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锁上》笙子

10、第四章 (1) 不要哭。我

　　“我说过多少次了，我不会同意！”
　　咔嚓——千寒挂下电话。殊不知……
　　“这位同学，上课不能接电话，不能大声喧哗，你一下违反两条记录，请问该如何受罚？”讲台上经济系讲师手握课本，神情严肃地质问道。
　　千寒意识到自己身在课堂上，于是站立起来，对讲师毕恭毕敬的深深一鞠躬，然后礼貌微笑地回答说：“对不起老师，下次不会了。”
　　讲师放下手中的课本，他明显没意识到这位同学会做如此大的反应，有点龃促自己的言语，咳咳嗓子接着随便说了几句，“知道就好。坐下吧。继续上课……”
　　教室内众人都目睹了这一场景，不少人暗地偷笑着。
　　千寒嘴角划出一道满意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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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号楼，303室。
　　夏雨樱把桌上的笔记本放进包里。
　　肖柔一边正在梳理，撇过眼看到正在整理的她：“又要去图书馆吗？”
　　“是啊，最近要参加一次绘图比赛，我想去图书馆找些灵感。”
　　肖柔转眼时突然发现她手臂处的伤口，“手臂流血了啊！”放下梳子，急促地走到她身边，紧张地问，“是昨天迷路的时候受伤的吗？”
　　“没事啦，刚刚洗了澡所以伤口有点裂开了。”夏雨樱看着伤口，又马上用手捂住，不让她看下去，赶紧说道：“我先走了哦，顺便转告下艾菲我去图书馆了。对了，受伤的事别告诉她！”
　　“知道啦！大研究者！”肖柔开起玩笑，心有余悸得回去继续梳理自己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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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书馆三楼。
　　设计栏。
　　这次设计的主题是随意发挥一种朦胧的情感，怎样的创作才能提现出自己独特的情感呢？
　　夏雨樱边思考着，边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翻阅起来。
　　视线里出现一双黑色皮鞋。她惊讶地抬头。
　　“你好。”笔挺的黑色西装，清爽的面庞略显得成熟。
　　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啊——你是夜亦皓的管家吧。”那次在学生会会议上讲解学院计划PPT的人。话说樱之少董的管家也这么年轻，樱之真的非同一般呢。
　　“夏雨樱小姐记性真好。”
　　“没啦，都没有人说过我记性好。”不好意思的挠挠后脑勺，一会又纳闷道，“您找我有什么事？”
　　“请借一步说话。这里需要安静。”
　　夏雨樱看了一下环境，不少人正在这里温习，这是图书室。
　　“好的。”

　　宁静的道路上。旁边的池水映射出点点阳光，仿佛璀璨的星星。
　　夏雨樱莫名地跟在他身后，脑中思索着。却不料前面的人突然停住，差点……差点就撞上了。
　　回神过来，庆幸地暗自笑道。
　　小宗看着她一系列的动作，突然微笑起来。顿了顿，从裤袋内掏出一个瓶子递到她面前，沉重地说：“这是少爷准备的。”
　　“少爷？”夏雨樱好奇地接过瓶子。“这是什么？”
　　“少爷知道您受伤了。可是好像发生了什么事，他不能把药交给你。所以，我替少爷把这个送来，希望您的伤赶快好起来。”
　　夏雨樱怔怔地看着手中的药品。
　　——臭乌龟，如果让我找到你，你就死定了！
　　——夏雨樱！我命令你现在立刻马上出现在我面前！
　　他的神情，好像写满了担心，焦虑。可是，却是一眨眼，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总是这么奇怪，让人捉摸不透。

　　此刻，她只能呆楞地说出两个字：“谢谢……”

　　不远处，一道身影竖立在那，目睹了这一切。

　　小宗回想了一会，问道：“你在找什么资料吗？”
　　夏雨樱一拍脑门，急促地说：“对了！绘画比赛！我得回去找资料。”随之将药瓶在他眼前晃悠一下，“这个替我谢谢夜亦皓。我还有事就先走啦。Bye——”
　　小宗看着她跑远的身影，微笑着。夜亦皓，所有人都称他为少爷，而她却直呼少爷的名字。
　　小宗想着便回转身离去，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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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雨樱握着药瓶，细细地看着，而后微笑着放进包里。
　　继续翻阅起手中的书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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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爷……”小宗怔仲道。未经少爷同意就擅自做主的事，这还是第一次。
　　小宗惭愧地低头道歉道：“对不起。”
　　“谢谢。”宁静的声音。夜亦皓并没有任何责怪的语气。
　　小宗出乎意料地抬头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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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书室里稀稀落落的有几个人在看书。
　　夏雨樱翻完书本，起身正想去换本书阅读，站起来时面前却出现一个人影。
　　“哇——”吓得她一屁股退回原位。为什么每次自己看书总遇到幽灵……
　　“冒失鬼。”
　　这……算嘲笑吗？
　　夏雨樱怒怒地抬起头，呵斥道：“是你吧！我……”
　　看清楚来人，话语一转：“你怎么在这？”
　　夜亦皓并不回答，绕过身子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药瓶拿来。”
　　“嗯？”夏雨樱迟钝了。
　　“你不是受伤了吗？”
　　“哦哦……”愣愣地从包里拿出药瓶，递给他，这一切是怎么回事，送药瓶的人不是他，好像那个管家说有什么事情不能送药，但现在为什么又……
　　“有什么问题吗？”夜亦皓看到一脸茫然的她，自顾擦起伤口来。
　　“啊——我自己来好了。”夏雨樱突然意识到不对劲。
　　“别动。”轻轻地命令声，却不刺耳。
　　她只能乖乖的将手臂停在原处。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夜亦皓一边仔细得擦拭着伤口。
　　“就是……为什么每次我迷路都是遇到你呢？”夏雨樱怔怔地看着面前的这个男生，这也太巧了吧，若不是……好像忽然意识到什么，突然大惊：“你是不是跟踪我？”
　　夜亦皓楞地停下手，双眸紧盯着她，黑色的瞳孔仿佛一团火焰在燃烧：“我整天跟踪你我不用做事了？还要猜准了你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因为什么事情会迷路？我可没那么幼稚。”说罢继续擦拭伤口，蓦地使了点劲。
　　“啊——痛！！！”夏雨樱失声道，看到四周有同学朝这里望来，赶紧用手捂住，低声说，“对不起嘛。我瞎猜的。”
　　侧身看着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他。这个角度看去，长长的睫毛覆盖住了他的眼睛，却看不到之前的霸道，似有些……温柔。
　　他，原本是个温柔的人吧。

　　“因为，最开始找到我的人是你。”夜亦皓看着伤口，凝重地说。
　　所以，那天看着千寒带她离开自己视线的时候，才发现心痛得已经无法迈开脚步。
　　夏雨樱诧异。脑袋一片空白。全是听不懂的话……
　　夜亦皓停手，伤口已经擦拭好了。看到发愣的她，嘴角抿出一丝弧度。
　　这个时候。
　　电话响了。
　　夏雨樱被铃声惊醒，为自己的出神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知道了。”挂下电话，夜亦皓便起身，“我有事先走了。记住水不要碰到伤口。”
　　夏雨樱轻声应允道：“嗯。谢谢。”
　　目送着他离去，脑中充满了种种疑问。是因为他刚才的话吗？
　　撇头看着伤口，淡淡的药水的味道，原来也可以这么好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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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樱之学院门口，一辆超豪华轿车停立在路边。小宗看到少爷的身影，便打开后车门，恭敬地说道：“少爷请。”
　　夜亦皓坐入车内，神色浓重。
　　“开车。”

　　太阳不知什么时候躲进云层。没了阳光，天空开始阴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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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雨樱抬头看了看天空，之前还是阳光明媚的，一转眼就乌云密布了。就连心情变化也没那么快吧，不然谁承受的了。
　　下意识的看了看被药水包裹的伤口，已经没了疼痛。
　　……
　　——记住水不要碰到伤口。
　　……
　　脑中突然蹦出他的话。夏雨樱抬头祈祷道：“在我到寝室之前请不要下雨！拜托啦！”说着双手合十放在胸前，低着头，一万分忠诚的祈祷状。
　　祈祷毕，向寝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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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学楼通道内。
　　一个可爱的女生踌躇在墙壁转角口，手中紧紧握住的白色信封因为紧张开始起皱，女生发现立马用手抚平，继而深吸一口气，偷偷的从墙壁口朝后看。
　　发现目标！
　　千寒看了一眼昏暗的天空，不禁喃喃自语着：“这季节还真难得会有场暴雨。”
　　“你好，这是给你的！”一个可爱的声音。
　　旁边陆续经过的同学好奇地向这里望来。是千寒耶。

　　“不怕被拒绝啊！”
　　“担子挺大的嘛……听说他一直都拒绝女生的请求……真不知道他到底喜欢什么类型的？”
　　“是啊是啊……”

　　千寒低头，一封白色的信，只差一点就要跟它来个亲密接触了。从侧边看向这信的主人，微笑着说：“谢谢。”
　　女生听到唰得抬起头，这表示，他接受吗？
　　“我还不想成为明星哦，所以这封信留到我想成为明星的时候在送给我好吗？”
　　女生怔住，这个不是……
　　看着她失望的表情，千寒拍拍她的肩膀，继而朝她身后走去。
　　女生伫立在原地，看到身边的人个个失落地散去。
　　他知道这是情书，为了不让自己在大家面前丢脸，所以才这么说的吧。

　　手机在裤袋里振动。
　　千寒掏出，楞了一会接起来：“喂。艾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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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路边。
　　“夏雨樱？”两个女生朝这边走来。
　　夏雨樱听到喊声，回头望去，陌生的面孔，便礼貌得应道：“你们好。”
　　“学生会文艺部部长请你过去一趟，有事要商量。”其中一个短发女生说道。
　　夏雨樱回想，文艺部部长？“好的。我会过去的”。
　　“她现在不在会议室，你跟我们来吧。”说完两个女生开始带路。
　　夏雨樱跟在她们身后，一脸的茫然。

　　去的地方不远，很近，这里是图书馆后面的小公园。
　　夏雨樱看到前面一个身影，想必就是文艺部部长吧。
　　对面的女生听到脚步声，回转身来，细长的身材扎着一束高马辫，依旧画着略浓的妆颜。
　　夏雨樱诧异：“好像在哪里见过你。”并不是疑问，记忆在脑中搜索……“对了！开学的时候我的书不小心砸到你的脚了……真是不好……”
　　申艺璐冷笑打断道：“那种八百年前的事还记得，看来你记性也不差啊？”
　　“我对见过的人都会留下印象的。”
　　傲慢的不可一世的语气，申艺璐怒道：“这么说来，你是故意的？”
　　夏雨樱不明白，好奇地问道：“什么？”
　　“呵。故意迷路，好让少爷去找你，然后又故意受伤，让他来帮你敷药。我怎么没有想到，这都是你一手策划的呢？”申艺璐讽刺着，刚刚什么都看到了。那天少爷急着跑出去找她，她就觉得不对劲。果然今天在图书馆看到了一切！
　　“就凭你，也想接近少爷？”愤怒在她身体蔓延开来，申艺璐渐渐得靠近她。

　　雨。淅淅沥沥得落下来，低落在湖面上。轻轻得碰撞声，在湖面被划出晕圈时，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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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寒挂下电话，抬头，已经开始下雨了。
　　急忙冲进雨里。
　　——雨樱她在图书馆找资料
　　——她好像……受伤了！千寒。

　　电话那头，艾菲放下座机话筒。双手捂着胸口处，心里的疼痛要慢慢褪去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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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没有想接近他。”夏雨樱呆呆得，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申艺璐看着她无所谓的表情，听到她这句话时，愤怒的火焰仿佛将她重重包围：“你的意思是？少爷主动接近你？”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身边两个女生没料到她会出手，惊讶得不敢吱声，吓得后退了几步。
　　“以后离少爷远一点！”收回手掌，“如果再让我看到你勾引少爷，我想你知道会是什么后果！”说完朝旁边的两个女生喊道，“走！”

　　雨大了。落在地上发出响亮的撞击声。
　　眼泪为什么跑出来呢？也许是那一巴掌，太疼了。所以眼泪……眼泪才跑出来的吧。
　　夏雨樱捂着疼痛着的左脸颊。
　　——以后离少爷远一点！
　　——就凭你，也想接近少爷？
　　一步一步走着，脚步好像被什么牵制了没有力气。
　　雨滴在身上，好像也没了感觉。
　　手臂上的的血迹与雨水慢慢的融合，顺着手臂滑落。伤口又裂了。可是感觉不到疼痛。

　　*********

　　图书馆三楼。
　　没有。没有。这里也没有。
　　雨樱，你到底在哪里！
　　千寒冲下楼，不是在图书馆，又下这么大的雨。会跑到哪里去！

　　楼梯拐角，艾菲看着他冲进雨里，却没了追逐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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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雨磅礴。
　　“少爷，到了。”
　　黑色轿车停下，夜亦皓扭头朝窗外望了一眼。
　　小宗急忙下车，撑开伞为他打开车门。
　　下车，夜亦皓立在伞下，大雨模糊了面前的建筑物。

　　宏伟耸立的建筑物上，赫然刻着几个大字。
　　依然美术馆。
　　门口的守卫见有人进来，立马赶去说明：“不好意思。今天本馆不对外开放。”
　　夜亦皓凝重地注视着门口的美术馆简介。
　　小宗应声说：“我们有事找馆长。方便传达下吗？”
　　守卫看着对面的豪华轿车，想必是有来头的人，“好的，那请跟我去会议室等候。”

　　宽敞的会议室内，夜亦皓端坐在沙发上，随手拿起旁边桌子上的杂志翻阅起来。窗外豆大的雨点敲击着玻璃，发出哐哐的声音。
　　夜亦皓放下杂志，走到窗户边，站立在那。窗外雾蒙蒙的一片，心里却隐约感到一丝不安。
　　会议室的门这个时候打开了。
　　夜亦皓回头，一个中等身材的男人，浑身散发着优雅的气息，整齐的穿着显得整个人苍劲有力。若不是脸上沧桑的皱纹显露了一切，夜亦皓完全意料不到这个人会是美术馆的创始人。
　　上前走到这个男人面前，夜亦皓双手一同搭在腹部，恭敬的半弯腰，并礼貌地说：“馆长您好。今天冒昧打扰您，实在抱歉。”
　　男人看了一眼面前的人，略有神色：“你是夜亦皓？”
　　夜亦皓抬起头，大惊，疑问道：“您认识我？”
　　小宗眉心随之皱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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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边的湖水被大雨袭击得快要溢出湖面，夏雨樱面无表情的伫立在一边。湖水在鞋边肆虐着。脑中浮出夜亦皓的面孔，他为自己擦药的伤口，他淡淡的说话声。
　　——我不允许你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就凭你，也想接近少爷？
　　——像少爷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跟我们做真心朋友。
　　——没什么，只不过顺路带回一直流浪猫而已。
　　……
　　摸着左脸，自言自语着：“明明过去很久了，为什么还感觉到痛。”一波一波如洗髓刮骨般的痛。
　　雨真的太大了，满脸都是水。夏雨樱用力擦去，缓缓转身。
　　“雨樱……”千寒气喘喘得跑到她面前，一把抱住湿漉漉的她：“对不起，我来晚了。”
　　夏雨樱依旧傻愣愣得矗立着，就这么任凭他抱着，也许会减少点疼痛吧。所以，请允许我自私些，在疼痛消失之前让我静静的拥有这个怀抱。
　　千寒更肆无忌惮紧紧拥住她的身体，他想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挡住倾盆的大雨，他想用自己的双手保护怀里的这个女生。可是，他却看到她独自一人在大雨里哭泣。
　　只有这样紧紧得抱住她，只要她在他身边，那么他就会不顾一切的守护她，永远不会让她流泪。
　　“不要哭。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所以，以后都不要哭。”

　　黑色豪华轿车。后车门的窗户玻璃缓缓下降，大雨毫不顾忌的向车内灌去，潇洒得溅落在窗边的黑色外套上。
　　小宗朝后看着少爷，依旧毫无表情的脸容，但眉心的那一丝紧锁泄露了一切。
　　他担心地说：“少爷，外面雨很大。我们走吧。”
　　夜亦皓缓缓得回转头，眼珠淡漠疏离。一路上的不安，终究还是兑现了。
　　小宗按下后车窗按钮。
　　黑色豪华轿车渐渐驶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