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忆清城》落谙

13、Chapter11 变数 大清选秀的

　　大清选秀的过程很复杂，我在家里不安地等了好多天，马尔汉却是只字未提谙雅的事，额娘也有些不安，我得到兰汐的信，大意明白，十三真的向皇上提出要谙雅做他的福晋了，只是皇上没有表态，自然也不知道结果。可兰汐与我，都知道这次选秀谙雅的结果。
　　又经过漫长的等待，我推开门走出屋子时沐桑正放一只纯白的鸽子，我立刻联想到“飞鸽传书”。沐桑听见脚步声，回头看我，“小姐，谙雅小姐参选的结果已经出来了。”而此时，马尔汉也风尘仆仆的走进屋子。

　　“谙雅小姐，被分到咸福宫去做了女官。”

　　我瞬时跌坐在地上，感觉身上的力气都被人抽光了，这是怎么回事？咸福宫？那不是宜妃住的地方吗？为什么谙雅会被分到这个想都没想到的地方？她不是应该直接被指给十三做嫡福晋了吗？
　　沐桑轻轻地把我扶起，见我只是茫然地看着他，沐桑轻轻地叹息，“兰汐姑娘让我带话给小姐：听天由命。”
　　我无助的抓着沐桑的胳膊，“沐桑，姐姐怎么只会做了女官？是不是出了什么差错？”不然，历史难道真的会改变吗？沐桑只是静静地看着我，不语。

　　院子上空不知何时已经阴霾，此刻，细雨点点而落，我只觉得浑身冰冷，难道，谙雅会在宫里呆上一阵子才会被赐婚？可是，既然如此，为什么没有被分到永和宫，反而被分到了没什么直接关系的咸福宫？

　　这到底，是谁的命运，在被谁捉弄？

　　佛曰，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
　　“求不得，悲由心生，愤懑、妒忌、憎恨由此而生，放不下，情由心生，悲怜、悔恨、不舍由此而生。”我抿了一口上好的西湖龙井，继续说道：“沐桑，我们，是属于求不得，还是偏于放不下？”沐桑自谙雅走后，似乎郁闷了很久，我好心劝导，不过貌似我的劝导方式有异，见沐桑一脸惊恐地看着我，我不解，“我好心开导你，你怎么摆出那种表情？”
　　“小姐，您…是不是一直误会了什么？”沐桑严肃地看着我。
　　我轻拍他的肩膀，“沐桑，我懂。”做出了然皆知心胸开阔的样子。
　　沐桑脸上黑线云集。“小姐…您该不会一直误会我对谙雅小姐有意吧？”
　　“既然你都明说了，那我也就不暗示了，沐桑你…”
　　“小姐，沐桑只想一心跟随小姐，绝无其他想法。”沐桑的眼眸漆黑明亮，却灼痛了我的眼。
　　我静静地看着他，幽幽地说：“沐桑，如果有一天，我让你离开，你会听我的话吗？”
　　沐桑瞳孔一紧，无语。
　　“我只希望，当那一天来到时，你不要恨我的绝情。”

　　就像坠入梦境的碎片一样，汇不成完整的图画，谙雅的近况也是如此，我只能听说，而非眼见为实。她的消息就像那汇不成图的碎片，一点一点的，然而，却又是能让我安心的平安。谙雅是何等的聪慧之人，在那红墙之内，只要不谈情愫之事，她肯定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只是，有问题的，是谙雅选秀的过程。

　　这次避暑塞外我也非常荣幸的在此之列，兰汐也有去，所以此时我就在她的帐中。
　　“确实有问题，只是，没查出到底是哪一环节。宜妃是当着皇上的面要你家姐姐的，皇上不好驳了她的面子。”“可为什么是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宜妃娘娘呢？”
　　“八贝勒与九阿哥关系向来好，这次，皇上偏了老八？”
　　“兰汐，九没跟你说什么？”
　　“能说什么？我见他避都避不及。”
　　“那十三呢？”
　　“十三一门心思想把你家姐姐弄到手，近来勤奋得不得了，敢情那‘精于骑射，发必命中，驰骤如飞’是为了博皇上开心让他老人家把兆佳氏许给他才练成的？”
　　“哈哈哈，兰汐，你总能让我快乐。”
　　兰汐瞪了我一眼，不再说话。

　　此次塞外之行的皇子们不是很多，只有大阿哥、太子、四、十三、十四、十五、十六在，而此行太后也跟着来避暑，所以女眷多了一些，我也是得了圣眷指名跟着去的。谙雅留在宫里并没有来，所以我把全部精力都放在找兰汐玩这一过程上。兰汐不像我，闲人一枚，所以一看到我在她身边晃来晃去就气得牙痒痒。
　　而此时在兰汐身边乱晃的我，就见到偶然路过的十四阿哥。十四爷自从上次见我骑马后，我本以为他会因为我骗他不会骑马而不再理我，可他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见到我时依然是往常的样子。我对十四阿哥福了福，他点点头，“兰汐，额娘叫你过去。”兰汐马上闪人，我也欲悄悄走开。
　　“慢着，爷准你走了吗？”
　　真稀奇，他不是巴不得我离他要多远有多远的吗？“十四爷有什么吩咐？”不情愿地说。
　　“看着爷说话。”你跟我一边大，称什么爷…不满地抬头，对上那双明亮漆黑的眼眸，他却只是看着我。
　　“算了，退下吧。”这位爷也闲着没事是不……
　　走了一位十四爷，又来了一位十三爷，我讨厌他看我的那种眼神，分明就是寄托相思的目光嘛，长得跟谙雅像又不是我的错。我不情愿地福了福，匆匆离开。结果今儿真是出门没看黄历，连太子爷都让我给碰上了。太子的光荣事迹我略有耳闻，不想惹了这位主，低头慢行，将低调进行到底，却不知是谁推了我一下，本来太子一行人经过时我正低头站在旁边，这一推，我一个扑倒就扑到了太子的面前。愤怒的回头看了眼推我的人，可是我刚才站的地方，哪里有人？见鬼，我狼狈地赶紧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一想不对，这面前正站着太子爷呢，机械地看向太子，也是位帅哥呀，不愧是天皇贵胄，这些阿哥可不可以不要都长得这么耀眼？太子眼中有一晃而过的不悦与阴狠，然而转即是惊讶与迷恋，站在太子一旁的太子妃也是一脸的惊讶与妒意。我懵了，我摔的这么有水准吗？嫉妒我干嘛？太子上前一步，“你……”仿佛是恍然，眼中戾气闪过。
　　“你是谁？见了太子为何不下跪？”太子妃也是恍然，不悦的问。
　　“兆佳谙晓见过太子、太子妃，太子、太子妃吉祥。”
　　“兆佳氏？你是马尔汉家的女儿？”太子妃真八卦，连我是马尔汉家的女儿都知道。
　　“太子妃，小女是马尔汉家小女儿。”太子和太子妃似乎终于弄清楚了，正欲说什么，却被一个不和谐的声音打断了。
　　“太子殿下，皇上正等您呢。”一个略长的公公发言了，太子看了我一眼又一眼，看得我心慌。
　　“太子，皇阿玛正找你呢。”十三不知从哪里跑了出来，见到这个场景不但没有惊讶，而是直接奔他家二哥去了，太子被一群人“簇拥”着走了，唯独我跪在地上，膝盖很痛，可偏没有力气站起来。突然有人提着我的胳膊把我拽了起来。我一回头，竟是十三阿哥。
　　“十三爷……”我是懵了，他不是找完太子就走了嘛，怎么又回来了。
　　“太子没对你怎么样吧？”貌似是很真诚的关心句，我愣愣地看着他，我跟这位爷是八字不和吗？他怎么突然关心起我来了？
　　“没有。”
　　“下次不要招惹他。”下次，哪还敢有下次。
　　“我根本不想招惹他，是有人把我推倒的。”十三阿哥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我见他不信，不满ing，提步欲走，却不想膝盖一阵刺痛，险些又摔倒。
　　十三眼疾手快的扶住我，“腿怎么了吗？”
　　“刚刚跪的时间有点长。”
　　“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沐桑会来找我。”刚刚是趁他不注意偷跑出来的，嘿嘿，他现在肯定找我找疯了。
　　“沐桑？就是那个小偷？”十三扬眉问。
　　“沐桑不是小偷。”我挣开他扶我的手，很严肃地说。十三只是看着我，不再说话。
　　沐桑果然急急地赶过来，“小姐…你…”无奈地看看我，又见我旁边的十三，沐桑福了福，“十三爷吉祥。”
　　“嗯。”十三点点头。
　　“沐桑，我要回家。”我拽拽他的衣袖。
　　“好。”可一走，膝盖痛。
　　沐桑忙问哪里痛，我嘿嘿直笑，“膝盖痛，沐桑背。”看得一旁的十三爷目瞪口呆。“十三爷，谙晓有伤，恕不远送。刚刚…谢谢你。”十三还是嗯了一声，提步离开。
　　舒服地窝在沐桑宽阔的背上，“沐桑，我想回家。”
　　“小姐，马上就到了。”
　　“不是，我想回那个可能再也回不去的家。”沐桑略停了一下，没有说话。

　　塞外之行很快就结束了，浩浩荡荡的队伍又回到了京城，没了谙雅，我本以为马尔汉会因为怕我闯祸而不许我出去玩，可当我婉转表达出我想出去玩的意思后，马尔汉竟然奇迹般地答应了。
　　“谙雅不在，想必你会孤单，去吧。”他一挥手，我拉起沐桑就跑，生怕他反悔。
　　街上依然热闹得不得了，“沐桑，我们去买些谙雅喜欢的点心吧，让阿玛带进宫去。”沐桑点点头，带我向点心铺走去。
　　“什么，不卖了？”我挑眉问。
　　“客官，小店的这种点心已经卖完了。”店主为难的看着我。
　　“可是这还是晌午，怎么会卖的这么快？”不死心的问。店家一脸的没办法，我跟沐桑只好转身离开。可刚走两步，就听有声音传来：“老板，桂花糕。”店家的声音马上也传来。“有，客官稍等。”
　　桂花糕？不正是我要的吗？老板不是说没有吗？愤慨，转身回铺。
　　“老板，你不是说桂花糕卖完了吗？”顺便看了眼要买桂花糕的人，两个男人…嗯…这京城怎么都是帅哥呀，瞧那其中瘦的一只，真是比女人还漂亮，那凤眼，那皮肤，还有那个胖一点的一只，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长得就是富贵。
　　“客官，小的店里的桂花糕一早就让这两位客人订了。”
　　“订了？”
　　“正是。”
　　“那总该有剩的吧？”
　　“客官，他们全订了。”
　　“全订了？”吃得完么，撑死你们！
　　那两位正在说什么，我走过去，“两位，能商量点事吗？”两个同时抬头，见到我，均是一愣。眼熟，这两个人我看着都眼熟。
　　“有什么事吗？”凤眼男不悦地问。
　　“那个桂花糕可以卖我一些吗？”
　　“卖你，凭什么？”胖一点的说道。
　　“你们买这么多也吃不完，我想吃又买不到，就凭这个。”
　　“哼，还没人敢抢爷要的东西呢。”
　　“抢？此言差矣，我一没动手二没动脚，怎么会是抢？”
　　“你！”胖爷被我的话堵得说不出辩驳的言语，于是干脆选择武力解决，沐桑把我护在身后，一时间剑拔弩张。
　　“九哥十哥你们这是在干嘛？”等一下，这声音好熟。
　　“有个不长眼的要买爷订下的东西。”胖爷瞪着我，仿佛恨不得把我剥皮吞了。
　　“不长眼说谁？”我回瞪他。
　　“不长眼说你。”胖爷理直气壮地说。
　　我勾勾唇角一个没忍住，哈哈大笑，那个凤眼男也勾勾唇角，似笑非笑的，倒是刚刚叫“九哥，十哥”的某人笑得豪爽极了，我想着兄弟也忒不厚道了，哥都被骂了还笑。胖爷一回神觉得不对，“你…”还没你完，就看到我一脸惊恐地看着那位不厚道的兄弟，而那位兄弟也同样惊讶地看着我。
　　十四爷，你的笑声何时变得如此豪爽？我欲哭无泪，十四爷的九哥和十哥，怪不得眼熟…不就是九阿哥十阿哥嘛…之前跟去狩猎的时候只远远见过，我向来又记不住别人的长相，竟把九阿哥十阿哥忘得彻彻底底的。
　　“你怎么这这里？”十四恢复正常。
　　“十四爷吉祥。”我躲在沐桑后面怯怯地说。“九爷十爷吉祥…”继续后缩。
　　九、十看向十四，十四嘴一撇，“马尔汉家的小女儿，谙雅的妹妹。”
　　众人恍然，“九哥，我说怎么这么像。”十看着我说，“怎么，现在知道躲了，刚刚那气势呢？”十瞪我。
　　“谙晓不知是九爷十爷，桂花糕谙晓不要了，三位爷慢慢买，谙晓就先走了。”拉着沐桑欲逃离现场。
　　“慢着，爷说让你走了吗？”你们可真是一家的，说话都是这种欠揍的语气。
　　“十爷还有什么吩咐？”我尽量笑得无害。
　　“你刚刚…”得，这十爷还记仇。
　　“十爷，刚刚是您自己说的，我什么也没说呀。”无害ing。
　　十爷眼里都能喷火了。
　　“十弟，算了。”还是九爷明事理，我终于可以走了。
　　“等一下”…十四爷，你是不是存心跟我过不去呀…
　　“这个拿着。”十四塞到我手里一包东西，我一看，是桂花糕，十四爷，你真是个善良的孩子。
　　“十四爷…”感动地看着他。
　　“你不是着急走吗？”十四受不了我一副看到恩人的样子。
　　我捧着桂花糕开心地离开，等一下，谙雅不是这宜妃那里吗？宜妃不是九阿哥的娘吗？转身，“九爷，能请您把这个给谙雅吗？她最喜欢吃这个。”九、十、十四都是一愣，九突然笑了，真是倾城呀。
　　“好，我收下。”
　　“谙晓谢过九爷。”
　　“谙晓是吗，果然有趣。”九留下这句话，飘然离去。有趣？我怎么会有趣？

　　康熙四十一年九月，康熙第四次南巡，我又跟着庞大的出行队伍开始了马车里的颠簸生活。出行前，马尔汉给了我谙雅写给我的信，我仔细看了看，只是告诉我她一切都好，直到我看完信，马尔汉都没有要离开的意思。“阿玛，姐姐说她一切都安好。”马尔汉只是轻轻叹气，黯然离开。
　　想想马尔汉无奈的表情，我轻轻摇头。谙雅的未来并不用担心，最坏的结局也不过是没嫁自己爱的人，可是这种事情我又不能说，于是只能这马车里自己想想。
　　“眉皱成这样，在想什么？”休息的时候我挑了角落坐着，本没什么精神，被这声音吓了一跳。
　　“十三爷吉祥。”这位爷最近怎么回事，改变政策和我友好相处了吗？
　　“谙晓在想，皇上这次南巡，为什么会带什么都不懂的谙晓来。”
　　“君心难测。”
　　四突然出现，撇了我一眼，我顿时乖乖蹲在角落里画圈圈。这次南巡是康熙第四次南巡，随行是只有太子、四和十三。这次因为随行人员不多，沐桑没有跟来。我习惯了有沐桑在，所以在这群心事各异的人群中显得孤单多了。康熙招我去见他时我还小小紧张了一下，一进门，见太子、四、十三都在，他们见我进去，只有四淡漠地看不出表情，太子是看了我一眼又一眼，十三眼中，也有担心的意思。到康熙跟前请了安磕了头，规矩地听下文。
　　“谙晓丫头，朕听老十四说你把老十气得不轻呀。”十四…你都多大了还打小报告…当时笑得最爽的就是你，现在怎么惦念起亲情来告状了…
　　“回皇上，谙晓当时不知是十阿哥…”康爷爷，你也不用这么关心儿子吧…康熙似乎很开心，而我的注意力却转到了站在康熙旁边的公公身上，好眼熟呀，突然忆起，他是那天我遇到太子时提醒太子皇上在等他的那位公公，难道他就是传说中的李德全？等我回过神时，康熙已经让所有人都先退下了，屋子里只剩我和他。
　　“谙晓丫头，跟朕说说，你想什么呢？”我想什么？我敢想什么？
　　“回皇上，谙晓只是不明白，皇上南巡带着的都是有用之人，只有谙晓什么都不会，这样的话，谙晓是不是应该找些会做的事。”
　　康熙笑笑，“那你找到了吗？”
　　“回皇上，谙晓跟所乘马车的那匹马关系不错，照顾它的能力还是有的…”
　　康熙笑了又笑，“听说上次塞外你的马术与众不同？”
　　“回皇上，十四阿哥后来有教谙晓，现已与旁人无异了…”
　　“那明儿你也跟着骑马吧。在马车里憋坏了吧。”康熙怕是听出了我的言外之意，通情达理地放我小小自由一下。
　　“谙晓谢皇上。”
　　康熙点点头，“好了，你下去吧。”
　　我走出门口的时候习惯性地找沐桑，可是未果，刚刚的喜悦顿时没有踪影，慢慢向自己住的房间走去。
　　“刚出来时还挺开心的，怎么突然就这副样子了？”
　　“十三爷…谙晓只是觉得，即使再快乐，没有可以分享的人，一个人的快乐，也是寂寞的。”
　　十三静静地看着我，“你与谙雅，是真的不同的。”十三幽幽地说。
　　“自然不同，所以十三爷也不要将相思寄托到我这里，谙晓诚惶诚恐。”
　　十三突然笑了，我第一次见他在我面前笑，不由得愣住了，十三的笑容如同阳光一样，温暖而美好。
　　随康熙行至山东德州时，太子突然病了。我们就停在德州，本以为是康爷爷想等他的宝贝儿子好了以后再出发，却不料索额图被康熙一招手飞奔过来照顾太子后，康熙带着四和十三继续南下。行至泰山时，太子那边有消息说太子病重了，康熙想了想，留下十三去拜泰山，康熙带着四和大部队回去了。我本盼着这次南巡看看大清时候祖国的大好河山，但看这情况，江南肯定是去不成了，那泰山总该让我瞧瞧吧，可眼下没我什么事，正考虑要不要敲晕随十三去泰山的随行之一偷偷跟去，就听见屋外有敲门声，一开门，竟是那个康熙身边的李德全。
　　“李谙达，请问有什么事吗？”
　　“谙晓姑娘，这是皇上吩咐我交给你的东西。”皇上给的，那是不是要叩头谢恩？正犹豫着。
　　“谙晓姑娘，还不快接过去？”我马上跪下伸手，动作快的吓了李公公一跳。
　　“谙晓姑娘，这私下给的，不用行这么大的礼。”你不早说。李德全走后，我打开小小的包裹，是一套干净的男装。
　　康熙爷爷你太了解我了！
　　十三带着祭拜泰山的队伍离开时，我混在队伍里窃喜了很久。既然皇上都允了，那就可以明目张胆地跟着走了。我本身是很喜欢走路的，可这谙晓的小身板一看就是养尊处优惯了，没走两个时辰就脚下痛得不行，于是我就慢慢掉队了。其他的人都漠然地走着，整齐的队伍里我显得很突兀，在前面骑马的十三爷自然不会回头的盯一盯，可他旁边的貌似是负责整顿随行人员的回头看到了掉队的我，竟调转马头向我这边走来。我急急跟上，却不料脚下一阵刺痛，竟摔倒在地，这下连前面的十三爷也回头了。你走你的官道嘛，没事回什么头，我狼狈的站起，负责人已经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了。对于犯错误的随行怎样处理我不知道，但我看这位大人满脸阴云密布，山雨欲来风满楼呀。
　　“你，叫什么名字？”负责人问，我一时愣住，谙晓一听就是女孩的名字，不能说，于是脱口便道：“沐桑。”可这一嗓子吼急了，声音有点大，于是十三向我这边走来。待他看到我时，轻轻地跟那位负责人说了什么，负责人恭敬的走了。十三皱皱眉，突然又笑了。
　　“沐桑，我当是哪个沐桑呢。”
　　于是，直到泰山脚下，我都骑在一匹温顺的小马身上。因为脚痛得不能再走，十三让我留在山下。我怎么可能答应，只说自己没事，十三看看我，“这里没有可以背你的沐桑。”
　　我怔住。“谙晓会在山下等十三爷。”恭敬的语气倒是让十三愣了下。
　　十三奉康熙之命拜过泰山回京，我自然跟在十三的后面，一路上闷闷的不爱说话，十三没说什么。到了晚上欲睡时，突然听见窗外飘来断断续续的笛声，这曲子似乎很熟悉，寻得乐符走出门，却见十三倚在回廊的长凳上吹笛。我忽然忆起，也是这首曲子，那年我循着声音初见他。我静静地听他的笛声，慢慢回忆，笛声渐弱，最后，终停。我看着十三轻轻叹息，然后起身。我只是静静地站着，本以为他会离开，不料他却回头看我，那双明亮的黑眸中，寂寞如昔。
　　“十三爷的笛子可借谙晓一用？”十三一愣，伸手递给我，我按着他刚刚吹奏曲子的音律，完整地吹出整首曲子。十三的眼睛越瞪越大，待我放下玉笛，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竟一时说不出话。我避开他明亮的眼，垂下眼帘盯着玉笛。
　　“这首曲子…”竟是两人同时开口。
　　“你先说。”十三又说。
　　我淡笑，“这首曲子十三爷是听兰汐唱的吗？”除了她还有谁，死兰汐，害我想了这么久，我说怎么会这么熟悉，可不熟悉，以前这KTV时总唱的。
　　“你怎么知道？”十三问。自然知道，根本就是现代的歌嘛。
　　我只是笑而不语。
　　“兰汐只唱过一次，四哥不让她再唱，兰汐的声音，太绝美。”蓝浠本来唱歌就好听，这也是正常现象。
　　“所以十三爷就凭着记忆吹了这首曲子？”十三点点头。
　　“十三爷怕是不只因为这曲子是兰汐唱的好听才喜欢的吧？”十三看看我，“乐由心生，乐亦心声。”我勾勾唇角，“这首曲，名叫《若相惜》。”
　　“十三爷想要的势在必得，又何必庸人自扰。”我淡淡地看向他。
　　十三看着我，“我想要的，别人也想要。”十三眼中的阴霾稍纵即逝。
　　别人？是指八吗？我轻笑，不语。十三只是看我，一时间静廖无语。

　　待到回京时，沐桑已在城门口迎我。我欢喜地跑向他，沐桑只是淡淡的勾了勾唇角，却掩不住他疲倦而苍白的面容。
　　我看着他漆黑的眸，“发生什么事了吗？”
　　“老爷让我接您回去。”
　　“现在？”我回头看向十三。
　　“现在，皇上允了。”我一怔，沐桑已走到十三面前说了什么，十三点点头，然后带着人进城了。沐桑牵来马给我，我胸口突然一阵无法言语的难过，看向沐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马尔汉家在历史上也是小有名气的，应该不至于有什么灭顶之灾吧。

　　“谙雅小姐，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