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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Chapter14 君命 兰汐这次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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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汐这次送来的信很短,可我却在这简短的子句中震惊的打碎了清朝的茶碗。兰汐说,十三奉命成婚了,瓜尔佳氏阿哈占之女嫁于他,封侧福晋。
我心中难过异常,想起那天见他时他淡漠无神的双眸,其实那时的他就已经知道要被皇上指婚的吧。
纵使心中旧爱难却,时光匆匆而逝磨平回忆的锋芒,那所谓刻骨铭心的,早已不再是天长地久的爱恋。只是偶尔感伤,只是淡然怀念,而心中已不再涟漪起伏,只因为,驻进心中的有太多的情感,纵使爱过你,也只是曾经。
静静地站在谙雅的墓前,我手中的花艳得分外刺眼,我用我的方式来看她。我无声地站在谙雅墓碑的后方,看着身穿藏青袍子的背影,那年我误闯进院子时见到的那个寂寞的男孩,那个在夜晚为母亲的去世痛苦的孩子已经长大了。只是,他的背影依然,带着令人心痛的孤独。十三转身时看到了我,我微笑着上前把花放下,“上次,多谢十三爷相救。”十三只是点点头,偏开头看别的地方,寂寞如斯。他的心中驻进了一个人,即使娇妻在府,他也心无挂念吧。
感觉有视线在看我,我抬头,却见十三将目光转向别的地方。我莫名其妙,不知他为何偷偷看我,而我看他时却又不理我。我很郁闷的看着十三,“十三爷是不是有话要说?”
十三没有说话,许久才道:“早些回去吧。”我疑惑地看着他离开,想想也就忘了这件事,反正我和十三向来不对盘。
康熙四十二年正月,康熙五旬万寿时,我缩在屋子里看竹轩和季晴忙着将暖炉弄好,唇角略扬,兰汐不愧是得宠呀,什么好东西都有,还不忘我这个朋友,这暖炉,连同一些其他东西,都是她托人带给我的。见季晴有些心不在焉的干活。
“季晴,怎么了?”
季晴手一抖,“没什么…小姐…”
我疑惑地看着她,季晴突然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季晴,你这是做什么?”我和竹轩都被吓了一跳。
季晴却落下泪来,“小姐,季晴刚刚听说,上次小姐带季晴出门时碰到了王公子那伙人,小姐还被误认为是季晴,差点被抓…季晴对不起小姐…”季晴回想起那天小姐褪下衣服让竹轩帮忙上药时肩膀和手臂处的淤紫,那时还不知是怎么回事,这会儿都想通了。
“季晴,起来吧,这事怨不得你。”我扶起哭得梨花带雨的季晴,“你听谁说的…?”我皱起眉,这事过去了有些时候了,她怎么现在才听说?
“季晴以前乞讨时有家包子铺的大娘常常施舍我和弟弟吃的,刚和竹轩姐姐出去买东西时看了她,她见我时问我是不是逃出来的。”
“逃出来的?”
“大娘说那天听说王公子抓了我去,然后王公子死后问我是不是逃出了王府。于是我就想起了那天的事,定是王公子把小姐当成了季晴…”
“等一下,季晴,你刚刚说什么?”
季晴看着我,“什么…什么?”
“你说,王公子…死了?”那天十三明明将他和他的手下交官了,怎么会死?
“怎么死的?”
“这季晴就不知道了…”后知后觉的季晴这才注意到这个事实,吓得一时忘记该如何思考。我捂紧手中的暖炉,却觉得异常寒冷。
康熙四十二年五月,康熙带着儿子们巡行塞外,我又跟着去了。这次兰汐没有同去,因为德妃感冒了,兰汐要侍候她,不过我暗自偷笑,这次随行的皇子有一、二、十三、十四、十五、十六,可是没有她家四,怕是兰汐自己也不想来吧。
可没了兰汐,我的乐趣又少了,只能自己一个人转来转去的,晚上睡不着的我走到帐外,沐桑不在,我无聊得想去马厩骑马去转转,突见两个随行的小太监在一个暗处说着什么,因为不想惊动别人,我走的地方都比较暗,那两个人都没有看到我,而我也因走暗处的弊端忘记了马厩的方向,“请问…”我的忽然出声吓了那两个私语的人一跳,两人同时戒备地看向我,我惊异地看到两人眼中闪过的杀气,不就是问个路,至于这样吗?然后,在两个人通过忽明忽暗的灯和月光看清我的面容后,竟是恐惧的连连后退。我疑惑地看着两人,刚欲上前,那两个人却吓得跌坐在地上,近乎狼狈地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后退数下,连滚带爬地起身头也不回地跑了!我清晰地听见两个人打结的舌尖发出颤抖是声音,他们说:“鬼呀!”
我正欲追上去询问,可手臂却被人拽住,我猛地回头,背窜上冷意,难不成真有鬼?还好,抓住我手臂的是人,“十三爷,你吓死我了。”我松了口气,刚刚的气氛太可怕了。十三并不看我,目光盯着惊恐逃远的两个人,眼中的阴狠灼痛了我的眼。
“十三爷…?”我看着十三,眼中满是不解,“为什么不要我去追?”
“不必追。”十三放开我,低头看地。我怎么觉得他从谙雅死后不但变得死气沉沉没有生机,就连我都不愿看见了?我扪心自问没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怎么就见不得我了?我可是唯一支持他记得我那可怜的谙雅姐姐的盟友。
我突然想起什么,“十三爷,那次你帮我的时候,手下抓去交官的那三个人,你还记得吗?”
十三瞟我一眼,“怎么了?”
“他们,为何会死?”十三静静看向远方,不答。
“他们,罪不至死不是吗?”十三依旧不语。我看着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头脑中疑问堆积,而我却找不出思绪。十三却在我的柳眉越蹙越紧时轻叹了口气,“有些事,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我从来不是见义勇为的好市民,更不是好管闲事爱打抱不平的蝙蝠女侠。在这个世界上我的原则是保住自己的小命,平凡的生活着。怎料我穿越到清朝大臣的马尔汉府,怎料我有个疼我宠我的姐姐,怎料这世间不允许我平凡,怎料,我注定要卷入这场历史中,在劫难逃。
“十三爷,不该我知道的,谙晓从没兴趣知道,可我该知道的,我必须要知道。”
十三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收回目光,“随你。”转身离去。
我回到帐中,脑海一片混乱,却见一个人影晃进我帐中,十四坐在桌旁,竟悠闲地倒了茶给自己。“十四爷,你怎么会在这儿?”潜台词: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出现在这里?
十四看着我,“嗯,比之前有精神多了。”十四似是自语,他这是在关心我?我本来脑子就乱,这又来个添乱的。
“这回去跟兰汐好交差了。”十四依然自语,竟自起身,掀帘出帐,停顿一下,塞到我手中一个小东西,“九哥弄出来的小玩意,我看着挺好的,给你。”十四身影一闪,人就走了。我呆呆站在原地,敢情他在我这走一圈就是为给我这手中的东西?我低头一看,竟是面小镜子,与清朝的铜镜不同,竟是类似现代的镜子。我一愣,听说九阿哥和洋人有来往,可能是从西方带来的吧,我勾勾唇角,对这精致的小镜子爱不释手,转来转去看了好久,似乎终于能看清楚自己的脸了,我盯着镜中不再模糊的容颜时突然怔住。
镜中反射的面容,却与我脑海中的那张倾城的容颜重叠在一起。
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与谙雅。竟,相似至此?
那两个太监仓皇失措的样子在我脑海中一闪而过,“鬼?”我眯起眼,又想起十三始终不愿看我的脸的样子。
是的,他们都在我的脸上找到了关于另一个人的记忆,有关,兆佳谙雅的记忆。
果然,谙雅的死中有诈。
我的疑惑尚未消除,就被李德全带去见了康熙。我见只有康熙一个人,不知他招我去有什么事。康熙看了我很久,没有表情,却令我不寒而栗。好在我腿抖得如筛子几乎要站不住时,康熙开口了,“丫头,今年多大了?”多大了?我见康熙问得自然又和蔼可亲的,可好端端的问我年龄干嘛?
“回皇上,谙晓今年13岁。”
康熙似是沉思了一下,“可是朕看着你,可不像个13岁的孩子。”我本是站起来的,康熙这话一出,我扑通一下又跪回地上,脑子里乱乱地不知该怎么回答,难不成康老爷也是穿过来的?
“皇上,谙晓确是13岁。”只能这样说。
康熙突然笑了,“丫头,起来吧,看把你吓的。”我跪在地上看康熙,这皇帝今儿怎么回事,想活活吓死我祭天怎么的,感受到我有些委屈的目光,康熙笑笑,“丫头,来,到朕身边来。”我只得挪到他身边,康熙却是想到些什么,目光柔和了许多。
“敏儿抱着孩子站在阳光下的样子,朕一生都不会忘记。”我呆住石化,这是什么情况,敏儿是谁?孩子又是谁?康熙爷你这一抒情,我该不该听?会不会听后就没命?“祥儿是除了礽儿外朕最喜欢的儿子,敏儿去得早,朕怕祥儿孤单所以历次外出都带着他。”我渐渐听懂,敏儿就是胤祥的亲生母亲敬敏皇贵妃章佳氏,难道康熙要跟我讲胤祥?“只是祥儿终究还是觉得被冷落了。朕的十三,朕希望他平安快乐,这也是敏儿希望的,可是…”康熙眉宇一紧,突然不说了。我静静地看着康熙,此刻的他,只是一个为疼爱的儿子发愁的父亲。我不敢揣测君心,只得聆听下文。“想必你也看出,祥儿如今的样子,让朕这个做父亲的心痛。而她,果然与你相像。”我只觉周身冰冷如入寒潭。康熙是第一个说她和我相像的人,她说的不是我像谙雅,而是,谙雅像我。
无论是她像我还是我像她,康熙话中的含义我推敲不起,我只觉,他的言外之意,已动杀机。
想到这一步,我却异常平静下来。静静地看着康熙,“皇上说我与姐姐相像,谙晓无从辩驳,本是姐妹,相像是自然。若皇上认为谙晓与姐姐相像所致十三阿哥回忆故人而痛苦,皇上大可将谙晓关回马尔汉府,或者,让谙晓再也没有机会出现。可是,天下与谙晓和姐姐相像的人比比皆是,敢问皇上,疼爱儿子的您,除得尽天下人吗?”
康熙听过我的话只是看着我,然后突然大笑起来:“兆佳谙晓,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康熙眯起眼,不悦的情绪显露出来。
“谙晓在和一个疼爱自己儿子的父亲说话,同时,也在和一个为大清社稷,天下百姓着想的千古一帝说话。”
“好一个千古一帝,你就不怕朕杀了你?”
我只是看着康熙,“怕。”我当然怕,不然也不会手脚冷汗不断,双腿虚软。
康熙又是大笑几声,“丫头,朕果然没有看错人。”看错人?这老头倒底想表达什么?
“天下与你这张脸相像的人比比皆是,可惜,能帮胤祥的人,只有你。”我惊讶地看着康熙,我帮十三?开玩笑,我向来和他不对盘,不过这样说来,我是不是就不用死了?还是,康熙爷爷从刚才起就一直在逗我?那我那江姐的气势,岂不是装错了?脑袋里像有个棒子在不停地敲,头痛。
“谙晓不懂皇上的意思。”请君明说。
“朕要你到胤祥身边,不要让他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情来。”我呆呆地看着康熙,他这是让我做间谍吗?我到十三身边,做丫鬟?我才不要。可是康熙的话语中没有商量的意思,“朕给你两年的时间,考虑清楚,丫头,不要让朕失望。”康熙的语气没有威胁之意,最后那一句,甚至透着些无奈。
两年的时间,那么康熙四十四年,我就要去做胤祥的丫鬟,去做康熙的间谍了吗?为什么要让我做这种事情?我恍惚地离开康熙。他毫无头绪地给了我这个任务,却为什么要等到两年后?可既然是两年后要执行的,他有为何现在告诉我?果真是君心难测。
回京以后我躲在屋子里苦思康熙的意思,却依然脑海一片空白。马尔汉最近回来都很晚,而今天的马尔汉府有些吵杂,我出去迎马尔汉,额娘见他脸色不佳,也不敢多言。“阿玛,发生什么事了吗?”马尔汉看着我:“索额图被拘禁了。”我一惊,索额图?不是上次在德州时皇上找来照顾太子的吗?“皇上以他‘议论国事,结党妄行’为由,拘交宗人府了。”马尔汉叹了口气,索额图被拘一事非同一般,不知接下来会有多少人受到牵连。
康熙四十二年,这只是一切因果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