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珪山玉色》花下风流鬼

3、夜冥 所以呢

　　所以呢。

　　莫璇乔装打扮在一座茶馆中静候自己掀了将军府宅子的“佳音”。

　　整整两天，愣是没听到一点只言片语。

　　她猛的灌了一口茶，心里纳闷着。

　　难道说没人发现？

　　不可能，那室外的盆栽花草，室内的陈设摆放，一看就是有人时常去悉心照料的。

　　难道说有人故意替她隐瞒？

　　不可能吧，自己人刚到王溪，根都没碰到土呢，怎么会有人无缘无故帮自己？况且谁会那么好心帮一个臭名远扬的闲官隐藏劣迹啊，都巴不得自己上任第一天就滚回济宁城呢。

　　……

　　难道说踢到一坨棉花啦？

　　不可能的吧，那间宅子虽然气质淡雅，环境宜人，室内却摆放了作战兵弩的模型、清晰标注国境内大大小小城池的沙盘，透露着杀伐之气，其主必定是军营中人，没道理不找肇事者算账。

　　莫璇百无聊赖地搓着碟中花生米的外皮，一颗一颗往嘴里丢。

　　透过窗外看去，她才发现晚霞已然浮现，映红了半边天。

　　女子的杏眼中倒映出千万缕奇异的霞光，增添了半分惊奇和喜悦。

　　济宁城的光和南蛮的光不一样。

　　那座皇城被明光包裹时，更像是战争萧索劫后余生的幸存的疲惫和战火的余辉。

　　而南蛮，国之边境，贸易往来，繁华竞逐，在北边承受战火的侵扰还未重获生机之时，竟然已经隐隐有了欣欣向荣之态。

　　这里的光，有人性和自然的温度，令人挪不开视线，回眸献给天边。

　　莫璇出了茶馆，看到街坊中商人小贩慢悠悠地关门收摊，心里涌起一阵欣慰。

　　她出神地望着酒馆迎风飘展的招旗，不小心在拐角迎面撞上一辆小车。推车的老伯戴着斗笠，操一口南蛮方言：“小心些啊姑娘。”

　　莫璇尴尬的抠抠脸：“不好意思啊老伯。”

　　向下看去，那小车里还有好些色泽鲜亮的小橘子，看起来就美味多汁。

　　“老伯留步！”莫璇把手搭在车上，“给姑娘我称几两！”

　　谁知那老伯直接从车里抓了几个塞给莫璇：“不用给钱啦，当请你的！”

　　不等莫璇再应答，那老伯就推着小车慢慢走了。木轮咯吱作响的声音单调又有节奏，随着坊间的水滴声奏了乐曲。

　　“谢谢老伯！”

　　莫璇开开心心地揣着橘子迈开脚步。

　　大齐皇族黎氏的光辉所惠及的后裔，都在努力成长着。

　　莫璇甩着辫子准备回居所，忽然嗅到几不可闻的血腥味。不用莫璇去寻找气味的源头，就看到一只被折断翅膀的麻雀倒在路中央的一汤血泊中。

　　莫璇上前查看。

　　血迹鲜红，腥味刺鼻，麻雀死亡的时间肯定不久。

　　还不等莫璇细想，前方又传来鸟雀细微的啼叫。莫璇迅速行动，又看见一只麻雀被折了一只翅膀倒在血泊中。

　　莫璇嘴唇轻抿，忽然想起刚才那个卖水果的老伯。

　　看来有人在故意指引着她去某个地方。

　　莫璇心里升起一阵烦躁感。她看了看手里的橘子，一阵不祥升腾，就像对待烫手的山芋一样把橘子丢掉了。

　　不出莫璇所料，顺着麻雀的尸体追寻，直到出了城门。寻到河岸的丛林中，血腥气才断了。

　　她放轻脚步，施展轻功，警惕地观察情况。

　　不一会儿，丛林深处传来短兵相接的声音。莫璇迅速跃上枝头寻找声源。

　　声音传来的地方有一片模糊的亮光，刀剑相接的声音杂乱无章，看来有数人混战。

　　待到莫璇靠近些，所有情景便被尽收眼底。

　　这看来是一队镖车，但护镖打扮的人大多七七八八地倒在地上，要么死要么残，只剩一小拨人还在迎战。

　　莫璇蹲在树杈上，不免睁大眼睛。

　　混战中明显落于下风的二人，难道不是吴冶和吴琼？

　　莫璇揉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确实没错。那二人背对背作战，男子持剑，女子挥鞭，和莫璇前些日子在小树林里遇到的情景一模一样。

　　哇为什么总是在黑暗的树林里遇到这两人被追着打...

　　莫璇无语地一掌拍在脸上。

　　那混战中吴冶和吴琼明显落入下风，眼见着劫镖车的强盗源源不断地涌出，明显已经力不从心。

　　莫璇心里捏了一把汗，手放在剑柄上蓄势待发。

　　先不说私情，这二人毕竟是吴老将军的义子，长蛟军的首脑。虽然莫璇与这二人有些许不愉快，但该帮忙的时候，她也会义不容辞。

　　吴冶捂住流血的肩膀，换了一只手持剑，明显是在强撑。

　　“怎么办，数量太多了。”吴冶喘着气和吴琼背靠背低语道。

　　“再撑一会儿。”吴琼眉头紧锁，手起鞭落，一个强盗直接飞了出去砸在树干上，“我给城里的人交代过，两炷香的时间，若没有消息，便来支援。”

　　吴冶抿住唇，牙缝里蹦出几个字：“您本不应该来。”

　　吴琼冷哼一声：“什么话。”

　　她低喝一声，长鞭舞动，迎上最后三人。那三人颈部直接绽开三朵血花，没有遗言，堪堪死去。

　　吴冶和吴琼满身的血迹。

　　莫璇在树上松了一口气。

　　吴琼一边收了辫子，一边正想开口说什么，镖车上照路的火把，突然熄了。

　　一股阴嗖嗖的寒气夹杂着湿润的水汽吹来。莫璇大感不妙。

　　丛林中数道黑影乍现，静到极致，也快到极致，直接向吴冶和吴琼逼去。一道刀锋狠狠地向吴琼砍来，吴琼反应稍慢，腹部立刻添上一道血痕。

　　三人心里都大叫不妙。

　　先前那伙强盗分明只是引子，这些隐藏在黑暗中的敌人，才是真正的威胁。

　　莫璇瞬间拔了剑，跳到三人之中迎敌。飒飒的白衣如一道月光降临。

　　吴冶看清了莫璇的脸，惊奇道：“监军？！您怎么在这里！”

　　莫璇挑动剑锋，没有回答吴冶，转头对吴琼说：“吴大教练，你旧伤未愈，剩下的请交给我。”

　　吴琼此时已站立不稳，气若游丝，阵阵腹痛让她冷汗频出，只得退了出来。

　　谁知吴冶一把抓住吴琼，神色惊慌：“不许离开半步！我死也会护住你！”

　　莫璇抠出一个问号。

　　吴琼在这种情况下只会影响另外二人挥剑的速度，吴冶这是何意？

　　不等她再细想，周围的情况却发生了变化。

　　本来攻势猛烈的黑衣人忽然没了踪影和声响。
　　一道与黑夜融为一体的身影迅速移动，剑光闪动，响起黑衣人痛苦的呻吟。隐约可见一个矫健的身影迅速移动，伴随密集极速的剑芒舞动，在呼吸之间，暗处的敌人似乎已经被解决地七七八八。

　　莫璇的拳脚功夫虽然一般，但在轻功上的造诣，除了她的师父，无人能出莫璇其右。

　　但这人，更狠，更快，在幽暗的环境里，也依稀能看到闪出的残影。

　　身形高大的男人从夜色中走出，左手提一把沾满血迹、剑锋微颤的长剑，右手捏一个剑诀。头戴斗笠，一身侠客装扮；长眉细目，唇角逐笑颜开。腰间一只圆润精致的坠着灰白穗子的银铃，发出细碎的声响。虽然衣着普通，但那抹仙风道骨之态显得独特出挑。

　　黑衣人看清男人的模样，眼睛蓦然睁大。

　　“撤啊！快撤！这是！！”

　　“叶子冥！‘凌峰波’叶子冥！！”

　　话音未落，那柄长剑就穿过了黑衣人的咽喉。

　　男子绽出一抹笑容，却令人胆战心惊。

　　所剩不多的黑衣人已经迅速溃散，整片丛林里再度恢复静默。

　　吴冶看到男人俊逸的身影，脸上露出了安心的笑容：“前辈，您来了……”
　　随后膝盖向下，因为体力不支跌坐在地上。

　　男人迅速向三人走去，那柄长剑被插在地上。他绽开一个真诚的笑容：“好久不见啊副官！”

　　叶子冥，“银铃白渚”中最负盛名的一位。因其独创的剑法传闻能削去云岚山峰之巅，故江湖人送美名：“凌峰波”。

　　“前辈，别来无恙。”吴冶颔首。

　　莫璇抠出一个问号。

　　听起来他们好像很熟？

　　莫璇此时顾及不上思考眼前的状况。

　　关键是，为什么叶子冥会出现在这里？

　　此地不宜久留！

　　莫璇当机立断，慢慢往后退，准备不声不响地离开。

　　叶子冥本在查看吴琼伤势，看到莫璇向后退，语气含笑，开口叫住了她：“小璇璇去哪里？师父我本来吃好喝好玩好的突然被告知来找你一趟，还顺便救了我们小璇璇一命，不给师父给一个大大的拥抱表示一下吗？”

　　莫璇瞬间石化。

　　这次轮到吴冶和吴琼抠问号了。

　　“呵呵，这位前辈是不是认错人了？我和你今日分明是第一次相见。”莫璇皮笑肉不笑地尴尬回应。

　　“您二位是师徒？！”吴冶率先清醒，一语点醒梦中人。

　　“什么师徒！本小姐根本不认识他！”莫璇根本不敢看叶子冥的眼睛。

　　叶子冥疑惑地看着莫璇：“小璇璇你在演什么？这里都是自己人啊。”

　　吴冶吴琼莫璇三人互相对视，都是一头雾水。

　　“难道说，你们没收到我的信，还没有相认？”叶子冥恍然大悟，“小璇璇，师父问你嗷，这个人是谁？”

　　叶子冥示意莫璇看向吴琼。

　　莫璇和吴琼短暂对视一眼，都尴尬地偏过头去。

　　“还能是谁？这位当然是暂任长蛟军教练统领的吴琼大教练了。”莫璇回答道。

　　叶子冥轻呼一口气，抠了抠脸：“为师看你们三人结伴，还以为你们已经互通了身份呢。”

　　“并未结伴。只是恰好遇见。”吴琼慢慢开口，又因为腹部的伤嘴中嘶气。

　　叶子冥道：“殿下，先别说话了。”

　　“小问题。只是旧伤复发。”吴琼紧了紧刚刚在腰上缠的绷带。

　　莫璇神经高度紧张，一听到叶子冥说话，更加警觉起来。

　　“你刚刚称呼她什么？”莫璇试探性地问道。

　　“为师正要说。”叶子冥站起身来，“接下来，就由在下来正式引荐各位。”

　　叶子冥笑意盎然地示意吴琼吴冶看向莫璇：“二位，这位是在下唯一的徒儿。全世界最可爱的小女孩就是我们小璇璇啦！”

　　莫璇羞耻地低头看鞋尖。

　　吴琼吴冶本来已经猜的七七八八，但听到叶子冥亲口承认时，仍不免感到些许惊讶。

　　莫璇的骄女人设直接被叶子冥剥了个干干净净，不好意思的行了个礼：“二、二位好，在下莫璇，字长卿。哈哈，没什么好介绍的。”

　　随即吴冶回礼：“既然是叶前辈的爱徒，想必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在下吴冶，字永忠。受当今陛下所托，暂任南蛮副官。”

　　竟然是皇帝的人。莫璇心里思衬着。都说吴峥功高震主，即使偏安南蛮，也令皇室虎视眈眈。果真如此啊。

　　吴琼点头示意：“黎芮。字琼安。”

　　莫璇抠出一个感叹号。

　　她看着黎芮那张脸，猛然梦回济宁城。

　　“黎氏？！”莫璇脱口而出。

　　难怪之前第一次见黎芮的时候就觉得眼熟，这张脸和当今圣上，简直有七分相似啊！

　　叶子冥点点头：“没错。这位就是当今圣上的胞妹，靖阳公主殿下。”

　　黎芮点头，默许了叶子冥的说法。

　　难怪吴冶刚才死活不让黎芮离开自己一步。若是公主出事了，他吴冶肯定要被问责。

　　这可奇怪了。既然皇室和吴氏关系紧张敏感，那吴峥为什么要将黎芮收作义女？

　　“为师呢，受圣上所托，调查几件小事，便让副官和公主殿下前来协助为师，故为师与这二位相识。”叶子冥笑眯眯地揪住莫璇的脸，“至少看在为师的面子上，从此之后要跟小副官和小公主好好相处知道了吗？”

　　“唔唔唔。”知道了。莫璇口齿不清地回答道。

　　“以后也不许掀将军府的宅子。”

　　“唔唔唔……唔？！”莫璇心里大惊，他怎么会知道？！

　　莫璇又想起她搞完破坏后墙沿上的人影，以及这两日都没听见自己掀宅子的消息的谜团。原来是叶子冥从中介入。

　　依叶子冥的本领，自然有办法替她打点好一切事情。

　　“王溪不比济宁城。最好安分守己，不要惹事。”叶子冥取下莫璇腰上的铃铛，放在莫璇的手里，“这个也不要再戴了，收起来吧。”

　　“明白了……”莫璇尽管心里纳闷，但听叶子冥的话，总没有错。

　　“嘿。璇儿乖乖的。”叶子冥开玩笑似的弹了一下莫璇的额头。

　　莫璇摸了摸被叶子冥狠狠蹂躏的双颊，无语地背过身去。

　　都快到不惑之年了，还这么幼稚爱开玩笑，也不知道是谁惯的……

　　莫璇摇摇头。

　　此时叶子冥正和黎芮吴冶交代些什么事情，莫璇正想凑上前去听一听，叶子冥就头也不回地警告道：“不许偷听。”

　　莫璇只好缩了回去。

　　她看着黎芮板正的身形和那清晰的下颌线，不仅心里感叹着。

　　公主就是公主，倒真有凤鸟的姿容。

　　和济宁城那些大户人家的小姐不一样，这位公主殿下可能受先帝的熏陶，并不花枝招展，而是崖壁青松，俊逸秀立，风姿清俊。

　　莫璇迅速偏过头不再去看黎芮。

　　……她哪儿来的胆子肖想公主殿下？

　　她虽然贵为丞相之女，但黎氏，才是真正的天降真龙，天潢贵胄。

　　况且黎芮那般讨厌她。

　　莫璇一掌拍在额前，停止想象。

　　又说回吴冶。这吴冶分明是吴峥的义子，被冠以吴姓，为什么还要听从圣上的暗中差遣？作为正大将军吴峥的义子，不论想要什么都应有尽有，难道还不满足？

　　莫璇眨眨眼睛，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叶子冥向黎芮和吴冶行礼：“长卿她本性淳厚温良，外在表现的种种非她本意。对于长卿一些不当的言行，在下替她向二位和吴老将军道歉，请殿下和副官海涵。”

　　吴冶拱手道：“前辈言重了。莫姑娘初来乍打，我们身为此地的长官，理应好好照应莫姑娘。”

　　“长卿的秉性，在下是知晓的。”叶子冥眼中带有森然的笑意，“若她真犯下过错，殿下和副官不用看在下的面子，直接罚便是了。”

　　“这……”吴冶还想说些什么，叶子冥就向后退去。

　　“那么，在下先告辞了！”叶子冥眯着眼睛微笑着，还给了莫璇一个熊抱，“小璇璇，不要想师父！哈哈哈哈哈哈哈！！”

　　男人一抖剑锋，如旋风般离去。

　　莫璇无端联想前几日她救下黎芮吴冶的情景。

　　果真是师徒。

　　退场的方式都极其相似。

　　吴冶淡淡地咳了一声，打破了沉默：“监军和叶前辈果真感情甚笃。”

　　莫璇脑子里回荡着叶子冥对自己的爱称，僵硬着刚被叶子冥抱过的身子，羞耻地把两只手盖在脸上。

　　师父，真是要了徒儿的命啊……

　　“不知二位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莫璇问道。

　　吴冶回答：“依时间推算，有一队朝廷派发的资源应在今日申时抵达王溪。但我们等到戌时，都未接到任何消息。探子前去探查也毫无音讯，在下才亲自前来查看，就遇到这样的情况。”吴冶瞟了一眼一眼黎芮，“殿下是私自跟上来的。”

　　“噢？”莫璇发问了，“殿下方才说超过一定时间会有城里的人来支援，怎么现在还杳无音讯？”

　　黎芮摇摇头。

　　奇了怪了。三人心中都疑惑着。

　　护镖队几乎全军覆没，所幸那几车财物未有损失。莫璇三人清点了一番，决定先返回王溪找人来将这些东西运回王溪。

　　这也说明，暗中人的目的并非劫镖，而是……

　　莫璇看向黎芮。

　　黎芮仍扶着受伤的腹部，不间断地咳着。

　　吴冶担心地看着黎芮，又和莫璇对话：“那些都是陈朝的余党。”

　　莫璇心中一惊。

　　陈朝是大齐前朝。延续数百年，但终是失了民心，失了天下。

　　黎氏本有意和陈朝友好协商，但陈朝非但不领情，还杀了所有大齐的使官。

　　两国交往，不斩来使。陈朝这样的做法算是彻底和大齐撕破了脸皮。

　　陈朝的皇族曾经在北方边境重新积蓄力量，于是大齐先帝正式进军辽北，历时十年，肃清了叛党的主要力量。

　　从此，陈氏王朝一蹶不振，只在小地方小打小闹，无法真正地威胁大齐的政权。

　　莫璇捏着下巴：“难怪殿下总是遇到袭击。”

　　虽说黎芮的真实身份在王溪严格保密，但不能保证不走漏一点风声。

　　而陈氏，尚来是“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残忍作风。

　　截杀大齐黎氏的靖阳公主，就是赤裸裸的政治谋杀！

　　莫璇吴冶二人皆面色凝重。

　　吴冶严肃地盯着黎芮：“请您不要总是把自己置于险境中。您出事了，整个将军府都要陪葬。”

　　黎芮冷哼一声。

　　吴冶见黎芮这态度，心里一股无名怒火乱窜，也闭嘴不说话了。

　　莫璇也安静地想自己的事情。

　　一路走来，那些指引莫璇的死雀都已经被处理干净，不留一点痕迹。

　　究竟是谁如此好心地指引自己前来？

　　听叶子冥的话，明显不是叶子冥指引自己前来；莫璇应该收到一封他的信，也没收到；叶子冥的出现也很蹊跷，这暗中相助的人定是知道自己和叶子冥的关系。

　　她和叶子冥约定了，除了几位师叔和丞相父亲，除非特殊情况，对谁都不能透露师徒关系。

　　丞相父亲远在济宁城，王溪并不存在他的爪牙；若是几位师叔相助，丝毫没有隐藏的必要。

　　莫璇理了理思绪，发现根本没有符合这些特征的怀疑对象。

　　她得出一个结论：此人可能不是朋友，但一定不是敌人。

　　若她不出现在那时那地，黎芮怕是会直接原地暴毙，她和黎芮吴冶也没有相认的机会了。

　　进入城内，她看到被自己丢掉的几个橘子在竹篓底有些可怜兮兮地躺着。

　　莫璇高高兴兴地把橘子捡起来，扬出笑容：“殿下，副官，来一个吧？”

　　吴冶和黎芮分别接过一个。吴冶点头：“多谢。”

　　黎芮和吴冶相视一眼。
　　“我来剥。”吴冶拿过黎芮手里的橘子。

　　莫璇托着脸笑了。

　　橘子色泽光艳，在黑暗中也依稀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