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忆清城》落谙

35、Chapter32 遇险 Chapt

　　我端了辛苦做好的生日蛋糕给十八时，正巧十八刚睡醒。十七帮我拿了蛋糕给十八，小家伙面色苍白，但心情倒是不错
　　“十三嫂做的是什么？”十八好奇地问道。
　　“尝尝自然就知道了。这是生辰蛋糕，庆生的时候才吃得到。”
　　十八身边的太监已经分好了蛋糕放在十八的面前，十八也是好奇地看了半天，尝了尝发觉比看起来好吃得多，顿时欢喜地把他面前的那份吃得精光。
　　见十八还想吃的样子，我笑笑，“十八弟病才刚好，甜腻的东西还是不宜多吃了，等回了京城十三嫂再做给你吃可好？”
　　十八听话地放下筷子，一脸期待地看着我，“十三嫂当真做给胤祄吃？”
　　“自然，不过你要先把病养好，到时候与你十七哥一起，十三嫂给你们再做别的好吃的，保证都是你没见过的。”
　　十八甜甜一笑，“一言为定，胤祄一定快快把病养好！”
　　我拍拍他的头，见他有些倦意，就带着十七离开了。
　　走到帐外时十七轻轻拉着我衣袖，仰着脸看着我：“十三嫂，十八弟的病什么时候会好？”
　　我拍拍十七的头，知道他是担心十八，就笑着安慰他，“很快就会好的。”

　　队伍依然在慢慢地向京城行进，然而刚过完八岁生日的十八终究是没有挺到回京城，病死在了回京的路上。我闻讯赶到十八帐中的时候就见康熙面色苍白地坐在十八床边，周围站了此次随行的皇子大臣。床上的十八静静地躺着，我有些难过地别开目光，却见十七站在人群的后方，我悄悄地走过去，轻轻拍拍十七的肩膀。十七一见是我，泪水再也抑制不住地涌出眼眶，扑到我怀里痛哭了起来。我轻轻拍拍十七的背，几日前还笑着和我约定养好病就去吃我做的东西的小家伙如今就这样安静地躺在床上，却再也不会醒来了。
　　康熙沉默了许久，抬眼看了周围一下，突然开口：“太子呢？”在场的人面面相觑，发觉太子真的不在帐中。
　　“李德全！”康熙面色一沉。
　　李德全立刻跪在地上，“回皇上，太子殿下……不在帐中……”
　　康熙面色又沉了沉，“给朕把人找出来！”龙颜盛怒，众人不敢出声，只得都站在原地低头等。
　　不久帐外有人报“太子到”，就见李德全带了太子进来。跪在地上的太子面色慌张，康熙本就有些怒意，目光扫过太子时发现他上衣的盘扣都系错了，显然是在慌忙之中系错了顺序。众人一见便已心知肚明，却不敢出声，只得都低头看着地面。太子的样子更是惹怒了康熙，“混账东西，老十八病危，你作为兄长不在帐外候着，跑到哪里去了？”
　　“儿臣……”太子冷汗涔涔，一时吓得不知该如何回答，之前听说十八弟病已经好了，这会儿怎么说不行就不行了？
　　“不说，想让朕替你说吗？”
　　太子一惊，“儿臣……儿臣不敢……”
　　“不敢？哼，朕的好儿子，朕不知道你还有什么事不敢！你今儿就跪在这儿好好想想，顺便陪陪你十八弟！”康熙语罢拂袖而去。
　　众人跪送皇上离开，康熙一走，太子就坐在了地上，抹了抹额上的冷汗，面上惊吓的表情已散去，此时不满的情绪表露无疑，眼中还闪过戾气。众人不敢上前相劝，只得退出帐外。刚刚跪久了，我起身只觉眼前一黑，幸而有人拉住我的胳膊我才不致摔倒。我抬眼见是十四，他的面色也不好，他也好十三也好，十八毕竟是他们的兄弟，此时心里一定都不好受。只是，我看了眼跪在地上的太子，在他的心里，是否也是那么想的？还来不及转回思绪就觉得自己被人扯到了一边，回神见是十三，他正盯着我身旁的十四，十四也盯着他。我一怔，这两个人一人扯我一边胳膊，这是做什么？
　　“放手。”我说道。可他们两人都不鸟我，我心中一急，这两兄弟今天是抽什么疯？我看向十四，“十四！”十四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终于缓缓放开我，十三把我扯到他身后，一言不发地看着十四。十四却突然笑笑，行了礼转身就走了。我站在十三身后只觉得莫名其妙。
　　“爷？”
　　十三低头看我，面色阴郁地，许久才吐出两个字：“回帐。”

　　回京后的日子依旧平淡，时而进宫见兰汐时也听她说最近皇上似乎是对太子越来越不满，朝野上下自然议论纷纷。兰汐笑着给我添了茶，我懒得管太子最近过得好不好，只是太子对谙雅做的事，却又让我心中暗自希望他过得越糟越好。思绪随即飘得很远，突然想起塞外那晚我和十三看到的和太子在一起的宫女，似乎是大阿哥身边的人，这太子也真是……肆无忌惮。
　　兰汐见我皱眉，“想什么呢？”
　　我轻轻摇头，如今这势头，看来是要变天了。

　　康熙在紫禁城中没呆多久，就又带着群臣皇子去行宫散步去了。我溜着腾雅边散步边叹气，我还没跟小八玩够呢，就又跑出来参加塞外旅游了。可看着十三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我又不放心他，自然会跟着他来。康熙自从来行宫后就只字不提太子的事，但看着太子面色不虞的样子，自然在宫中没少受他老爹的气。
　　我坐在地上正拔着草玩，就被身后突然发出的声音吓了一跳。
　　“你在这里溜着，不怕飞箭误将你做了靶子？”
　　回身见是一身旗装坐在马背上的十四，我笑笑，“你怎么会在这里？”
　　“追一只逃走的狐狸。”
　　见我向四周张望，十四下了马，“怎么，你也对猎物感兴趣？”
　　我瞟了他一眼，“我是在找那只可怜的狐狸在哪，好让它赶快逃跑。”
　　十四笑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十四随意地躺在疯长的野草上，静静地不再说话。我继续揪着脚边的草看着远处的风景发呆。当我以为十四已经睡着了的时候，突然听到他的声音：“谙晓，你爱十三哥吗？”
　　我一怔，转头对上十四漆黑的眸。他那么随意地躺在草地上，却问得那么认真。
　　“你问这个做什么？”我避开他的眸，继续揪着脚边的草。
　　“如果……”
　　“十四！”我起身。
　　十四却不动，悠然地说道：“有下人报说在这附近近日有狼出没，他明知你总喜欢自己一个人乱走，却没有来找你。”
　　我一怔，许久才说道：“现在是白天，不会有事的。”
　　十四起身，认真地看着我，缓缓才道：“即便是白天，只要你不在我能看到的地方，我也会担心你的安危。”十四说完，不等我说话就转身上马，吹了声口哨，腾雅就跑了过来。他回头看我，“回去吧。”
　　“你刚才去哪里了？”十三见我坐在帐里发呆，一进来便问我。
　　“四处转转而已。”我看向他，“今儿有猎到什么吗？”
　　“依旧是那些。”
　　“有抓到狐狸吗？”
　　“狐狸？这儿很久都没有狐狸了。”十三莫名其妙地看着我。
　　没有……吗？我避开十三的目光，心中没来由地一阵烦躁。
　　十三走到我面前，“怎么了？”
　　我摇摇头，不再说话。

　　康熙与太子之间的不妙气氛已经蔓延到了以往都很欢快的塞外晚宴。这种压抑的感觉连我这个从来都只顾眼前美食的吃货都觉得口中的食物有点难以下咽，真佩服这些个每天围在皇上身边转的皇子大臣们居然可以吃得这么淡定。借着个随便想出的理由我趁着月黑风高大家酒酣正浓的时候一路小跑回到了住处。躺在床上来回滚着准备找个舒服的姿势睡觉，却怎么都睡不着。只得拖了本十三放在床边小桌子上的书，可一个没留神，竟然将他那一摞书都弄倒在了地上。无奈地捡起时从其中一本书中掉出了一张被折好的宣纸，我捡起打开一看，都是些看不懂的满文字符，却总觉得这些字符看着有点意外的眼熟。而且这字迹明显是十三的。我仔细看了一会儿，总觉得有点奇怪，难道是因为最近十三心情不好，连写字都写得这么别扭了？正看着字发呆，突然想起有什么奇怪了，这不是十三的字，而是有人在模仿他的字。那么，无论这张纸上写的是什么，都绝不会是好的东西。我急忙将手边刚拾起的书都翻了一遍，只有这一张。我用冰冷的指尖捏紧手中的纸，听着帐外依稀有喧哗声传来，晚宴还没有散。我从桌上抓了火折子将纸贴身藏好，就冲出帐去了马厩牵了腾雅上马向草原深处狂奔而去。九月的风吹在脸上，却让我觉得冰冷刺骨。我催着腾雅在草原上奔了很久才停下来。周围漆黑一片，除了风声虫鸣，什么都没有。我用微颤的手捏住火折子将宣纸烧掉。腾雅在一旁不安地转着，我看着手中宣纸的灰烬被风吹散，觉得浑身的力气也随风吹走了。顺势坐在草地上，我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什么有人要模仿十三的字迹写下一篇奇怪的文章。而我又是在哪里见过类似的文章才觉得看着眼熟的呢？身边的腾雅依旧不安地转着，仿佛是在为我担心一般。我盯着眼前的草看着远处星芒的灯火努力回忆，终于，我想起那是在哪里见过的了。兰汐因为我好奇而不知从哪里找来给我看的，关于萨满的书里，有类似的字符。那么这张宣纸上的，竟然是咒符。我只觉浑身冰冷，这纸符是要诅咒谁？又为什么会出现在十三的帐中？如果是为了诬陷十三，那么会对谁有利？正想不明白到底是谁的时候，腾雅突然长鸣一声向别处跑去。我起身想叫住腾雅，却忽闻风中传来其他声响。闻声望去时，借着月光，草丛中有什么在不远处用幽绿的眼睛盯着我。我惊恐地看着它渐渐显出身形站在我面前，一副贪婪的样子紧盯着我，仿佛下一刻就会扑过来。

　　多大的福气，竟能让我在这片皇家草原上，遇见一头饥饿的狼。

　　看着每一个下一秒都有可能向我扑来的饿狼，我努力抑住心中的惊恐与害怕。曾经听说过狼与狗一样害怕人们弯下腰，因为那意味着人们将捡起什么去攻击它。一直惶恐的与这匹狼对峙也不会出现对我有利的结果，因此本着保命的原则，我慢慢弯下了腰。然而，我似乎高估了动物进化的过程，在我蹲下的那一瞬间，那只狼再也忍耐不住，吞着口水向我扑了过来。
　　我几乎是眼前一黑地摔在了地上，肩膀被锋利的爪子抓住，肋骨有种快要被碾碎的感觉，一股腥臭袭面而来。我从未想过自己会离死亡那么近，而那时的我也忘记了恐惧，出于求生的本能，我在那匹狼咬住我脖子的前一秒，将刚刚弯腰那瞬间取出的匕首用尽全身的力气刺了出去。只听一声惨叫，压在我身上的力量消失了，那匹狼哀嚎着后退几步。我紧紧攥着手中满是鲜血的匕首，忍住身上被抓伤的疼痛，紧紧地盯着它。刚刚的那一刀刺中了它的左眼，看着它满是鲜血的狰狞发狂的样子，听着它不断的嚎叫声，我只觉得毛骨悚然。就在此时刚刚跑走的腾雅突然冲了回来，我拼住剩余的力气顺势上马，不敢看身后，催着腾雅拼命的向星芒的灯火处飞奔而去。
　　伏在腾雅身上的我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随时都可能摔下去。星芒的灯火处似乎永远都到达不了。四周的漆黑吞噬着我，肩膀刺痛着，脸上的血迹散发着腥臭的味道。如果刚才我没有刺中它，如果刚才没有腾雅……我不敢去想像这些假设的结果，因为，不可压抑的恐惧与后怕快要将我淹没。

　　我害怕我会死在那里。我害怕，我还没有在这场皇家纷争中保护好你，就这么离你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