?”认真地疑问。“是,当然怕你。”这位阴晴不定的四爷,我能不怕吗?四的黑眸瞬间黯淡,抓住我胳膊的手又施了几分力度。我吃痛地看着他,“怕你不理我。”我被他冷峻的神情弄得心虚,急忙说。四就突然又释然了,他把我轻轻拥进怀里,“不会的。”我缩在他的怀里,心中莫名的难过。
你的冷漠,是因为在心底的角落,藏着寂寞吗?
康熙爷爷喜欢打猎喜欢下江南史书上都有记载。所以初春乍暖还寒时,康熙就带着他的儿子们去春搜了。主子不在宫,我自然乐得自在,心情大好,畏寒的我也跑到院子里踏着春雪自己玩得不亦乐乎。
突然一个雪球砸到我背上,我猛的回头,见十三小朋友一脸无辜的看着我,“十三,你~偷~袭~我~。”我卷了个雪球回敬他,他人灵得很,躲了一边,结果雪球就正好砸到了他身后的人身上,我起先以为是奴才,也没注意,等看清了倒是吓了一跳。“九阿哥,你怎么在这里?”不是去春搜了吗?怎么还会有残余势力,两人都咳了咳,“我和九哥都有些虚寒,皇阿玛就命我们留在宫里。”十三和九似乎对不能去打猎有些遗憾。“这宫里没什么乐趣,就来找你了。”十三说的诚实,我听得无奈,敢情我是你们的乐子呀……十三又团了雪球欲打我,“停战!”我可不想被别人说三道四,“十三阿哥,我们还是堆雪人吧。”十三嘴一撇,“那是娘们做的事,我不要。”我就是女的,我心里想,于是求助的看向九,一直没说话盯着我的九意会,开口:“十三弟,院子里冷,还是去兰汐姑娘屋子里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吧。”九同志,你这是帮我还是害我?带着你家十三弟离开才是王道呀。十三兴致很高,提步就往我屋子走,我也只能跟着两位爷后面进去。
两位爷喝着我的茶,嘴上却不闲着,不知怎么话题转到他们的嫂子们身上,“四哥明年就该指婚了吧?”十三这小P孩怎么这种事情这么了解。“嗯。”九只是淡淡应到。我的心瞬间漏掉一拍。“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女子,才配得上四哥。”十三瞟了我一眼,笑得十分灿烂。这小子绝对是故意的!九只是一声不响地喝着茶,突然放下茶碗,“十三弟,我们走吧。”我如释重负一般送走两位爷,然后静静地坐在凳子上发呆。(番外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