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忆清城》落谙

7、Chapter7 相思 回

　　回府向阿玛交代了这一天的情况，马尔汉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看到我身后的男孩时皱了皱眉。
　　“留下也可以，但我要先和他聊聊。”
　　“不嘛阿玛，他救了女儿，身上有伤，等包扎了伤口再来见您好吗?”阿玛想了想点点头。
　　有侍从带着男孩走了。等他处理好伤口和阿玛谈了话后，阿玛才叫我去找他。我跑进去时见男孩跪在地上，阿玛看向我，“谙晓，这孩子父母早亡，也没个去处，留在府里可以，不过……”
　　我一听可以留很是开心，“不过什么？”
　　“这孩子在外面流浪了太久，规矩要从头学。还有，他从小到大也没个正经的名字……”
　　“叫沐桑，好不好？”我看看马尔汉，又看看跪在地上的男孩，男孩抬头看我，只是点点头，阿玛也同意了。
　　“那么，沐桑，从今天开始，你就负责保护谙晓吧。”
　　沐桑大我两岁，很小的时候父母就因病去世了，亲戚不愿收留他，他就一个人在小镇城市中靠偷些钱物度日。沐桑不爱说话，只有我缠着他问时才说几句。或许和他从小生活的环境有关吧。我本就欣赏他那不卑不亢的劲儿，自然很喜欢他。沐桑和我熟络后，也才告诉了我以上事实。
　　沐桑很努力，不久就学会了正经的功夫以及马府的规矩，他很聪明，马尔汉很欣赏他。我看出阿玛有意让沐桑抬了级去进入皇宫做武官，便缠着阿玛说沐桑还小，不要他离开马府。阿玛经不住我的纠缠，也就允了我。
　　沐桑依然话语不多，可是他总是将我锁定在他的视野里，生怕我出什么事情。对此姐姐总是对我暧昧的笑笑，我也不语。
　　我喜欢沐桑的保护，他让我在这个世界上感到从未有过的安心。
　　康熙三十九年并非是完全太平的一年。这一年里，敬敏皇贵妃章佳氏薨。
　　紫禁城里为了丧事忙来忙去，我并不知道妃子死后入殓的程序以及丧礼的事宜，马尔汉进宫了，我和姐姐留在府里，这从未见过的皇贵妃，我并无了解。
　　我和兰汐时经常通信的，虽然常见面是不太可能。马尔汉会派人帮我们送信，只是宫里人多眼杂，这种送信之事在有心人的眼里，也会成为兴风作浪的源头。所以我们的信中言语不多，只是彼此都盼望可以有再次见面的机会。
　　帮我们送信的邮差在门口叩门时，我正在屋子里喝茶，请他进来，却见他没有像平时那样递来信，而是低声说：“谙晓小姐，兰汐姑娘……”“兰汐怎么了？”我心中悸动不安。“兰汐姑娘被德妃娘娘关了。”我手中的茶杯脱手滚落在桌子上，茶水洒在桌子上，顺着桌沿滴到了我衣服上，我全然不觉，只是静静地看着不远处的沐桑，“我要进宫。”
　　姐姐自然是不会同意的，可是我还是决定告诉她一下。走进姐姐房间时她正对着窗外发呆。最近姐姐总会这样，不时发呆。在我排除了其他原因后确定这豆蔻年华情窦初开的所有表现她都有，只是我不知道她喜欢的是谁，她也不肯告诉我，只说我还小，不会懂的。而今我顾不得姐姐的心绪飘了多远，只告诉她我要进宫。
　　姐姐听后吓了一跳，意料之中的不肯我去。我轻轻推开她抓住我手掌的玉手，“姐姐，你相信前世今生吗？”
　　姐姐惊异地看着我，想不到十岁的孩子会突然说这个。
　　“我相信。”我不等她回答继续说道，“我相信我与兰汐姐姐就是前世的缘分，今生来续，所以我虽只见过她一次，却一见如故。我不会做什么不好的事情的，只是去看看她，带着前世今生的友谊。”
　　姐姐静静地看着我，然后倾城一笑：“去吧，记得在阿玛回来前回来，带上沐桑。”我激动地在姐姐的脸上狠狠亲了下，然后飞快地跑了出去。
　　混进宫并不容易，可沐桑却不知从哪里拿来了两套太监的衣服，又编出了一块腰牌，我就跟着他一路顺利地进入了皇宫。我问沐桑怎么弄来的这些东西，他并不答我，却难得地笑了笑，我只念着蓝浠，所以决定回府再追问他这件事。
　　可我和沐桑都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我们都不认识路。正急着不知该往哪边走，突然不知从哪里钻出来个小太监，飞速地跑到我面前，沐桑把我护到身后，那小太监却只是低声说：“请姑娘虽奴才来。”我愣愣地看着他，然后决定跟他走。心里也似乎明白了，为什么我们会这么顺利，原来是有贵人相助呀。
　　说是关起来，其实严重了些，兰汐只是不能离开她的屋子而已。我推门而入的时候，见到了有些憔悴的兰汐，心中一痛，她见到我时愣了好久。“怎么，才多久没见，都不认得了？”兰汐突然就扑过来哭得淅沥哗啦的。“你怎么回来？”兰汐哭够了才想起来问。“自然是你那男朋友解囊相助呗。”兰汐轻推了我下。“我说兰汐小姐，你惹德妃娘娘做什么，她待你可不薄呀。”兰汐神色一黯，“娘娘待我好得没话说，我不会惹她生气的。”“那你被关在屋子里是怎么回事？怎么，带薪休假？”
　　“皇上……有意让我嫁人，德妃娘娘帮我躲着呢。”
　　“嫁人？好事呀，直接嫁给你家男朋友呗。”
　　兰汐摇摇头。“你知道我这身体的名字吗？纳兰•兰汐，胤禛的妻妾里，从来就没有这个纳兰氏。而且，宜妃有心要了我去。”
　　“宜妃？她要你做什么？”我惊道。
　　“因为九阿哥。”
　　我从来不知道，兰汐在这宫廷中，竟然陷得这么深。
　　我不能留很久，见兰汐没有什么大事，剩下的就只能看皇上的意思了。便叮嘱了她一些话就走了出去。沐桑竟不在门外，我一惊，四下找他，却不知不觉越走越远。宫中里外都是苍白的颜色。我走在宫中，四周静的出奇。突然在这空旷的环境中听到嘤嘤的哭声，已经抑制了声音，可似乎因为有太多的痛苦无法倾诉，哭声渐渐变大。我寻着哭声走去，在假山后找到了发声源。只是一团黑影，看不清楚是谁。刚刚兰汐的事情令我难过，现在又有人在这里哭得这么伤心。我只得轻轻走过去，拍拍那人的背，黑影突然抬头盯着我，眼中有愤怒与委屈，那双明亮的黑眸染满泪水，却更加寂寞。“你是谁？”他警惕地问。我这时才发觉我站的位置很背光，他根本看不清我的样子，看不清更好。“为什么哭，可以告诉我吗？”我每次进宫都会碰到十三同志，真是我的福气。我径直蹲到他旁边，轻轻拍拍他的背，“伤心是一个人的，可是刚好今天我也难过，不如我陪你伤心好了。”十三只是看着我，我伸手擦去他脸上的泪痕，他也不躲，只任由我用帕子擦来擦去的。他轻轻叹了口气，却也不哭了，伸手抽过我的帕子自己来擦。突然用很小的声音说了两个字：“额娘……”
　　敬敏皇贵妃章佳氏，为康熙生下一子两女。一子，即是十三阿哥胤祥。
　　安慰孩子，自然要用清穿女主角常用的招数——看星星，于是我就套用了清穿常用的故事讲述下，十三的额娘并不是死去后就不存在了，而是变成天上的星星一直看着他守护他等等云云。十三是个好孩子，自然就信了。我见有效果正欣慰呢突然想起自己的处境似乎不应该有时间来讲故事。于是“呀”了一声突然站起来飞似的逃走了。
　　我忘记了十三手中还拿着我的帕子。也并不知道，这块手帕，会牵连出属于未来的那么多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