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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四章 (2) “自己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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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
千寒松开环抱的双手,把自己的衣服脱下盖在她的头上,并把双肩罩了起来。生怕她站不稳似的,右手紧紧地环绕在她的右肩,两人并肩向寝室楼走去。
暴雨仿佛没有要停止的意念,肆虐在每一个角落。
公寓楼内的奶茶店,整个装潢显得淡雅却不失一点高贵的气息,更别说独特的构造了。
公寓楼的待遇果不其然。
长相清秀的服务小姐端着盘子怡然地朝窗口的位子走去。来到桌边时,恭敬的在客人面前放好餐饮,做毕半鞠躬,柔声道:“千……”
只见千寒抬手示意她可以下去了,服务小姐便应允得走开。离开的瞬间她端倪了窗边位置上的女生。仅一眼,落在那被包扎好的伤口上。
“给。”说时千寒把奶茶推至她面前,“香草味。”
夏雨樱回神,怔怔得看着奶茶,一会接过喝了起来。
室内柔和的灯光,照着睫毛上的水滴隐隐约约的闪光着。
末了,她抬头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喜欢香草味?”
“那一次陪你去买奶茶的时候注意的。”千寒微笑着,很甜美的笑容。
夏雨樱看的出神,脑中却依旧一片空白。
这个时候天空一阵雷声轰鸣。
夏雨樱惊呆,蓦地低下头继续吮吸着奶茶。良久飘出一句话:“你不问我发生什么事了吗?”说完她皱了皱眉,好像这个场景在哪里发生过,却记不起来了。
“不开心的事情忘记就好,我不想让你再次感到痛苦。”
“谢谢……”
“嗯?”千寒抿嘴,逼问道:“谢我什么?”
夏雨樱迟疑,垂眉敛目地说:“那个,谢谢你的奶茶……”
千寒意料到会是这样,却依旧一脸失望的神情:“听说你在找资料,关于什么的?”
她这才想起来,略微后悔地懊恼着:“参加绘画比赛,但现在一点头绪都没有。”
“什么时候上交?”
“下周一。”
千寒略有思索:“还有四天。”
“嗯……”夏雨樱好奇地盯着他,“怎么了?”
千寒轻嗔:“这个星期六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到时候就知道了。”千寒满意地微笑。
眼底却略过一丝黯然。
*********
“我回来了。”夏雨樱拖着沉重的脚步,低语道。
艾菲上前,看到略微狼狈的她时,凝神望着她。
肖柔在一边尴尬的站立着,不知道是否可以开口,却最终保持了沉默。
良久,艾菲拿起衣柜边的干毛巾,轻轻得擦拭着她的头发,海藻般的头发。
夏雨樱就这么,宁静地,看着她的每一个动作。
*********
“少爷,这儿冷。”小宗看着外面随风飘来的雨丝,安慰着他。抱住夏雨樱小姐的人应该就是千寒了,少爷心里,一定很难过。
公寓楼二楼上的露天大厅,地面上被雨水浸湿了全部,顺着排水孔慢慢得渗透下去。夜亦皓坐在内侧栏椅上,偶尔会有些雨水飘在身上。他却没有觉察。
“小宗,我想安静会。”他沉嗫着。
带着不安的心情,小宗走离大厅。
*********
艾菲依旧擦拭着她的头发,“不能感冒了。”
“艾菲……”夏雨樱凝神低嗔,“已经可以了。”双手握住她摇摆的手。
肖柔这时夺去毛巾,勉强微笑着说:“艾菲很担心你,所以一直在这里等你回来。”看着两个人依旧没有反应,便自顾着说着,
“看外面这雨下的真是,连心情都压抑了。艾菲,让雨樱先去洗个澡嘛,然后好好的睡一觉,她看起来很累的样子。对不对?”说着推着她的背脊,腾出位置让夏雨樱去洗漱间。
“雨樱快去吧。不然要感冒了。”
“艾菲,我没事,不要担心。我先去洗澡了。”说完夏雨樱朝洗漱间走去。
“对不起,我只能这样做。”身后艾菲内疚的声音。
夏雨樱踌躇在原地:“我没有怪你,只是我不希望你继续逃避下去了。”
语毕,轻轻地合上门,背脊一阵阵发凉,身体顺着门板渐渐地滑落。
眼角已经湿润了,瘫坐一地。
*********
依然美术馆。
楼内的一间套房内,整一片复古风格,映衬着淡雅的气息。室内墙壁上悬挂着几幅作品,每一幅都被装置在精美的玻璃相框内。
一位中年男人伫立在窗边,看着窗外倾盆的大雨,低叹几声。
叮铃铃——
桌上仿古电话机忽然响起。
中年男人走到话机旁,接起低语:“喂。”
*********
公寓楼内。
千寒放下手机,倒头躺在床上。屋内安静的,只听的到他的呼吸声。
这个时候门被敲响了。
千寒诧异,略显疲惫地起身去开门。
门外是一个长相清秀的女生,只是穿着一身服务生工作装,她凝神望着千寒。
千寒见是她,便径直朝屋内走去,随便丢下一句话:“你怎么来了?”
女生进屋,转身把门关上,低问:“她是谁?”
“你会不会关心的太多了?”千寒并不情愿的说,坐到沙发上,将头靠在沙发上侧,静静地闭上眼睛。
“我只是惊讶,这么多年来,我从没看到过您如此担心一个女孩子……”话还没说完,千寒便打断说:“被你发现了阿。”
女生略怔,这算承认了吗?
“老爷知道吗?”暗自说着,坐在一边的沙发上。
“你向他报告,不就知道了。”
“千少爷……”女生低嗔,眼底的光芒黯淡的消逝。双手在膝盖处紧搓,“我从来没有把您的任何事情向老爷透露过。请……相信我。”
千寒缓缓撑开双眼,盯着黯淡的吊灯,说:“西瑞,你是个好女孩,你应该拥有一份属于自己的幸福。”
女生听罢,略微紧张的辩解道:“对不起,我不会再询问关于她的消息了。”
“西瑞。你要明白,你不是属于千式的,你拥有自己的人生。知道吗?”千寒的语气开始凝重,紧锁的眉头洋溢着愤怒的火焰,想要爆发却被冷冷的抑制住。
女生没料到他竟会发怒,惨白的双手紧扭在一起,出现一道一道的血色:“我是老爷救的,我的命就是千家的。所以……我会按照老爷的吩咐……与少爷您……”
“西瑞!”千寒听到这里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怒火,起身凝视着她,“你爱过一个人吗?你认为婚姻是开玩笑的吗?若是两个根本不相爱的人在一起,那种痛苦你知道吗?”
女生硬把脑袋拉低,隐藏自己的表情。眼泪却抑制不了的低落在围裙上,惨白的双手赶紧去擦拭。哽咽得难以启齿。
“我不希望你我的人生留下任何悔恨。”平复了气息,千寒淡淡地言语着。
“对……不起。”女生颤抖的声线被压的很低很低,“我先走了。”
待门紧闭,千寒走到书柜前,打开抽屉翻出一个旧相框。默默地,注视着。
大雨笼罩着整个世界,稀稀落落下个不停。
西瑞从千寒房里出来后,拖着沉重的步伐就这么一直走,一直走。
第一次从少爷嘴里被拒绝。如果不与他成婚,那我在这世上还能做什么。我的生命是老爷给的,我唯一能为他做的就是这个,而现在……少爷讨厌自己了,一直以来我都努力的配合着大家,现在却无能为力了。
“自己的人生吗?”西瑞低嗔,“我的人生早在那时候就结束了。”
无情的雨就像利刀在身上疯狂的咆哮,侵略,肆无忌惮的吞噬着这颗空逝的灵魂。眼泪模糊了视线,她已经无力抹去,紧闭着双眼:“如果可以,请让我回到那时候,那才是我自己的人生,我注定拥有的人生……”
身上突然一阵温暖,她略怔地睁开眼,是外套。
身边的人,散发着一阵高贵的气息,暴雨也已将他浸泡得湿淋淋了。她怔疑得看着出神,他黑暗的双瞳在雨中闪耀着,那么透彻,却夹杂着万分浓重的神情。
“人生有太多事情是我们无法掌握的,有些人选择为自己而活,而有些人却选择为别人而活。同样是生存,决定权还是我们自己。”
西瑞听到他的声音,凝重而低沉,却像寒冷中的一丝温暖,与身上外套的气息一起渗入心脏。
静谧地聆听着,令人如此温暖的话语。
“过去发生的不一定意味着结束。或许你还没有遇到真正想要的人生,所以你要努力去寻找,一个崭新的自己。”夜亦皓看着面前的磅礴大雨,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疲惫,虽有许多不尽如意的事,却是自己该正视,该面对的。
“我……也可以吗?”西瑞轻轻的自语着。收回目光,望着无边无际的被大雨笼罩着的雾气思忖着。
旁边的身影渐渐离去,西瑞回神时他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抚摸着肩上的外套,突然怔悟,跑进大厅,喃喃地说道:“他的衣服……”
*********
昨日的暴雨就像一场突如其来的巨变,现已消失的无影无踪。枝头上晶莹的露珠在阳光的照耀下变成水汽,弥漫在空中飞舞。仅一瞬间,便化为乌有。
高贵别致的宫廷式别墅。
俨然矗立在一片蔚蓝水色池边。水中的倒影在微风吹拂下悠悠晃动,依旧端庄华丽。
宽敞的露天阳台上,一个中年男人正倚坐栏椅内,桌上杯内是沈老管家刚沏好的茶,汤色橙黄明亮,叶片红绿相间,一眼绿叶红镶边之美感。
他却一口未啖。
阳台内侧正门被打开。
夜亦皓走近中年男人。
沈老管家见便把桌边的椅子挪出,恭敬地说:“少爷请。”
“有什么事?”夜亦皓依旧站立在桌边,淡淡的表情。
夜廷把远眺的目光收回,注视在他身上,沉重地开口:“小皓。这几年我们都没好好的在一起畅谈过,如果你有时间,能不能回来……”
“不必了。我在学校有很多事要处理。”夜亦皓冷言着,“如果只为这种小事,下次就告诉小宗,让他转达给我就可以。”
夜廷眼角掠过一丝忧伤,无尽的悲痛被压制在黝黑的眼底。叹气着,凝重地说:“有件事需要你去做。”看着依旧面不改色的他,继续说,“一幅叫《依恋》的作品,后天会在依然美术馆展览,不管任何条件你都要把它买下。”
夜廷一脸沉重的表情,无比坚定的神色。
夜亦皓皱眉,撇眼看向他,淡淡地说:“理由。”
“这个你不需要知道。”夜廷迟疑,随即又掩饰地很好,不被任何人发现。“你只要尽一切办法买到手就好。”
“只要您樱之董事一开口,什么不能到手?何况只是区区一幅美术作品。”夜亦皓并不看他,略有沉色着,语气低嗬。
“小皓……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事而瞒着我?”夜廷开始不安,从栏椅中起身,与他对立着。
“你的事与我无关。抱歉,这件事无法答应你。我先走了。”夜亦皓一气呵成,他一刻也不想呆在这个地方,这个冷清没有温暖的地方。
“少爷……”沈管家怔惊得看着他的背影,踌躇地回看夜廷,“老爷……”低叹,便急急下楼追了出去。
夜廷站立不稳,瘫坐到栏椅中。
阳光看起来,如此刺眼。
闭上眼睛,眉头紧锁着。
“少爷,请等等……”沈管家焦急地追出来,年迈的身子已经承受不住这样的折腾,无奈想在原地停歇会,却不料脚下一跛,身子开始倾斜。
在即将倒下的那一刻,右侧身体被人扶住,以不至于摔跤。沈管家微微站直见是夜亦皓,便欣然微笑:“谢谢少爷。”
夜亦皓扶直管家,略有生气地斥责:“沈伯,你身体不好。为什么还要跑下来?”
沈管家依旧握住他的双手,紧紧地。
“少爷,恕我多言。可我还是想告诉少爷。老爷他,一直是非常疼爱你的。你这样,老爷会很难过。从小到大,老爷没有要求你为他做过什么。这是第一次请求,你也要拒绝吗?”
“沈伯,你不用劝说。”
“我想你一定是有什么事情误会老爷了。老爷为了你,为了这个家,一直都是尽心尽力。他的苦心……”
“别说了,过去的事我不想追究,我现在只想一个人过。以后没什么重要的事不要叫我回来。让小宗传达给我就行了。我先走了。”
渐渐松开的双手,已经触摸不到任何温度。老管家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万般的无奈与惆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