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后的婚恋日记》tiantian的梦

22、第 22 章 有时候感觉

　　有时候感觉很奇怪，林梓霞现在很容易感受到别人对自己的好感，而且，大多数是年长一些的男人。你说不出他们究竟抱着什么样的心态，但是你清楚地知道，这是一种现实中赤裸裸的对单身大龄女性的挑衅般的调戏。三十岁的林梓霞一眼就看得出对方的心思，她已经仿佛活通透了，也明白自己的清醒从何而来。正如公司那些年长的大姐所说，已婚的年长的男性面对其他的女性是什么样的心态，他们只是想体验所谓露水情缘，最好就是互相不用负责任那种。林梓霞一开始听说的时候，感觉异常恶心，可后来忽然就释怀了。大家都是普通人，在各自的小的老的心脏里，藏了很多不为人知的原始的、邪恶的、猥亵的欲望，区别是，一个道德感强烈的人会压抑这些欲望，而另一些无所谓的游戏人间的人则会正视这些欲望，并试图在试探中找到同道中人，然后肆意地获取其中的快乐。他们知道其中的风险，但是并不太在乎。莫方其实也是其中一种，他知道可能付出的代价，但是他漠视了，他把这种道德上的责任感丢弃了，或者说转嫁到了林梓霞身上。他希望林梓霞做到他做不到的忠诚，但是他又希望林梓霞像大多数女人一样原谅他的背叛，并以养家的借口来道德绑架林梓霞。因为明白对方的心思，林梓霞才会如此痛苦和折磨。可事情过去几年之后，林梓霞忽然释怀了。

　　现实生活中的大多数男人都是莫方这样的罢，他们可以在工作中人模人样，可是在他们独处的时光里就会任由自己的欲望疯长，然后会以狩猎的心态去寻找赖以发泄的对象。但是他们太清楚不过代价，所以从来也不会当真。当林梓霞现在面对这样的男人时，就会像过电影一样想象着莫方当时的心态，然后就开始释怀。这何尝不是属于林梓霞本人的解脱，就好像放下了一块压在心口的巨石。有的时候，林梓霞甚至开始羡慕莫方的勇气，因为他似乎总是这样，只为自己当时的开心就可以无所谓地对抗道德上的谴责，家人、亲戚、朋友的指责，他好像一个勇士，独自面对了巨大的压力。而林梓霞，其实并没有这样的勇气。林梓霞这辈子做的最出格的事，也仅限于高中时期暗恋了自己的某个老师，但也仅限于暗恋而已。因为林梓霞太清楚不过，自己根本没有勇气去表达，也没有办法接受世俗社会带来的压力。她其实本质上是一个非常懦弱的人，感情上也是。

　　回顾林梓霞为数不多的几场恋爱经历，林梓霞似乎是那个狠心的人，一旦发现对方有一些疏离，她就会立马选择分手，然后切断所有联系。因为她没有办法忍受被抛弃的感觉，而人生中唯一选择先抛弃她的人就是赵智英了，林梓霞到现在为止都很难释怀，因为那个时候明明是她感觉最喜欢那个人的时候。
　　或许这个世界一直都是公平的，总要让林梓霞体验一次被抛弃的感觉，才能真正体会其中的心酸难过。

　　现在这么多年过去了，林梓霞其实已经看淡了感情这回事。所以当面对一些男人的示好，林梓霞就仿佛在看戏一般看着对方的表演，然后并不做太多回应。感情的事，太复杂了，也太耗费心神，回头看看，却毫无意义。林梓霞宁愿多花些时间在睡觉上面。离婚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林梓霞无端地喜欢睡觉，那种大脑完全放空的感觉很奇特，你其实并不特别喜欢，但就是很容易沉迷其中。经常的双休日，林梓霞都是在睡觉中度过，浑浑噩噩一睡就是大半天，优优对吃的不是很挑剔，林梓霞就一碗面条打发孩子，或者是外卖。然后自己又回到沉沉的睡眠中。长长的睡眠过程中也不会有什么梦境，就好像跟莫方纠缠的这差不多十年的时光，林梓霞从未好好睡过一个觉，因为那些经济上的、感情上的、婆媳关系上的种种的压力，令林梓霞总是无法安睡，每每闭上眼，心里全是对各种鸡毛蒜皮小事的担忧，然后就变成长长久久的失眠。所以林梓霞一直都很消瘦，对食物也没有太大的兴趣，常常就是早午餐算作一餐，小腹时常平坦得不像人类。一米六五的个子，体重长期徘徊在一百斤，瘦得脸颊都没有多少肉，时常给人一种面黄肌瘦的感觉。可就在离婚后短短半年，林梓霞胖了十几斤，需要靠收腹才能短暂地藏起小肚子，整个人也圆了一圈，之前的旧衣服开始穿不进去。或许这就是所谓心宽体胖罢，林梓霞整个人都好像脱胎换骨了，从一段失败的婚姻里走出来原来是这么神奇的一件事。林梓霞感觉语言都无法形容那种感觉。

　　如此这般的遭遇，又怎么会让人有想法再次走入婚姻呢？林梓霞自嘲地想。

　　但是离婚后遇到的另外一个状况是，看不到生活的意义。还没有离婚的时候，总是想着我要离婚，我要在三十岁前结束这段失败的婚姻，我要照顾好女儿，让她感受不到父母婚姻失败的影响，然后呢？现在我终于离婚了，跟莫方没有了瓜葛，不用再为他的任何事、任何行为而难过、煎熬，可是我活着的意义是什么呢？林梓霞最近总是会胡思乱想这些事，对吃饭提不起兴趣，感觉吃什么都是一样的。

　　可能因为生活本身开始变得乏味了，反而失去了前进的动力。没有离婚的时候总是试图向别人证明什么，证明自己离开男人一样可以过得多姿多彩，一样可以让女儿快乐，所以好像整个人都卯着一股子劲头，每天花心思计划自己的生活，偶尔有几天假期，也会拖着女儿长途奔波，去广州、去深圳，去离家近的城市哪怕只是在商贸中心吃吃逛逛而已，都要和女儿拍美美的照片，然后发朋友圈，试图向别人证明自己真的过得挺好。

　　可现在呢？好像开始看穿一些事情，你过得开心活着不开心，并没有那么多观众。就像你也从未关注过别人的生活一样，你不过是走马观花浏览着别人的朋友圈，一瞬间的事而已，不会有丝毫印记流进你的心里。所以，是为了什么呢？
　　很久以前看过一句话，活着不过是为了混口饭吃。这么多年了，林梓霞感觉自己吃得并不优质。工作忙的时候一天只有一顿饭下肚，所以时常胃疼，闲暇的时候呢？又因为睡懒觉，依然是一天只吃一餐。所以食物对林梓霞的吸引力似乎并不大，吃得好或者不好，区别也不明显。至于喝的，今年之前，林梓霞确实喜欢喝奶茶，果茶，那冰冷的、甜腻的口感确实可以带来感官上的愉悦，可是后来忽然就免疫了，忽然就厌烦了那种充斥口腔的、溢满的齁甜的感觉。后来甚至只是想起，都觉得反胃的感觉。

　　至于女人都无法抵抗的逛街的乐趣，也因为常年网购而消失了。毕竟，谁会跟钱过不去呢？明明一样的商品，店里比网上贵三成，谁也不是傻子。
　　而且因为发胖，林梓霞已经体会不到穿好看衣服带来的心情欢畅了，因为好看的衣服她已经不一定能塞进去了。有时候看着自己腰间的赘肉，自己都莫名嫌弃自己，可是你不得不承认，自己终归是老了，新陈代谢变慢了很多，明明吃得已经很少了，可还是胖，还是很难瘦下来。但是已经过了女为悦己者容的年纪，所以反而开始接受现在的自己，可能归根结底的原因是，已经没有想要取悦的人了罢。

　　有时候看着女儿优优的快乐来的是那么简单，就莫名的开始羡慕。开始希望优优不要那么快长大，长大其实并不是一件快乐的事，更多的是痛苦和残酷的真相。比如说，你要慢慢学会孤单，学会去和孤单和解。林梓霞现在最喜欢的事是什么呢？想不出来。回顾自己的前半生，上学的时候，总是盼着放学，放学的时候又盼着放暑假、放寒假，后来就是盼着毕业工作，可是工作之后呢？又开始盼着下班，林梓霞仿佛从未真心地，诚实地享受过任何阶段的过程，总是不自觉地盼着时间匆匆过去，却从未想过时间过去之后又如何呢？她好像一直被动地被教导着，上学、工作、谈恋爱、结婚、生孩子，却从未主动思考过这一切的意义，只是因为所有人都是这样度过的。即便你很完美的完成了所有的这些步骤，又如何呢？最后的最后，也不过是一缕尘埃，一堆黄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