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后的婚恋日记》tiantian的梦

19、第 19 章 因为莫方鲜

　　因为莫方鲜少露面，优优似乎对这个爸爸的记忆不是很强烈。某一个夜晚，两母女躺在床上闲聊的时候，优优忽然冒出一句：“妈妈，你为什么不找个人结婚呀？”林梓霞愣了一下，不知道怎么跟个几岁的孩子说出离婚的事，只好顺着孩子的口吻回答，“去哪里找呢？”
　　“去街上找，你拉住一个人，就问问他要不要跟你结婚。”
　　林梓霞失笑，“这样不好吧，那你爸爸怎么办？”
　　优优倒是很实在，“他又不在。”
　　是啊，他又不在。优优出生以后，莫方只短暂地陪伴了她们母女几个月，然后他们一家三口就开始了几年的两地分居生活。
　　林梓霞从来都是一个人，明明是已婚，却过着守活寡的日子，她也想不明白，经济原因真的是最根本的原因吗？小时候的林梓霞，也是看着母亲过了很多年这样的日子。父亲那个时候在开大货车，每一趟出门都要十天半个月，母亲就在家里边干农活、边照顾林梓霞姐弟。在林梓霞的记忆里，她和相隔不过四岁的弟弟守在从外面锁住的门边哭，因为母亲要抢农时，要去田里干活，只能将姐弟锁在家里。每每父亲回来，就会带回好吃的零食，也会带回母亲的微笑。当时的林梓霞不懂，母亲一个人带着孩子的艰辛。现在懂了，原来这般苦涩。

　　夫妻之间就是这样，距离产生的并不一定是美丽。莫方最初离开的日子，林梓霞总是感到心慌，每晚都会和莫方通电话，也会为想念流泪。
　　可是时间慢慢溜走，需要莫方他却不在的时刻愈来愈多，林梓霞就开始习惯了，仿佛莫方这个人逐渐开始从她的生活中剥离，一丝一毫，到最后便不再重要了。有这个人，和没这个人，就没有太大差别了。

　　林梓霞没有想过，自己的婚姻居然就这样走到了父母的轨迹。只是父母那个年代的人，有他们自己的价值观，他们绝不会因为夫妻的疏离就离婚，甚至是出轨都不会让他们走到离婚的地步。林梓霞小时候虽然小，记忆确实不差，她总是记得父母吵架的内容，当时不明白怎么回事，后来长大了，就逐渐回过神来了。因为离别，父母也曾在婚姻中开过小差，但是最后都过去了。林梓霞有时候也想，别人都可以容忍，为什么她不能呢？至少可以维持一个完整的家。可是每每想到莫方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任由别人投怀送抱，她就觉得恶心。谁说感情上的洁癖不是洁癖呢？至少林梓霞无法在自我说服中自我治愈。
　　所以就这样罢，未来的路谁说就一定不好呢？但若留下来，未来的日子就一定不会好，林梓霞没有信心原谅莫方，即便她知道男人的本性不过如此。

　　孩子的长大仿佛比时间的流逝还要快。优优很快就成为了一年级的小学生，每天早上林梓霞都过得异常充实。闹钟响的时候迅速起床，自己洗漱完毕之后就赶紧叫醒优优，催着孩子刷牙洗脸吃早餐，然后两母女匆匆下楼，这个时候就充分地显现出家离学校近的优点了。林梓霞用电动车载着优优两分钟就到了学校门口，看着孩子进了学校，自己再抓紧时间往公司赶。没办法，为了每天多睡几分钟时间就变得如此紧凑了。

　　林梓霞有时候就非常理解莫方独自在外上班的选择了，因为他明明当了爸爸，却可以什么都不用管，林梓霞明明结了婚却过着单亲妈妈的生活。
　　每次到了需要出差的时候，林梓霞就要忍着烦躁叫莫方母亲来县城照顾优优，明明是他们家的血脉，她还要忍受对方的抱怨和唠叨。而这一切，莫方都不需要经历，他就像一个捐精者。林梓霞每每遭遇困难，就会想起这位捐精者，然后就变得暴躁，愤怒。所以人为什么要结婚呢？

　　人生在某些时刻，回头望，简直毫无意义。林梓霞悲观地想。人与人的爱情、亲情、友情，其实都是非常脆弱的事情，脆弱到你根本无法想象。
　　因为它们都可以在你不经意间产生天翻地覆的变化，无论你想不想。林梓霞总是无意识地会胡思乱想，她所有这些自以为是的付出，真的有人在乎吗？优优在乎吗？她潜意识里希望优优为此感恩戴德吗？她希望得到回报吗？而养育一个孩子的意义是什么呢？目的是什么呢？你能真心做到无悔付出吗？

　　优优与这个世界的连接并不仅仅是林梓霞，她在逐渐长大，逐渐和这个世界产生其他的连接。而林梓霞呢？她的生活重心一直是优优，有的时候她也会忍不住想，如果没有生下这个孩子，她现在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会不会比现在更好，会不会见到比莫方更好的人，组成一个完全不同且完整的家庭？林梓霞每每想到此处就觉得失落，她的人生走到现在这个样子，是谁的问题呢？林梓霞不想承认，却也不得不承认，都是她自己的选择。

　　在带优优回家住的那段时间，林梓霞想让母亲帮自己带优优，她去老家找个工作。林梓霞没有想到母亲断然拒绝了她，甚至在她们去亲戚家做客的时候，母亲用一种不可思议的态度对亲戚说，她怎么可能会帮林梓霞带孩子，这是莫家的孩子，她可承担不了这个责任。林梓霞彼时正在亲戚家的卧室陪着睡着的优优，听到这段对话，心里仿佛被针扎一样难受，她那个时刻才明白，女人一生的处境有多艰难，当你嫁人了，父母就已经在心里把你当成了客人，无论你有没有接受。母亲在用她的身体力行告诉林梓霞，你已经不是这个家的成员了，你是别人家的人。林梓霞从未想过，原来女人结了婚之后是没有家的，娘家不是，婆家更不是。

　　所以，当林梓霞终于住进了房产证写着自己名字的房子，才真真切切感觉到自己有家了。那种感觉单纯用语言无法形容。所以看到现在有些专家呼吁买不起房的年轻人租房，并高谈阔论着租房的价值时，感觉他们是那么可笑。就如同一个拥有无数双鞋子的人告诉你，不用穿鞋一样可以过日子一般可笑。

　　真正属于自己的家，是一个没有人可以赶你走的空间，在这个空间里，你可以自由地呼吸，你可以自由地处置里面的任何一样东西，甚至包括你不欢迎来到的人。你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装饰，自己的床、家具、电器，而完全不需要征求任何人的意见。林梓霞不由得想起小时候哭着跟母亲要一个属于自己的房间，母亲脸上的为难，看吧，哪怕父母的家，其实也并不是属于你的。你只是享有居住权而已。林梓霞感觉成长其实是一个残酷的童话，它一开始以未知的面貌出现在你的眼前，给予你充分的想象空间，然后你开始美美地幻想，逐渐地你就会发现，隐藏在幻想背后的残酷真相。林梓霞在30岁的时候才终于看清了这些真相，也一并看清了婚姻的真相，她怎么会想着再次进入婚姻呢？不是太傻了吗？

　　偶然的一个早晨，林梓霞从梦中醒来，忽然脑子里清楚地映出梦的内容。梦里一个看不清脸的男士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林梓霞面前，递给她一个代表定情信物的首饰，然后弯腰在她脸上印下一个吻。他没有说话，但表现出了他的目的。他要林梓霞。林梓霞在梦里有一瞬间的晃神，她忽然发现一直以来自己的潜意识居然期待着被一个人坚定地选择，而在现实中无法实现的事，在梦里实现了。梦醒的一瞬间，林梓霞忽然很想流泪。她骨子里是有多么孤单啊，连梦里都无法躲过自己的期待。可是又能如何呢？现实的世界是，从没有人坚定地选择自己，从没有。林梓霞有时候也会想，是自己不够好吧。

　　现在优优在身边的时候，林梓霞又觉得还好，还好她有一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女儿。哪怕一段不圆满的婚姻，最后也还是给了林梓霞一段慰藉，因为这个孩子。至少让林梓霞感觉从此不再是一个人了。

　　只是，生活仿佛一潭死水，林梓霞感觉不到任何生机。每天重复着同样的生活节奏，每天麻木地醒来、睡去，一眼仿佛可以看到头的生活。林梓霞不由得开始想，反复地想，人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呢？就在她迷惘沉沦的时候，高中的一个同学联系了她。她知道那个男生，个子不高，长相普通，但是成绩优异。他们曾经做了很久的同桌，这个男生一直表现得很内向，林梓霞从未感觉到他对待自己有什么不同。可现在这个男生联系自己的时候，居然是为了表白。林梓霞有些错愕，她加了对方的微信之后，忍不住好奇心看了对方的朋友圈，狗血的剧情发生了，对方结婚了。朋友圈甚至上传了和他妻子的合照，还有他们的日常生活场景照片。林梓霞没明白对方的意图。

　　对方倒是不着急，不疾不徐和林梓霞聊了一段时间。林梓霞当做是无聊生活的消遣，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对方继续着这种不痛不痒的网聊。他的城市离林梓霞这里很远，那个城市是个旅游城市，很是出名。林梓霞其实想过去那里旅游，但因为没有时间所以做罢。聊了一段时间之后，男生发出了邀请，请林梓霞去他所在的城市旅游。林梓霞开玩笑说，“那你会负责包吃包住吗？”对方给了肯定的答案，接着抛出了一个炸雷：“你可以做我一天的女朋友吗？”林梓霞被这短短几个字震惊了，她回了几个问号，对方回了一大段话过来，大意是他上学时暗恋林梓霞多年，为了圆他年少时的梦想，希望林梓霞做他一天的女友，而这个“女友”意味着林梓霞应该要尽女友的义务--陪他睡。林梓霞震惊到失语，对方曾经学霸的身份令她一度怀疑是不是他被盗号了，可是明明他打过电话过来，是他本人无疑。林梓霞都被气笑了，这个男人到底是谁给他的自信？就因为他听说她离婚了，就简单认为她是可以予取予求的吗？林梓霞回了几个字，手都在发抖：“你他妈有病吧？！”然后就没有再理会过对方发来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