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后的婚恋日记》tiantian的梦

20、第 20 章 自从林梓霞

　　自从林梓霞和莫方离婚，林梓霞就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孤单，这种孤单是无法言说的，她只能默默藏进心里。毕竟人前他们依然扮演着夫妻的身份。有的时候这样的伪装其实是有益的，可以帮林梓霞挡住一些没必要的桃花，可有的时候，却也是束缚。人们会拿异样的眼光看你，因为你一个人带着孩子过活，他们会自以为是地同情你，或许这同情是因为可怜，也或许是因为对男性本性的认知。因为夫妻的两地分居，有的时候是对男人本性的彻底放纵。林梓霞知道这同情的目光背后意味着什么，她已经经历过了。林梓霞曾在还没有离婚的时候，看过莫方手机上他本人出演的动作小电影，林梓霞也曾在莫方的手机短信里看到他和同事讨论他们共同光顾过的小姐的感受，甚至看到了莫方身患性病的检查单。她感觉已经麻木了，别人的眼光没有假，莫方的行为没有假，都如同他们所料。只是林梓霞不明白，莫方会在做这些事的时候还有脸指责她揪着他一点小错不放，他或许有自信没有被发现吧，也或许他抱定了信念，哪怕林梓霞发现了这些也不会宣之于口，可是他就从未想过，林梓霞也不过是一个女人啊，一个渴望爱的女人，他怎么能这么残忍？

　　后来，林梓霞想通了，因为不爱。因为不爱，所以莫方做任何的事，都不会考虑代价，也不介意付出代价，只是因为不在乎。而林梓霞，却被他长长地消耗在这段可笑的婚姻里面。虽然林梓霞的付出不是为了莫方，只是为了优优。但这个过程足以令林梓霞对男性这个群体失望，归根到底，男性的本性是精虫上脑，他们可以原谅自己的本能。
　　林梓霞做不到，所以，他们才会分道扬镳罢。

　　有的时候，林梓霞就很是庆幸，庆幸莫方的小三在适当的时候出来闹。不然，林梓霞就不得不遵守诺言和莫方复婚，她心里不想，但如果没有小三出来闹，即便不想，她也没有理由拒绝罢。所以，林梓霞从未打从心底里恨过莫方的小三。她只是没来由同情这个自以为是的女人，她以为她胜利了，胜在年轻。只是她不明白，年轻是一个女人最大的弱点，因为年轻，所以会这么轻易被一个从内里烂透的男人欺骗，还为此沾沾自喜。后来的几年，小三没有再出现过，看吧，自以为年轻的她，也只不过是过客。

　　林梓霞有的时候感觉自己活得太过清醒了，这完全不是一件好事。人生短短几十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才能好过一些，何必如此较真呢？林梓霞高中有一个老师如此评价过她，她是一个认死理的人，总想掰扯出一件事的是非对错，可是有些事，是很难评价的。过了十几年，林梓霞才懂得当时老师说的那些话。正如现在林梓霞心里想的，其实没有什么是非黑即白的，即便在林梓霞这里，莫方有再多的不堪，从另一个方面讲，他仍然不失为一个好人，他只是对林梓霞不好罢了，这并不影响他的社会评价。这就是现实吧。而林梓霞呢？她自以为自己做的都是对的，可是真的算是好的选择吗？在一段明明没有好结果的婚姻里整整消耗了十年。人生就是这样无奈的选择。你无法去后悔自己的选择，因为你很难保证即便选择了另外一面结果就会是好的，因为你也只是你，你的眼界，你的学识，你的心胸决定了你的未来，林梓霞也只是一个普通人，即便选择了另外一条路，也不一定能挣脱这个普通的自己。

　　所以，林梓霞时常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自己不够努力，才会消耗进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或许是吧。有个教授说过，“其实大部分人，终其一生都只是普通人，能达到很大成就的是非常少的一部分人。”林梓霞现在深以为然，因为明明自己已经很努力了，可以是过得好的普通人都算不上。

　　现在林梓霞的弟弟也结婚了，生了孩子。林梓霞才算是彻底发现了父母重男轻女的真相。林梓霞弟弟的儿子出生之后，母亲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爱和关注，她尽心尽力地照顾着她真正意义上的孙子，累得身体都要垮了，也毫无怨言。所谓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林梓霞算是真切体会到了。她想起自己留在父母家的那半年，有一次林梓霞出门和同学聚会，有点晚了，同学就留林梓霞在家住。林梓霞打电话回家告诉母亲的时候，母亲很是生气，坚持让林梓霞打车回家，只是因为要照顾优优会耽误母亲去跳广场舞。林梓霞在归家的路上，心里很是难受，却也没有多说什么。现在看来，委实可笑。林梓霞曾经以为的一碗水端平，不过是因为弟弟还小，没有对比罢了。

　　弟弟的孩子日益长大，母亲偶尔还是会在林梓霞面前抱怨弟媳的不作为。可是林梓霞不傻，她听得出母亲言语中的含义，听得出母亲对那个孩子的重视，尽心竭力。有的时候，真相比现实更加伤人。林梓霞忽然感觉很无力，这世界上到底有什么是真的，这个世界对女性，到底有什么是真的？她在这短短的几年里，看透了人世间的苍凉冷暖。

　　优优一天天长大，她也是女孩，她又会面对什么样的状况呢？林梓霞甚至都没有给优优一个完整的家庭。林梓霞开始悲观起来，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样长大的呢？为什么总是习惯从自己身上找原因。敏感、多愁善感、自我怀疑，自我否定，悲观，谨小慎微，简直一无是处。林梓霞又开始陷入新一轮的自我怀疑，因为她不够好吗？所以并不能吸引优秀的、阳光的人来爱她，所以这一切的源头，原来竟是自己吗？

　　有些事想不通头疼，想通了心疼。

　　所以，当高中时期另外一名林梓霞的暗恋者登场时，林梓霞改变了自己高高在上的态度，她累了，她感觉自己需要一个臂弯，哪怕这个臂弯的拥有者并不如林梓霞的意。可是林梓霞终究只是一个普通人，她累了，好累，她只想停下来靠一靠。

　　这个暗恋者叫小徐，他高中毕业的时候没有考上大学，选择了去当兵。所以，林梓霞很多年没有见过他了，当他邀请林梓霞去他所在的城市时，林梓霞第一次没有拒绝。她想出去看看，虽然那个城市她已经去过了。她想感受一下被人无微不至照顾的感觉。

　　从火车站出来的时候，林梓霞看到了一个立在轿车旁边微胖的男子身影。小徐跟高中的时候比，样貌没有太大的改变，只是体型略变胖了一些，他微笑着接过林梓霞的行李，示意她先上车。林梓霞有些紧张，她坐在了副驾驶。小徐上车之后递给林梓霞一瓶水，然后开车驶离了车站。路上他会告诉林梓霞这里是什么地方，并和林梓霞有简单的寒暄，林梓霞一字一句地回答了对方的提问，边在心里打退堂鼓。她这一趟会发生什么呢？她是不是不该来。

　　对方显然已经计划好了整个行程。他们先去一家酒店放了行李，然后就去了另外一家类似茶餐厅的地方吃饭，小徐选了一个小包厢，拿菜单让林梓霞自己点菜。在她点菜的间隙小徐不停叙述着这些年他的工作和生活，林梓霞心不在焉地听着，她选了一些简单的菜，把菜单递给对方点。小徐加了两道菜就递给了服务员。两个人忽然开始相对无言。林梓霞面对眼前这个熟悉却又陌生的人，不知道该说什么。还是小徐打破了沉寂，他继续说着这些年自己的发家史，林梓霞对车研究不深，但是也清楚小徐开的车不便宜。她忽然不知道自己这一趟，究竟是来做什么。

　　吃完饭的时候，小徐送林梓霞回了酒店。林梓霞有些慌乱，她知道会发生什么，却又不想发生什么。和莫方闹离婚的这些年，林梓霞一直坚定地拒绝着莫方的靠近，所以她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和异性有过亲密接触了。现在逃跑还来得及吗？林梓霞有些后悔。小徐倒是镇定自若，他定了晚场的电影票，两个人先去看了个电影。

　　电影很是无趣，林梓霞没有太沉浸其中。她还在担忧过夜的事，他们两个好像是心照不宣的会发生些什么，都没有开口说，但都默认了会发生什么。有一瞬间，林梓霞开始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一直以来她的道德感都太强烈了，其实人生为什么要给自己设那么多限制呢？就像电视剧里说的那样，“人生啊，不要太多条条框框，才会活得洒脱。”林梓霞回顾自己的前半生，似乎从未洒脱过，她总是在要求自己循规蹈矩，总是给自己一个贤妻良母的规训，可最后得到了什么呢？她仿佛成了一个笑话。所以，管它吧，人生已经那么失败了，快乐一点吧，自由一点吧。

　　看完电影的时候夜已经深了，回酒店的路上行人寥寥，看着头顶的天空，看着旁边其实很陌生的男人，林梓霞有些好笑，她的人生何尝不是一个讽刺喜剧，就像刚刚谢幕的那场电影一样，观众只是当做消遣，电影闭幕之后没有在人们脑海里留下丝毫印记。就如同林梓霞一样，只身一人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即将和一个不算熟悉的人同床共枕，就像一粒尘埃，就在这漆黑的夜空里淹没进人海，没有一点存在感。

　　第二天的时候，小徐搂着还睡在怀中的林梓霞，对她说，“你知道吗？就在今天，我实现了我年少时的梦想。”林梓霞不由得想起前一天夜里发生的事，她只感觉原来男女之事从来都是无趣的，却不想对方却如此满足。林梓霞没有搭腔，转身起了床，小徐打了餐厅电话，定了早餐送进房间。两人之间的气氛还算融洽，只是林梓霞不知道，他们这样算不上一夜情，但是她太明白他们之间不会有结果。距离可能不影响心里对爱的美好期待，但一定会打败感情。林梓霞已经经历过一次了，太清楚不过。所以两个人继续心照不宣地装傻，没有人提未来，甚至没有人为这两天的相聚下一个定论。

　　返程的火车上，林梓霞心里没有想象中的自由、洒脱，反而生出无尽的伤感，她还是一个悲观的人，哪怕一次不顾一切的沉沦也是无法改变的。她的身体冲动了一次，可是心灵并没有改变，依然孤独，依然没有安全感。而小徐，也完全没有走入林梓霞的内心，她一点都没有考虑过和对方的未来。他们只是短暂地相互取暖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