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Chapter18 大婚 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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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四十四年五月的塞外之行马尔汉带着我去的。我以为三年一次的选秀会在年初就开始，所以也没想到康熙会叫我去，可选秀突然没了动静，康熙也没再找过我。我也不再跑出去玩了，因为怕遇到一些人，看到一些事。这次随行的皇子里没有十四，我却觉得松了口气，我实在不敢再面对他，因为有太多的愧疚。
去见腾雅时我走了有一阵，这次出行目的地选在了热河行宫，也就是之前所谓的木兰围场，这里从康熙四十二年就开始建了，这时已建的差不多了，之前的一些良驹也被带到这里。可等我找到腾雅时却见一个孩子骑在腾雅身上。那孩子见我时吓了一跳，狐疑地看着我，明亮的大眼睛，七八岁的样子，好可爱的男孩子，不过真不知他是怎么爬到腾雅身上的。而此时见到我的腾雅一兴奋，动了动，男孩吓了一跳，抱住马不敢动了，我轻笑着上前把他抱下来，男孩也不认生，只搂着我的脖子，这时一个小太监跑了进来，见到我一愣，说出口的话也没了下文：“十七阿哥您…”我看怀里的男孩，原来是十七。
小太监欲将十七从我身上弄下来，可小十七却搂得更紧，我无奈遣走了小太监，“十七阿哥，你再不打算下来的话我要抱不动你了。”十七有些不舍地蹭下来，却抓着我的衣袖，“教我骑马。”我一怔，阿哥们不是很小的时候就都会学骑马了？十七指着腾雅，“我要骑马。”十七指着腾雅，呵呵，可能是腾雅不理十七，十七小小的自尊受伤了吧。“十七阿哥，这里这么多良驹，选匹别的马不就好了？”“不，我只要它。”“十七阿哥，马也是认主人的。”“我知道，这是十四阿哥的马。”我看着十七，“那十七阿哥你为何…”“皇阿玛说十四阿哥六岁就能骑着腾雅，所以我也要骑。”我噗嗤地笑了，十四六岁，那腾雅应该还在母马肚子里呢吧，十七肯定是将康熙逗他的话当真了，“十七阿哥，你想骑腾雅？”“嗯。”十七坚定地回答，我勾勾唇角，捏捏他那粉嫩的小脸，“你叫我师傅，我就教你。”
我牵着腾雅出了马厩，腾雅身上坐着十七，可这时突然跑来一匹马，腾雅受了惊吓，挣了我手中的缰绳突然跑了起来。腾雅身上的十七有些惊慌，不知所措地抱住腾雅伏在它身上被带走了，我想也不想地拉住一匹马去追腾雅。
腾雅跑得快我早就知道，我身下的马似乎也不错，“十七阿哥，抓住马，千万不要松手。”前面的腾雅似乎慢了下来，我见十七快支持不住掉下去了，连忙加快速度直到与他并列，我伸手将十七拉到我这边，可十七毕竟不是四五岁的孩子，我没有太大的力气根本不能将他成功地转移到我的马上，只好护着十七，一起滚下马去。
厚长的草缓冲了地面对身体的伤害，可我依然痛得要死，怀里的十七似乎没受伤，我松了口气，十七爬起来见是我，“师傅！”扑到我怀里搂得紧紧的，我刚勉强坐起来正晕着呢，他这一搂我差点没又倒下。“十七阿哥，麻烦松开我一下，我…浑身都痛…”十七忙松开我，扶我起来，我依然是眼冒金星的，一个没站住，向后倒去。十七欲扶我的手抓空了，可我却没倒在地上，而是落入一个有些熟悉的温暖怀抱。
在我回头的同时听见了十七的叫声：“十三哥。”
十三站在逆光的地方，我只觉刺眼的阳光晃痛了我的眼，他扶我起来，却没松开手，“十七弟以后不许胡闹了。”十三的表情看不出喜怒，十七乖乖地承认错误，跑到我身边来扶我，十三松开手，自己牵了他的马和我骑的马，腾雅跑得无影无踪，也只好先回去了。
十七被一群人接走了，可见其在康熙面前很受欢迎。我转回自己的地盘去换衣服。“十四弟教导的真不错，谙晓姑娘的马术实当令人刮目相看。”我回头看向十三阿哥深不见底的黑眸，轻轻叹气，“谢十三爷夸奖。”十三上前一步，“如果没有确信的能力，不要去冒险救人，不但会赔了你的性命，还会连累到十七弟。”我静静看他，他却突然伸手捏了我左臂一下，我痛得呲牙。“在我找到太医之前，不要到处走动。”我见他转身离去，吐吐舌头，然后又是一阵刺痛，该死的十三，明知我受伤了还捏得那么用力。刚刚救十七时不小心擦伤的，我尽量不表现出有受伤，怕乖乖的十七愧疚，可不想却被十三看出来。
晚宴快开始的时候有人来找我，我一见是十七，捏捏他的鼻子，“怎么不去找你的哥哥们，跑到这里来？”十七笑着看我，“皇阿玛答应胤礼可以与师傅坐在一起。”我一惊，十七却很期待的样子，“十七阿哥，你把下午的事情告诉皇上了？”“嗯，皇阿玛说要奖赏你呢。”“十七阿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不能和你坐到一起。”这种皇上在场的夜宴男女怎么可能坐到一起。十七瘪了嘴委屈地看我。“十七阿哥，以后有机会我们会坐在一起吃饭的，只是，不是这一次。”十七阿哥这么聪明乖巧，应该懂得我的意思吧。十七果然听话的走了，我松了口气，以为自己逃过了一劫，却不知，这只不过是序章。
康熙果然提了十七的事，我无奈的在众人的议论中走到康熙面前。康熙显出一副“我就知道是你”的样子看我，“小十七的师傅？”康熙眉一扬，我立马跪到地上，“皇上恕罪，谙晓只是在和十七阿哥玩笑罢了。”康熙笑笑，“你冒险救了十七阿哥，朕该赏你。”康熙笑眯眯的，我却丝毫感觉不到笑意，“去年此时老十四赢了狩猎的比试，朕赐了他嫡福晋。”康熙停顿了一下，我只静静看康熙，“马尔汉，朕给你的小女儿赐一门婚事，如何？”马尔汉走到我身边跪下谢了恩，在场的人都安静无声聆听下文。
“尚书马尔汉之女兆佳氏，赐予十三阿哥胤祥，为嫡福晋。”
耳边仿佛有一根弦断了，声音轰然而至，令我麻木地看向周围看起来很高兴的人们，以及，走到我旁边的十三，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也没有同意或否定的表示，只是站在我旁边，静静地看着我。在场的人都在看他，康熙也是。十三站在原地许久，终于慢慢跪下，似是做了一个很大的努力，才缓缓开口：“儿臣胤祥，谢皇阿玛恩赐。”
终于，被既定的命运，回到了这一天，然后开始转动了吗？
只可惜，来得或许太晚，事是人非，早已失去了等待的雅致，只留下孤傲的悲伤。
十三并不爱我，为何要答应？可是，他有拒绝的权利吗？掌握我们命运的是高高在上的君王，我们不过是他小小的棋子，在他操控的局势中小心翼翼地活着。
“十三阿哥可算是答应了，之前皇上给他选的人他都不答应呢…”夜宴散了，人群中小声的议论飘过我的耳边，我迷惘地向外走，却有人拉住我，“师傅，你要做我十三嫂了？”十七开心地看着我，可我只觉浑身冰冷，十七只顾笑着想跟我玩，我却没有心情，“十七阿哥，谙晓累了，先回去休息了。”我转身向自己的房间的方向走去。不远处悠悠的笛声引起了我的注意，已经多久，没听到过十三的笛声了？我犹豫了下，但还是提步走了过去，十三背对着我倚在石椅上，一曲终了，余音飘渺。风拂过叶间发出沙沙的声响，月色，虫鸣，清风，很美好的夜晚，而我却无心欣赏。
十三放下手中的玉笛，回头看我。我上前，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十三轻轻拂过我的脸颊，他的迷惘我看在眼里，心中如同被针刺过一般。
“生亦惑，
死亦惑，
尤物惑人忘不得。
人非木石皆有情，
不如不遇倾城色。”
我闭上眼，再睁开，不理会眼角落下的泪滴，轻轻开口：“十三阿哥，纵使我多么像她，可我，毕竟不是她。”泪水沿着面颊滚下，落到十三的指尖，他似是恍然醒悟，而我却先向后退了一步，轻轻挥开他的手，转身跑开了。
十三指尖上的泪水被月光映出潆潆微弱的光芒，带着点点凉意，渐渐挥散到空气中，消失不见。
塞外之行结束后我和马尔汉回到府中时，府里已开始变得喜气洋洋了。我快步走进沐桑的房间，他并不在。“竹轩，沐桑呢？”竹轩摇头，“刚刚还在的…”“等他回来时告诉我一下。”竹轩点点头，“小姐，您刚回来，还是休息一下比较好。”
塞外这些日子我并没有休息好，等我睡醒起来时，竹轩告诉我沐桑已将在外面等很久了。我遣走竹轩，在开门见到沐桑的同时扑进他的怀里。沐桑愣住，“小姐…”
门外的阳光洒在沐桑的肩上，温暖汇成一片。“沐桑，不知京城郊外有没有美景奇观？”沐桑肩膀一怔，“小姐请跟我来。”
坐马车行了不少路，沐桑才停车来扶我，果然是片密林，仿若世外桃源，“你什么时候找到这个地方的？”沐桑见我惊喜的样子，微微一笑，“很久以前，偶然遇见的。”正是盛夏时节，鸟语花香，我在林中跑来跑去，“如果以后可以在这样的林中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小木屋，那么，该有多好。”沐桑静静看我。我盯着沐桑明亮的黑眸。
“沐桑，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沐桑看着我，波澜不惊的表情，“是的，小姐。”他淡然开口，我轻勾唇角。“那么，沐桑，你还记得我说的那些话吗？”沐桑一怔，不语。
“如果有一天我让你离开，你会听我的话吗？”
我抬头看向林间透出的蓝天，“沐桑，是时候，该让你离开了。”
从10岁那年的初遇至今，我记忆里都有沐桑的身影，我从不怀疑沐桑会离开，即便是知道他是四手下的人的时候，我的依赖与依靠，沐桑比任何人都懂得我的喜悲，而我每次有意无意的抛下他，他也一直对我不离不弃。我不敢想象没有沐桑的生活将会变成怎样，但在此刻，我只有做出选择。
“沐桑，这不是请求，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以主人的身份命令你，离开京城南下，走得，越远越好。”我轻轻环住沐桑的脖颈，在他耳边缓缓说道。
林间黄昏渐至，清风四起，残阳如血，天边红云被染成一片。
惬意黄昏，晚霞真是最美时。
沐桑站在黄昏的余晖中静静看我，清风微起，沐桑轻轻开口，“遵命，小姐。”
最是黄昏惬意时，
却迎碧叶飞花肆。
若道清风掩离逝，
罔如千里断相思。
从这一刻起，我终于孑然一身，独自一人了。
大红花轿停在马尔汉府的门口。竹轩替我戴好最后一支珠花，额娘为我盖上喜帕，将红红的苹果放到我的手中。我闭上眼，深呼吸。
终于，到了大婚这一天。
我像一个被牵了线的木偶，由嬷嬷带着我例行公事一般完成了一个又一个婚礼的必行风俗，等到了十三阿哥府上可以喘口气时，已经累到不行了。
十三挑起喜帕时我听到屋子门口的哄闹声，皇子们一定都来了不少，所以十三挑开鲜红的帕子后，我在适应了光线以及眼前不再出现一片片红色的幻影后，看到门口聚到一起等着闹洞房看好戏的阿哥们。
只是，在那么多阿哥们之中，我还是第一眼就看见了十四。
我以为他不会来的，可是他还是出现在那里，没有喜怒的情绪，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我抬头看向十三，他也只是静静看我，只是我明白，他的眼中，看到的，永远不是我。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Chapter18 大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