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忘却的记念》宣甯

2、1939.9.30 1939.

　　1939年9月30日夜,巴黎。
　　西斯·赫菲普斯一个个调整着摆放得歪歪斜斜的刀叉,无奈地说:“亲爱的，你就不能放的时候顺手摆好吗?”他嘴上抱怨着,手上动作不停，时不时还抚平桌布的褶皱,“这样实在是太麻烦了。”
　　“要是不叫你的话,你一准在那里看报纸了,”齐馥端着一盘热腾腾香喷喷的巧克力派从厨房走出来,一头乌黑的长发被盘在脑后,露出白皙紧致的脸庞。
　　“我只是太关心了,亲爱的。你知道的。到波兰的瓷器全都因为1号的战争毁掉了,“西斯皱眉,帮齐馥摆好装巧克力派的盘子，“很多订单都取消了。”
　　“这很正常,西勒,战争总会对经济有影响,”齐馥又端出一盘看上去让人食欲大开的烤鸡,“或许你更应该看看最近几个月的订单总量,军队采购的量越来越少了。
　　“你说得对,亲爱的,”西斯脸色变好了一些,他用手臂圈住齐馥的腰,“多拉回去了?”
　　“她要回家看看家里人,我同意了,毕竟她有个哥哥在波兰工作。”齐馥擦了擦手,“多拉说已经4天没消息了。”
　　“战争真是讨厌。”西斯把头抵在齐馥的肩膀上,低声骂了一句脏语,“还要辛苦你自己一个人做这么一大桌菜。”
　　“那你又在看报纸?”齐馥凉凉地,瞥了他一眼,“只会说不会做。”
　　“明天我在家,我来做。”西斯讪笑，有些尴尬地松开环住她的手臂,“我去叫凯特。”他三步并作两步上了二楼,敲响了凯特的房门。
　　凯特·赫菲普斯应了一声,停下弹奏钢琴的手。看到西斯走进来,脸上还带着尴尬的神情,了然地穿上外套,“爸爸又在躲避了。”
　　“我只是……””西斯想要解释,又尴尬地挠了挠头,“你妈妈找你。”
　　“好吧,我去找妈妈。”凯特步伐轻快地来到一楼，想到今天莎莉阿姨和罗杰叔叔会来,嘴里哼着欢快的曲调。
　　“凯特!我的小甜心!”凯特刚下楼就收到一个热情的拥抱。“莎莉阿姨。”她感受到来人狠狠揉了揉自己的头,又给了自己一个香吻,脸蛋微微泛红。
　　“西勒，好久不见啊，”罗杰·伦纳德大笑着狠狠抱住了西斯，眼角的皱纹明显。
　　“罗杰！”西斯绽开笑容，回抱罗杰，“几个月不见，你又瘦了。军队的伙食不太好吧？”
　　“所以我们才过来吃饭。罗杰说要好好尝尝馥和多拉的手艺。”莎莉·伦纳德拉着凯特的手坐下。
　　“恐怕你要失望了，莎莉。”齐馥也随之落座，眼里有着温柔的笑意,“多拉回家了,她有个哥哥在波兰工作,已经4天没消息了。”说到这,她笑意微敛。
　　“哦天啊，上帝，波兰！”莎莉猛吸一口凉气，“愿多拉的哥哥平安。”她眼里有悲伤，有怜悯。
　　“亲爱的，你刚从军队回来，有没有什么消息？”莎莉转头握住罗杰的手，一脸急切。
　　“放宽心，亲爱的。”罗杰回握莎莉的手，宽慰她，“……我想战争还没有这么快开始。事实上，我们……不想开战。”他开玩笑地说：“他们，我说的是军队里的士兵，把这称为奇怪的战争。”
　　“也许他们根本不在意这件事,即使3号法国就向德国宣战了,”西斯笑着耸耸肩，咬了一口巧克力派，嘴角也沾上了巧克力酱。
　　“相比起这个，我更关心最近的天气。”齐馥放下刀叉，望了望窗外。外面大雪纷飞，“这个冬天越来越冷了。”
　　“这个冬天很快就过去的，馥。”莎莉夹一块玉米饼咬了一口，露出满足的笑意.“你的手艺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和馥的手艺相比，军队的伙食简直就是……”罗杰大口咬着烤鸡，刚想暗骂一句脏话就因为凯特在场住了口。
　　“所以，军队里还有什么特殊的消息吗？这次战争所造成的损失我都不得不一个人承担。”西斯皱了皱眉，喝了口奶油浓汤。
　　“目前能确定的是我们暂时会按兵不动，英国那边也一样。”一样，“罗杰放下刀叉，“他们总是想要西线无战事，希望能如愿吧。”他无奈的耸耸肩。
　　“你怎么看，亲爱的？“西斯看向齐馥。
　　“这是对我们的警告。”齐馥用餐巾纸擦了擦嘴角，语气温和。
　　“我同意妈妈说的。”凯特闻声附和道。
　　“第一，德国不会让西线无战事，战争无法避免；第二，波兰与英法是军事同盟国，这件事德国不会知道，但他还是闪击了波兰，说明他笃定英法不愿意开战，第三……”齐馥看向凯特，眼神示意她来说。
　　“第三，如果德国想进攻法国，那么他必须先解决波兰，否则波兰会从后方突袭。”凯特说完，看见齐馥和西斯露出满意的表情，就知道这次稳了。
　　“好！”罗杰咧嘴大笑着，“凯特，馥，你们说得都很对，但都漏了一点。”他故作神秘地笑着，“是什么呢？”
　　“相比起英法和其他国家来说，波兰的实力较弱。别逗凯特了，亲爱的。“莎莉回答道，喝了口奶油浓汤。
　　“别总拆我台，亲爱的。“罗杰不满地小声嘟囔着，没再说话。
　　“好吧，我现想说，如今我们能聚在一起已经是莫大的幸运了，“莎莉举起酒杯，“不管怎样，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她露齿一笑，“天佑法兰西。”
　　“天佑法兰西。”
　　“天佑法兰西。”
　　“天佑法兰西。”
　　“天佑，法兰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