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忆清城》落谙

22、Chapter20 妒意 竹轩推门进

　　竹轩推门进来的时候我听见院子里夹杂的声响，我放下手中令人头痛的账册，抬头看竹轩，“外边发生什么事了？这么吵。”
　　竹轩嘴一撇，“侧福晋有喜了。”
　　“哪个侧福晋？”我一愣。
　　“瓜尔佳氏侧福晋。”
　　我抿口茶继续看账册。
　　“小姐。”竹轩看我。
　　“怎么？”
　　“小姐，你进府也有段时间了，可除了与…与爷不得不见面，你都不出这屋子，人家瓜尔佳氏这都是第二胎了，您也不着急。”
　　“她生孩子我急什么？”我看向竹轩。
　　“小姐，您明知竹轩说的不是指这个…”竹轩气得值跺脚。
　　我瞟她一眼，“你什么时候开始跟嬷嬷一样替人操心了？幸好我只带了你来，要是加上个季晴，这屋子都装不下你们两个话唠。”我合上帐册，这么闹我也没心情看了，整了整衣服向外走。
　　“小姐，你这是要做什么去？”竹轩问。
　　“看孕妇去。”我白了她一眼。

　　瓜尔佳氏见到我时惊得不轻，定是没想到我会出现在她的屋子里，屋里的丫鬟也警惕地看着我，好像我要加害她家主子一样。瓜尔佳想下床行礼，我摆摆手，可突然忘了她的名字，一时不知该怎么称呼，尴尬地轻咳下，“那个…听说姐姐有孕，所以来看看。”
　　瓜尔佳氏吓了一跳，“福晋，姐姐这两个字可折煞铃雅了。”
　　我一听，原来叫这个，甜甜一笑，“铃雅姐姐，谙晓入府时间短，自然是该称你为姐姐的。”
　　铃雅像只受惊的小鹿，我看着她觉得自己跟大灰狼似的，闲聊了几句，觉得枯燥的串门已经接近了尾声，正起身欲走，却听门外声音想起，“雅儿，我听大夫说你有…喜了…”十三的声音因见到我而搁置了一下，本来有些喜色的面容突然阴了下来。“你怎么在这里？”
　　“尽我嫡福晋的本份，来道喜。”我一字一顿地说。十三刚刚的表情太刺眼，他是只见到我才永远阴着脸吗？见到别的福晋时怎么都挺正常的。我起身向外走，只当十三是透明的。
　　“小姐…”竹轩见我面色不佳。我看她，竹轩也盯着我，“小姐…你和瓜尔佳侧福晋，长得好像。”我瞪了她一眼。竹轩意会，不敢再说话，去帮我备晚餐了。我回到自己屋子，正准备去练字，十三就推门进来。我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却不想身后有张锦凳，我被绊个正着，忙抓了桌子才没跌倒。十三的唇角略扬，忽略我窘得通红的脸，“兰汐说你喜欢看书，以后我不在的时候，你自己去书房挑喜欢的看就好。”十三说完就走，我愣住，突然心中痛快许多，一扫刚刚的郁闷。
　　我早就对十三书房里的书垂涎三尺，可因为十三不许女眷去书房，我也只能看之前十四带给我的书，这就如同大赦一样，我开心得一把搂住刚推门进来的竹轩。竹轩被我的举动吓得不轻，看着我的样子轻叹了口气，“季晴说的没错，只有沐桑能懂你。”我放开竹轩，安静地去练字了。
　　竹轩愣住，“小姐，对不起…”
　　我摇摇头，不再说话。

　　我再见到十三的时候是几天后,十三推门而入将我拉了出去，我一脸的疑问，他把我拖进马车然后自己也钻了进来，我见他脸色不好，十三也不肯多说什么，只吐了一句，“弘晖，去了。”
　　我大婚那天见过弘晖，很乖巧的孩子，8岁的样子，很讨人喜欢。我知道现下要去四贝勒府上，只是不知道他为什么也把我带上，马车在四贝勒府门前停下时，十三看我，“四哥跟我说，四嫂很喜欢你，一会儿，你去陪陪她。”我一愣，我也只是在大婚那天见过四福晋，都没说上几句话，怎么就到了喜欢的地步？十三下车向前走，我急忙拉住他的衣袖，“四福晋…叫什么名字？”
　　十三一怔，想起他从未带我见过皇子们的这堆女眷。“那拉•宁婉。”十三见我松开拉他衣袖的手，突然将我的手握入他温暖的掌中，然后带我走进四贝勒府。我恍惚地看着他的背影感受着手上传来的温度，惊得忘记了言语。
　　在我回过神的时候，面前已站了严肃的四，他的面色苍白，嘴紧抿着，冷冷地看不出情绪。我的目光转到四旁边，发现十四竟站在那里，十四见到我也怔了一下，目光转到十三牵我手的样子，苦笑了一下，我心中一痛，低下头没有说话。
　　“谙晓姐姐。”我听这声音，是羽湖，她的眼角还有泪痕，像是哭过，见到我勉强笑笑。可能羽湖也是来陪那拉氏的，我便和她一起去了那拉氏的屋子。弘晖是得急症去的，听说已经病了有些日子，前几日已经好了，却还是好景不长。四的子嗣并不多，男孩个数更是少的可怜，所以弘晖的死对四贝勒府上算是个不小的打击，而打击最大的，还要属孩子的亲娘了。那拉氏哭得几乎休克，很是可怜，我象征性地劝了劝，觉得无非是机械的几句话，也难理解她心中的痛苦。姐姐离开时额娘哭得撕心裂肺，这那拉氏已经哭得麻木了。从四福晋屋子里出来时羽湖看着我，有些担心的样子。
　　“四嫂不会想不开的。”以后做皇后的可是她。
　　“谙晓姐姐，我看你脸色不好，是不是最近病了？”
　　我见她原来时担心我，“我没事，好得很。”羽湖还是很担心的样子，我摸摸自己的脸，没觉得身体有什么不适。可能是这气氛太沉重了，心理作用。
　　羽湖拉着我的手，“姐姐一定要小心身体。”我笑笑，这小丫头肯定是受了弘晖去世的影响。
　　“你自已也多保重。”羽湖笑笑。
　　转角看到不远处站着一个女子，我问羽湖，那是谁。
　　“之前住进四贝勒府的格格，钮钴禄氏。”我一怔，看不太清那女子的样子，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望着那拉氏的屋子，我跟着羽湖向十三他们呆的书房走去。
　　在回府的马车上我咬唇挣扎了好久，最终还是轻轻碰碰闭目养神的十三，“能带我进宫吗？我想见兰汐。”十三看着我，没有说话。

　　“所以，你就出现在这里了？”兰汐抿了口茶，看着我说道。
　　“我这不是担心你嘛。”
　　“担心我什么？”
　　“弘晖…”
　　兰汐挥挥手，“那是那拉氏的孩子，于我何干？”
　　“可是也是四的，不是吗？”
　　兰汐重重放下茶碗，“那又如何？我还没有无私到会为他和别的女人的孩子伤心的地步。”兰汐发觉自己情绪有些失控，苦笑了一下，“我的爱很自私，还没有到爱屋及乌的程度。”
　　我静静看她，“好浓的醋味。”
　　兰汐笑笑，“我从第一次见到那拉氏，就不喜欢她。”兰汐似是想到了什么往事。我不好再说什么，兰汐看我，“你都不会吃醋吗，瓜尔佳氏不是又有了身孕？”
　　“她的都好几个月了，自己才发现。”兰汐见我又没抓住重点，摇摇头，这个女人根本就没法沟通。

　　“我不会嫉妒，是因为他的心里，从来就没有我的位置，哪怕是一个小小的角落。”我幽幽地吐出这句话，心中无限凄凉。

　　十三的书房里有许多书，我在书架上找书时发现书架正中放着个紫檀木的盒子，很是精致。我好奇地看了几眼，但我从来没有喜欢动别人东西的习惯，找了书就走了。出门就碰到了富察氏，她见我从书房出来一惊，然后瞪了我一眼就走了。我撇撇嘴，这女的一定要嫉妒心这么明显吗？我还没她受宠呢好不好，我已经好多天都没见到十三了。晚上我看着碗中的饭菜一点胃口都没有，被竹轩教育后又跑去看书了。最近都是睡不醒，人也懒懒的，正昏昏欲睡的时候，竹轩突然有些慌张的进来，“小姐，富察侧福晋来了。”
　　我一怔，清醒了一半，“她来找我干什么？”她不是恨不得我永远不要出现的吗？
　　“不知道，小姐，你还是小心些比较好。”
　　“小心什么？她又不会吃了我，顶多气气我而已。”
　　富察氏却是笑着进来的，“谙晓妹妹，爷刚刚回来了。”我嗯了声，等她下文。
　　“我也不跟你客套了，都是姐妹，其实我是想拜托你件事，爷让我去书房拿他的檀木盒子，可是我又没去过书房，可否请妹妹代我去书房取一下给爷？”我想起之前见过的盒子，点点头。富察氏笑得灿烂，我只觉得假，可也没听出什么阴谋，不就是取个盒子，给十三的上面又不可能有毒，怕什么。
　　富察氏离开后我就推门去了书房，在书架上找了找发现了那个精致的盒子，然而在我拿着盒子欲出去时，突然有人从我手中夺走了那个盒子同时怒喝一声：“谁让你动这个盒子的？”
　　十三已经愤怒到顶点，所以夺走我盒子时用力推了我一下，十三的力气很大，我因为躲避不及而撞到了身后的书架，只觉前腹后背钻心一样的痛，这时门口已经赶来了府里的人，我捂着被十三推到的肚子痛得眼泪都出来了。十三愤怒地盯着我，我看到门口的富察氏时就明白了，我痛得直不起身，靠，撞一下会痛成这样，我有些头重脚轻地蹲到地上，富察氏和瓜尔佳氏已经走到愤怒中的十三旁，而没有人靠近我。我一直蹲在地上，疼痛阵阵袭来，却没有减退的趋势。
　　“小姐！”竹轩跑进来扶起我，“小姐，你怎么了？”我痛得冷汗直流，十三只是冷冷看我，似乎觉得我只是个笨拙的小丑，想演这场苦肉计来博取他的同情，我耐住阵阵眩晕的感觉，避开他鄙视的目光，想离开这个屋子，然而竹轩却惊恐地叫了声：“小姐…血！”

　　我看着血沿着裤脚一滴一滴地落到地上，而随即，只觉身子一沉，陷入一片无尽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