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Chapter15 入宫 宫中的紧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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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中的紧张气氛还没有散去，马尔汉府里却掩上了阴云。马尔汉看着他家的小女儿，气叹得一声比一声长。我静静地看着马尔汉，不知他为何无奈成这样。马尔汉回想一下，这小女儿虽然从小就活泼可爱，可活泼过头的，还要在她不慎落水之后，不但惊动了皇上，而多次皇上出宫都让他家的小女儿跟着去，甚至还让十三阿哥去祭泰山时，谙晓也被允着跟去了。他这个小女儿总是能发生些“意外”令他这个做爹的叹气连连却又没有办法，想至此，又看看小女儿那张和大女儿越来越像的面容，心一酸，悲从中来。谙雅的死令他悲痛，皇宫就像一个牢笼，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吞噬掉他的谙雅，而如今，轮到他自小就疼爱的小女儿了。
“德妃娘娘说很久没见到你了，想让你进宫陪陪她。”我一怔，怎么会让我去陪？非亲非故的。
“皇上，准了。”马尔汉又叹了口气，黯然说道。
我简单收拾了东西，就转到院子里，沐桑不在，其实从很早以前开始，沐桑就会时不时失踪一下，不过马尔汉都不管，我也没问过，只要我需要沐桑时，他在，就好。
我轻轻推开沐桑房间的门，之前总缠着他时，成天窜到他房间里闹他，而自从谙雅死后，我只觉心绪苍老了很多，也就不去他屋里跑来跑去了。沐桑的房间依旧是老样子，干净简单，我绕到桌前，看到桌子上有几根像筷子那么长的木头，沐桑什么时候开始研究做筷子了？我正蹙眉时，沐桑却进来了。
“小姐。”见到我时，沐桑一怔。
我指指桌上的木头，“暗器？”
见沐桑一脸茫然，我拿起一根，“不然，是筷子？”
沐桑的眼中闪过难得的慌张。
我并不逼问他，只是笑笑，“沐桑，我明天要进宫了。”沐桑看我，我偶尔也是要进宫的，所以这并不足以让他惊讶。
“这一次，可能会久一些。”沐桑听出我话中的含义，“沐桑，糖葫芦，桂花糕，我希望我回来时能马上吃到它们。”沐桑没有表情的脸上，竟被我看出一丝闪烁在眼中的笑意，我扬扬唇角，钻到他怀里蹭蹭，“等我回来。”
直到宫门前都是沐桑送我的，我正要随来接我的太监进去，沐桑难得地拉住我，只觉他在我头上弄了一下，然后什么也不说，我奇怪地看着他，却也没说什么，道了别就进去了。
只是我没想到的是，我再出这皇宫的门，是半年之后。
见到兰汐自然是欢喜的，德妃拉着我聊了许久，可我总觉得，德妃让我陪她只是个借口，而我，却猜不透这其中含义，只得静观其变。正欲睡觉时，自己搞定绑得复杂无比的发饰，却摸到一个硬硬的东西，我取下来一看，竟是一个雕刻精致的木簪，我对着木簪发呆，突然想起早上离开时沐桑的举动，我勾勾唇角，原来是这样，想起沐桑有些慌张的表情，笑意更浓。
我与兰汐住的地方离得不远，我每天除了陪德妃，就是在兰汐那里溜来溜去。早上出门的时候见德妃那边热闹异常，我抓住兰汐问她怎么回事，兰汐脸一撇，“瓜尔佳氏带了刚出生不久的格格来给娘娘瞧了。”瓜尔佳氏，有点耳熟。
“四的？”
兰汐瞪了我一眼，“他的。”
顺着兰汐的玉指我看到了刚进永和宫的十三。见到我时，十三的脸色顿时苍白，一副茫然不知所措的样子。我眯起眼看他，这是我入宫以来第一次见到他，十三避开我的眼，却也知道我眼中的不悦。
男人可以深爱一个女人，可以为她放弃一切，可以为她孤独终老，却也可以心中烙下一个人，而枕边睡着另一个女人。这便是清朝的爱情，我看到的，卑微的爱情。
你已经厌倦了，已经不想再坚持了吗？那么，为什么依旧是那么失魂落魄地面对所有人，让我以为，你对谙雅的爱，即使她已不在，也会天荒地老？
我心不在焉地逗着小格格，顺便看看那个侧福晋瓜尔佳氏，一抬眼就愣住了。兰汐看着我，“有三分相像，不是吗？”瓜尔佳氏见我盯着她看，不好意思地福了福，她长得有点像谙雅，这就是十三娶她的原因？我不禁为她感到悲凉。正想着，十四那句“十三嫂”听得我分外刺耳，我回神看十四，十四也正看着我，见他眼底带着笑意，我奇怪地眨眼，自我来着以后，十四是有空必会出现的。德妃见了十四自然是高兴得不得了，拉着十四去说话了。
“这么说来，十四屋里的舒舒觉罗氏也快生了吧。”我一口茶喷了出去。
“十四？”
兰汐鄙视地看我一眼，“怎么？”
“他才多大呀？”
“对清朝的人而言，不小了。”
我突然沉默，我记忆中的十四，永远是那个对我扬着脸争宠的小男孩，而如今，他也长大了。
“兰汐。”十四的声音适时响起，兰汐起身倒了茶给十四。“兰汐煮的茶果然好喝，府里那几个奴才怎么都沏不出这样的味道。”看着十四一副惋惜的样子，我不禁莞尔。
“十四爷这样就满足了？”十四迷惑地看着我，我勾勾唇角，“兰汐，茶具借用一下。”
轻轻地将茶具放在十四面前，不理会他的惊讶，“这件事，十四爷也替我保密，可好？”我浅笑着看着十四，轻声说道。十四看着我，一愣，没有说话。
我看着眼前建得差不多的红墙黄瓦，差不多的屋子院子，以及长得差不多的太监宫女，好吧，我承认到这个世界后我识别路的能力有多减退，可这院子都长成一样，不带这么玩我的吧，这天都黑了，我这是走到哪了？
今儿傍晚兰汐替德妃送东西给其他几位妃子，我也跟着在皇宫里转转，可不想一不留意就见不着兰汐的影儿了，其实也不是不见影儿，只是兰汐跟其他宫女穿得差不多，我只顾跟着走，却发觉前面的人突然头一回，一脸疑惑地看着我。我一见不得了，这人不是兰汐，当时就愣了，那宫女被我吓坏了，以为我要谋财害命才一直跟着她，福了福就逃走了。我呆呆地留在原地，这是哪里呀？于是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抬头看了看宫门，毓庆宫，看着眼熟，住的哪位娘娘？要不要碰碰运气，进去问问？恰巧这时走过两个太监，我看着侧脸觉得眼熟，难不成真被我碰上认识的，正欲提步，却被一直冰冷的手抓住，“你这是要做什么？”
天知道这声音传入我耳中时是多么的天籁美好，眼前太监已走，看他们离去的样子，我恍然想起那两个太监我为什么会看着眼熟，回头看向手的主人，“我只是迷了路，而已。”
十三松开我，我看他，“不然，十三阿哥以为我要做什么？”
“我送你回永和宫。”十三并不回答我的问题，提步在前面走。
“刚刚那个，是哪位娘娘住的？”
十三回头看我一眼，“你当真不知道？”
“当然不知道。”我白了他一眼。
“那是太子住的地方。”
我怔住，竟然，是太子。
突然忆起那年初见太子时他眼中的惊讶，太子妃眼中的妒意，想起那次不知是谁把我推到地上狼狈地出现在太子面前，想起那天看到我时尖叫着“鬼”逃走的两个太监，这一切，都恰巧地与太子有关。
而我之前从未见过他，那么见过他，与这些事有关的，是谙雅。
十三见身后没了脚步声，回头看我，我站在原地静静看他，“十三爷早就知道了吧，谙雅的死，与太子有关。”
十三只是看着我，突然无声走近我，“你到底，还知道什么？”十三的声音很冷。
我抬头看向他居高而下的眸，“我什么都不知道，可是总有一天，我会知道的。”
如果这是康熙放我进宫的目的，似乎，也并不为过，我会找到，所谓的真相。
“你是说，那两个太监，是太子的人？”兰汐问，我点点头。
“兰汐，你应该知道什么吧？”我看向她。
兰汐叹气，“宜妃娘娘的咸福宫离这里又不近，我怎么可能什么都知道，不过你姐姐长得漂亮，阿哥们多看几眼也是正常的，要说太子，我与他几乎没有接触过，就更不知道了。”
“十三没跟你说什么吗？”
“你以为十三永远都是8岁的小孩吗？”兰汐白了我一眼。
我不死心，“那四呢？”
“你觉得四在我面前说另外一个女人的事的话，我会放过他吗？”我无语。
十四跨过门槛走进屋时我眼前一亮。十四莫名其妙地看着我，我笑着问他：“十四爷跟太子爷熟吗？”一问就发觉这主题不好，因为十四的表情僵了一下。
“他是太子。”然后就没了下文。我正想着怎么继续套他的口信，却目光一扫发现十四手中握着个帕子，那帕上绣的图样正好被我瞧见，我好奇地看着十四，在十四又一次莫名其妙加不知我又会问出什么问题的情况下，有些警惕地盯着我。我甜甜一笑，“十四爷拿着我家姐姐的帕子，不知有何寓意呀？”
十四怔住，恍然想起今天来找我的目的，将帕子塞给我，“八哥要我拿给你看的。”见我的神情瞬间黯然，“你确定这是你姐姐的？”我看着手中的帕子，轻轻点头。
“八爷…怎么会有这个帕子？”既然找我确认，那定不会是谙雅赠予八阿哥的。
“八哥什么都没说，只是要我拿了帕子来给你看。”十四无辜地说。
“兆佳，我这算是又帮了你一次吧？”十四问。
“嗯…嗯？怎么是又？”我瞟他一眼。
“上次骑马。”
“我会骑。”
“上次帮你解围。”
“你只是在一旁笑，惹得十爷更生气。”
“上次帮你保密。”
“…好吧。”
“那，泡茶。”
十四这小子，学坏了…
我看着眼前的帕子，头也不抬地说：“兰汐，你那乱瞟地眼睛再看向我这边，我就把它们挖下来。”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我这是关心你好不好。”兰汐坐到我面前，手支着下巴看着我，“十三和十四，是哪个？”
“诶？”我抬头看到兰汐眼底的暧昧，“什么哪个？”
“你到底喜欢哪个？”
我一怔，“你那脑子一天都在想什么？”
“少岔开话题，这可是旁观者清你懂吗？”兰汐看着我。
“兰汐，我不要爱情。”想起十三现在的情形，爱情太过痛苦，所以，我不要。
“可是你已深陷其中，不是吗？”
我看向兰汐，“我又没跟谁谈情说爱，怎么叫‘深陷其中’？再说了，我身边还有沐桑呢，我宁可跟他私奔，也不想跟这些阿哥们产生爱情。”
兰汐摇头，“你总是这样，逃避，视而不见。”
我不解，“兰汐，你是不是瞒了我什么事？”
兰汐看我，“你难道真的不知道？”
“知道什么呀？”你想急死我呀。
“你以为，我小小的一个宫女，怎么会有那么多东西拿给你？胤禛很节俭，没用的东西基本上我也不会要。”
我一脸问号，“那…你给我的披风呀小暖炉什么的…难道…是你偷的？”
兰汐忍住要发飙的气焰，“都是十四偷偷托我给你的，他喜欢你，难道你一点都没发觉？”
德妃见我这几天都是闷闷的，于是遣了兰汐带我去转转，我呆呆地跟在兰汐身后，仔细想着兰汐的话，可怎么想都不觉得十四对我有意，他看我时都好严肃，很难得见到他对我笑。“谙晓，你再这么走下去，又会迷路的。”我回过神，跟上兰汐，可兰汐刚说完就身形一顿，我顺着兰汐的目光看过去，眼前的三位好不眼熟。
兰汐福了福，“八贝勒，九阿哥，十阿哥吉祥。”我也跟着福了福，起身时发现十瞪圆了眼睛盯着我。
“八哥，这不是…这不是…”九见了我也是一愣，只有八很正常地温和的看着我，唇角依然是和气的笑意。
“谙晓姑娘在宫中可还适应？”
“回八贝勒，很好。”
另两位阿哥像警报排除一样，十松了一口气，“我就说…谙晓？你就是那个那次…”十阿哥似乎也是个爱记仇的人呐，我看着十吹胡子瞪眼睛的架势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我向兰汐后面躲了躲，八依然是笑得人畜无害的样子。
“八贝勒…那个…”我见三位要走，突然想起上次十四给我看到那块帕子，八只是看我，可我虽然知道他是带笑的，可他的眼中，冰冷异常。
“八贝勒…慢走…”我突然不敢问了。八看了看我，带着九和十走了，这期间，九的目光没离开过兰汐，十的目光没离开过我，只是不同的，前者是脉脉的，后者是狠狠的。
回到永和宫，一眼就看到坐在椅子上的十四，直扑了过去，“十四爷，你家八哥常常在哪里出没？”见十四愣愣地看着我，我后知后觉地感到气氛不对，余光瞟到一旁，怎么…还有人？
我一副欲哭的样子转向刚迈进屋的兰汐求救。
兰汐鄙视地瞟了我一眼，优雅地福了福，“四贝勒，十三、十四阿哥吉祥。”她绝对是故意做给我看的！我悲愤地看着兰汐，而此时，十三已经别过脸不再看我，而四也看他家兰汐去了，只剩下配合我的十四，我发觉他最近越来越喜欢笑了。
“你问八哥做什么？”十四抿了口茶。
“没什么…”在未来的雍正大人面前还是少提八比较好。十四也没追问，只是和刚坐在椅子上的兰汐闲聊了几句，十三依旧是闷闷的，不怎么说话的样子。三个人走时十三顿了顿脚步在我面前停了停。
“这宫里，没有保护你的沐桑。”
我一怔，他这是在警告我，不要多管闲事？还是，宫中有暗涌潜伏，他让我小心保命？我摇摇头，十三从来不会这么好心地关心我。
看德妃的笑容就知道她有多疼爱十四了。我见过德妃那么多次，却从未见过她有这般笑意，德妃怀中的婴儿乖巧得很，德妃更是欢喜，满屋子的人正开心着，屋外传来了声“皇上驾到”，顿时屋里一静，满屋子的人随着康熙的到来跪了一地。
康熙似乎心情不错，逗了逗德妃怀里的婴孩，“老十四，这孩子像你呀。”康熙笑着说。
十四一笑，“皇阿玛说的是。”
康熙只是笑，似是想了想，“叫弘春怎么样？”德妃笑着点点头，十四爷承着应了，我瞧着他们，竟突然觉得这场面很温馨。
轻轻叹气的时候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我回头，十四看我，“怎么叹气？”我看向紫禁城上空那21世纪不可能出现的蓝天，蓝得刺痛了眼睛。
“十四爷属于这里，这里有爱你的父母，有你的妻儿。而谙筱不属于这里，从来都不属于。”
十四只是怔怔地看着我，而抬头望天的我，并没有看到他眼中的情感。
我们悲哀地错过一次又一次，当遍体鳞伤的我们想要回到初遇的那一天，却发觉，束缚我们的线，早已将回忆拉扯得支离破碎。而注定交错的我们，已无力回天。
我入宫也快半年了，德妃并没有要让我回去的意思，而我也因为可以和兰汐在一起，并没有想回去。马尔汉府中有太多关于谙雅的回忆，我承受不起。然而，当德妃拉着我问我入宫多久等问题时，我知道自己可以回马尔汉府了。
我收拾好东西出屋时正遇到欲进屋的十四，他抿着嘴不说话，我偏头看他，“十四爷有话要说？”
十四没有吭声，拿过我小小的包裹，“我送你出宫。”我跟兰汐不舍的又搂又抱，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走了出去。
十四只是径自走在前面。
我跟上十四，“十四爷那么想喝我泡的茶？”
十四疑惑地看着我。
“不然谙晓想不出什么事能让你感到我的离开会对你产生损失。”十四瞟我一眼，继续走。
“十四爷，你走那么快谙晓跟不上。”我郁闷得停下，十四的老子去西安西巡了，这皇宫里十四一向是受宠的，谁会给他气受？十四停下，回头看我。
“泡茶的方法我已经给兰汐了，你去她那里也能喝到好茶。还有，十四爷一直送给谙晓的东西，谙晓很喜欢。”见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慌张，我笑笑，“看不出十四爷送了东西还不想承了情，都让兰汐捡了彩头。”见十四欲说什么，我轻轻摇头，笑得更轻。
“谙晓有第三个秘密，十四爷也替我保密，可好？”十四愣愣地看着我，忘了回答。
说话的时候已经出了宫门，我看到了许久不见的沐桑，开心地扑到沐桑的怀里，转向十四，“十四爷，下次见面时，谙晓告诉你。”我笑得甜甜的，十四只是看我，直到我和沐桑离开。
我缩在马车里，闭上眼，轻轻叹息。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Chapter15 入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