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锁上》笙子

12、第四章 (3) 西瑞微微迟

　　清澈见底的水，映透着底面水蓝色的瓷砖熠熠生辉。
　　樱之泳池馆。馆中央是偌大的集体泳池，作为学院游泳课的学习基地。隔壁设有十个隔间，是私人泳池。
　　泳池内黑压压的一片，在这个偌大的泳池中依然有很多空间。每个人都穿得异常单薄，在这个即将冬至的日子里，越发显得冷飕飕。
　　“搞什么嘛，哪有冬天还上游泳课的啊。”艾菲抱怨着，双手交叉来回在手臂上搓动，已换取些暖气。
　　夏雨樱看势便用手帮她取暖：“现在才入冬，不会很冷。游泳的时候身体就会发热，再坚持会吧。”说着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艾菲意识到，急切地问：“怎么了？冷吗？你昨天淋了一天的雨，现在不要紧吗？”
　　“是啊，如果冷就跟老师请假好了。”肖柔一旁劝说着。
　　“没事的，你们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如果坚持不住，就跟我们说哦。”艾菲依旧不依不挠地追问。
　　夏雨樱咧嘴微笑，表示应允。眼睛环视时被一个身影吸引，定睛望去，思忖着。
　　艾菲和肖柔寻着她的视线也望去，一个身材高挑的女生，穿着性感的泳装，脸上画着略浓的妆颜。
　　看着寸眼未移的夏雨樱，艾菲用手戳戳她的背脊，好奇地问道：“她是谁啊？”
　　夏雨樱略怔，辩解道：“不……不认识。”
　　“不认识？不认识你这么看着她？”艾菲纳闷，右手搁在下巴处，沉思着：“看情况她应该是艺术分院的，再依她那长相，应该是表演班的。你看周围这么多男生异样的目光，再加上她那股高高在上的气势，这女的一定有什么来头。”艾菲说着看向夏雨樱，“脾气肯定也不咋滴。一看就是个败家的千金大小姐。”
　　“你这个新闻记者的推理能力也不是一般的强啊。”肖柔一边取笑着。
　　夏雨樱同样也挤出微笑，眼底却一点一滴暗淡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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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澈的池内，水声哗哗作响。
　　一个身影自由地在水中畅游，像是一条脱了僵绳的海鱼。
　　游至池边，爬出泳池。小宗赶忙上前为他披上一方白巾，心里也暗自了解少爷此刻的心情：“要不要去打开加热设备，天气正在转冷。”
　　“不用了。再怎么冷也比不过心冷。”夜亦皓随手拿起桌上的饮料猛吸一口，扯掉身上的白巾，便又走向泳池，一头扎进水中。
　　水花四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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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静下！同学们！”耳边顿时响起话筒音，同学们渐渐静下来。
　　泳池内的广播室里，体育老师看着室外黑压压的人群，继续说：“今天是整个樱之艺术分院的游泳课，为了加强大家的人际关系，以及适应各行的能力，所以学院决定了这次的游泳课。现在全体可以开始活动了。”
　　馆内呼声一片，伴随着哗哗的水声。

　　艾菲瘪嘴嗫着：“什么嘛，就算是加强关系也不用这么赤裸裸的吧！”
　　一旁的夏雨樱与肖柔只能作罢，不去理会她。艾菲见两人都无动于衷，便无趣地说：“好啦，我们去游泳啦！”
　　身边的两个人这才笑起来，一齐向游泳池走去。
　　艾菲却疾步走到夏雨樱面前，撑开双手，命令太：“你不许去！”
　　夏雨樱瞪眼，疑问着：“为什么？”
　　“你看看你的嘴，都发白了。你还是别参加了，赶紧回去穿好衣服。”艾菲双手推挡着。
　　肖柔用手摸摸她的额头，接着又对比下自己的额头，突然蹙眉大惊：“发烧了！雨樱好烫！”
　　夏雨樱挪开肖柔的手，努力挤出微笑说：“哪有那么严重啦，我不要紧的。等会回去吃退烧药就会好的。”
　　“那现在你就回去穿衣服，我去帮你请假！”艾菲着急的说，不容拒绝的语气。
　　“嗯……好吧……”
　　三个人不悦得离开池边。

　　脚步，却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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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这么大声，什么情况？”夜亦皓游至池边，对小宗问道。
　　“少爷，馆内艺术分院正在上游泳课。”
　　“艺术分院……”轻声重复着。
　　“是的。”
　　良久，“给我准备好衣服。”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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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菲看着面前这个女生，正是刚刚自解所谓的败家千金大小姐。转身对夏雨樱和肖柔低语：“难道刚刚的话被她听到了？不可能啊，她又没有顺风耳。”
　　身后申艺璐不屑于她的窃窃私语，破口而出：“想逃课吗？”
　　夏雨樱怔仲，想起昨天的一幕幕，她是敌对于自己的。想说却被艾菲抢先一步。
　　“不用你管吧？这是我们的事。”
　　“逃课还这么理直气壮的啊？”申艺璐自高临下瞪着夏雨樱，今天可是个不能错过的好日子啊。
　　“谁说逃课了，我们会去向老师请假的！”肖柔也气愤着，这个人明显是不怀好意的。可也想不通到底哪里得罪过她。
　　“请假？”申艺璐仔细端倪夏雨樱，泛白的双唇失去了以往的色泽，毫无焦距的双眼依旧看着自己，“看来身体不是很好啊。”轻蔑地靠近她，挑衅地说。
　　“雨樱，你认识她？”艾菲觉察到异样，厉声问道。
　　夏雨樱瞥过她的目光，绕身想离去。她不愿搭理这个人，身体好累，不想说任何话，脑中空洞的刺痛一阵阵向她袭来。
　　“喂，装什么病啊。少一幅楚楚可怜的样子。”怒火已经包围了申艺璐。她挡住了她的去路。身后是泳池。
　　周围的同学听到斥责声，纷纷围卷过来。
　　“就是看不惯你娇柔做作的样子！”申艺璐已经完全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双手控制不住猛得推向夏雨樱。
　　周围一片惊叫。
　　夏雨樱只觉得脑袋一片空白，双脚昏昏沉沉已经站立不稳，脚下一个踉跄滑入泳池内。
　　水花高溅，向四周蹦射出来。
　　申艺璐满意地斜笑着，拍打双手，好像不屑碰过她的身体似的，转身嚣张地离去。
　　却听到身后再次响起的池水扑簌声。
　　——砰
　　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只瞧见一个黑影已串入水中。
　　艾菲和肖柔互看一眼，都瞪大着双眼。不明白这一切究竟是怎样。
　　申艺璐再次怒目直视着水面，两个狼狈的身影。

　　夏雨樱试图努力挣脱着，想逃脱却没有力气，脑中一片慌乱。
　　突然身体被什么东西包围住，暖暖的，沁入心扉。她努力睁开眼睛，被水迷糊了的双眼朦朦胧胧地意识到拥抱自己的人。
　　夜亦皓。

　　夜亦皓单手环住她，用力环游到池边。冰冷的池水依旧抵挡不住她火热的身体。
　　皱眉低语：“笨蛋。”

　　池边的人各各发怔着，眼前的这一幕是何等的出人意料。
　　肖柔和艾菲惊讶得已经无法转移自己的目光，双眼赤裸裸得看着水中的两个人。
　　申艺璐发现那破水而入的人居然是少爷时，吓的后退了几步。她没想到少爷会在这里出现，她应该怎么解释刚才的事情，看他如此紧张的神色，自己又会是怎样的下场。
　　心里被笼罩了黑暗的恐怖，就连逃走的意念都不敢出现。

　　当夜亦皓把夏雨樱救出水面的那一刻，艾菲才回神过来，急忙上前扶过他怀中的夏雨樱，身体在触碰的时候，失声道：“这么烫啊！”
　　肖柔凝神靠近：“感冒很严重了！快去医务室！”
　　夏雨樱依旧挤出不让人担心的笑容，轻声嗫着：“我没事，不用担心啦。”说着勉强脱开艾菲的手，试着自己站立，“你看，我还能自己走的。”
　　话音刚落，身体就像脱了支架般散落。眼前一片深黑的昏暗，意识突然间消失得无法触摸。
　　夜亦皓再次扶住昏迷的她，滚烫的身体几乎将他的心脏燃烧，油然而生的恐惧席卷整个灵魂。
　　二话不说，抱起她冲出人海。
　　不准出事！夜亦皓心里慌乱的一团糟，前所未有的恐惧感。
　　夏雨樱，你不准有事！绝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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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济系课堂内。
　　千寒正仔细聆听着讲师的讲解，边抬头看着投影仪屏幕，边仔细地做着笔记。
　　手机忽得震动，他扫视一眼，未知来电。便疑惑地偷偷接起：“哪位？”
　　“千寒！雨樱……雨樱她现在在医务室！她晕倒了！”艾菲急促地说着。
　　电话那头焦虑的声音，千寒顿时惊恐，失神道：“什么？我现在就过去！”正要挂下电话却听对方急切的回叫声，便又将电话凑进耳边。
　　“她在公寓楼的医务室里！”
　　一楞，千寒随之挂下电话，朝门外奔去。
　　听不到身后发怒的讲师句句严厉的叱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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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寓楼的医务室。
　　纯白的清一色，室内弥漫着淡淡的酒精的味道。
　　夏雨樱静躺在白色病床上，手上挂着点滴。
　　药液顺着滴管流入她的身体，而她依旧沉睡着。长长的睫毛覆盖住闭着的双眼，脸上静谧的表情，就好像是在睡觉。
　　对，她只是在睡觉而已。
　　夜亦皓嘴角咧出一道弧度，缓缓抬起右手撂去她额头的碎发。静静地看着她，等待着她的苏醒。
　　站在身后的艾菲一脸的担忧，却不敢上前去打扰。只能紧张地与肖柔一起踌躇在原地。

　　睫毛微微颤抖。
　　夜亦皓注意到，急切地凑近。
　　夏雨樱慢慢地睁开眼，模糊地视线慢慢的清晰起来。出现在眼前的身影，也渐渐明显。
　　“夜亦皓……”轻轻地嗫着。
　　夜亦皓见她已苏醒，便起身，不再倚坐病床边。正欲开口，却被艾菲挤到一边。
　　艾菲惊喜地冲到她床边，激动得晃着她的身体：“你终于醒啦！刚刚真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
　　“乌鸦嘴，你这样晃迟早再把她晃晕了！”肖柔一边阻止她的动作一边偷看夜亦皓，“不过多亏了少爷。”
　　夏雨樱慢慢地在脑子搜寻记忆，良久才醒悟过来，对夜亦皓说：“谢谢你。”
　　夜亦皓忽然想起昨天那一幕，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不是个滋味，嘟嘴小声说：“我看你很喜欢水嘛。”
　　夏雨樱瞪大双眼，不经意漏嘴，“嗯？”
　　“那个人我会处理的。”夜亦皓突然转移话题。
　　艾菲与肖柔一旁使劲的点头示意。
　　夏雨樱愕然，昨天与今天发生的一幕幕事情展现在眼前。也许她所做的一切只是因为他。
　　她只是，喜欢他而已。
　　“不要怪她。”夏雨樱正色，“她不是故意的。”
　　房内顿时一片无声的沉寂。
　　窗外的阳光顺着窗帘的空隙渗透进来，洒在床边。

　　门外，申艺璐听到了一切，扭头离开，手中依旧紧握着双拳。

　　“你怎么这么傻啊，她是故意针对你的，你怎么可以就这样放过她啊！万一还有下次怎么办！”艾菲忍不住怒骂她，心软也不是这个时候呀。
　　夏雨樱握住艾菲的手，微笑着说：“如果这样做了，那我跟她有什么区别？”
　　艾菲听到，静了下来，想想也有道理：“以牙还牙是坏人的手段，对！”
　　“那她为什么会欺负你？你们发生什么事了吗？”肖柔一边思忖一边捋着下巴问道。
　　夏雨樱将目光转移到夜亦皓身上，只一眼，便又收回，露出天真的笑容：“我才见过她两次，我也不知道啊。啊哈哈……”
　　“两次？今天一次，还有哪一次？她有对你怎样？”
　　看着艾菲着急的神情，夏雨樱立马闭嘴，话又说多了。
　　一旁夜亦皓的神色渐渐的凝重起来。
　　艾菲略有所想，半响惊悟地喊道：“是昨天吗？我看你回来一直都神情恍惚，还哭了很长时间。是不是她对你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夜亦皓听罢，怔惊地看着她。
　　昨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医务室门这个时候被打开了。
　　千寒踏入室内，便发现夜亦皓那炙热的眼神。他瞥过眼径直走向床边，看着夏雨樱手上的针管，直直得盯着她说：“不是让你回去吃药的吗？怎么还晕倒了！”
　　“千寒……你怎么来了？”夏雨樱迟疑地回头看艾菲，与她对视的那一刻，艾菲把目光转移。转回头对千寒说：“我没事了，不用担心。”
　　千寒感到整个屋内气愤不对劲，便质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夏雨樱急忙插话调和：“没事啊，他们都吓坏了。你们回去上课吧。艾菲，肖柔，不然我们都要算旷课了。”
　　艾菲和肖柔怏怏得应允：“那下课了来看你……”
　　“好。”微笑着目送他们离开。

　　屋内瞬间冷清，气愤也很诡异。
　　她干笑几声，尴尬地说道：“那个……你们不用上课吗？”
　　“逃课了呗。”千寒坐到她床边，露出坏坏的笑容。
　　“这样不好吧，我没事了，你快回……”
　　“嘘！”千寒出声阻止她说话，“我很聪明的，逃一节课不要紧。你累了，现在先睡一觉。”说着替她盖好被子。
　　夏雨樱半推半挡却仍旧无法阻止，只好作罢。躺下去的时候看到夜亦皓离去的背影。
　　心里忽然觉得空空的，但是捉摸不透，只好闭上眼睛沉睡。
　　好累。全身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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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荡荡的回廊，静地只剩下自己的脚步声。衣服上浸湿的地方，水汽已经慢慢得被吸走，也有不少渗入皮肤。湿气逼得夜亦皓难受，他解开胸前上面几粒衣扣，放松的呼了几口气。
　　“你好？”一声甜美的女音，打破了这个安静的回廊。
　　夜亦皓疑惑得回头。
　　“真的是你啊！”西瑞兴冲冲地连奔带跑到他面前，“昨天阳台上那个……”边说边用手指着阳台的方向。
　　“哦……”他想起来了，淡淡地说：“看来今天心情好多了。”
　　“嗯！嗯！谢谢你！昨天没时间跟你说！不过，真的很谢谢你！”西瑞咧嘴笑得很灿烂，身上依旧穿着奶茶店的工作服。
　　“不用。”
　　西瑞一拍脑门，赶紧往回跑，半路又转过身对他喊着：“你在这里等我会，就一会哦！不要走！”
　　留下身后一脸宁静的夜亦皓。
　　他却乖乖地，未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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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务室内。
　　手机再次震动。
　　千寒拿起一看，便起身朝门外走去。
　　“怎么样了？”
　　“一切都准备好了。各大媒体也已经将消息放出去了。”
　　“好，知道了。”
　　“少爷，这次您为什么又答应了？”电话那头疑虑的问着。
　　“难道你不希望我接手？”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对方百口莫辩。
　　“我现在有事，先挂了。”
　　放下电话，千寒回到室内。看着沉睡中夏雨樱静谧的脸颊，脸上露出欣然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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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这是你的外套，我已经洗过烫平了！”西瑞双手将手中的外套递到他面前，又看到他身上微湿的衬衫，今天没下雨呀。于是关切地询问，“穿这么点，衣服好像都湿了，做过什么事吗？”
　　夜亦皓接过外套，“没事。”说完便转身离去。
　　西瑞在原地发怔，好冷淡的人。与昨天截然不同啊。
　　“我叫西瑞！你呢？”西瑞站在原地朝他喊去。
　　“夜亦皓。”
　　西瑞注视他的背影未曾离去，直到它消失在转角。她才迈开脚步，朝外走去。脸上洋溢着从未有过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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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然美术馆。
　　复古式的套房门缓缓打开。
　　一身穿着白色长裙的女生轻盈得踏入屋内，垂直的长发在空中飘荡，拂过每一寸空气，十分清秀的容貌。
　　她微笑着来到屋内中年男人的身边，他正在沙发中闭目休息。
　　她便从房内拿出一条毛毯盖在他身上。
　　很轻的动作，却还是惊醒了中年男人。
　　“小瑞？”中年男人从毛毯中清醒，“怎么来了不叫醒我？”
　　“不想打扰您休息。”
　　“真是个体贴的孩子。找我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吗？”西瑞一边撒娇道。
　　中年男人微笑着用手抚摸她丝滑的头发，温柔地说：“可是你的脸上已经写着，好多心事啊……”
　　西瑞微微迟疑：“千伯伯……”鼓足了勇气，“关于我跟少爷的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