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子的篮球/青黄】画地为牢》苏梨子

9、第8章

　　黄濑凉太此话一出，训练场内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黄濑凉太和灰崎祥吾身上，却没有人打破这个独属于二人的时刻。
　　“一周？”灰崎祥吾重复了一遍，“你对自己的能力也太过自信了吧？”
　　黄濑凉太歪了歪头，露出一抹淡笑：“对，就是一周。怎么？我都有这个胆量，灰崎同学不敢吗？”
　　灰崎祥吾也笑了，笑的却是黄濑凉太的不自量力：“好，就一周，赌上正选之位。”他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眸色阴沉，“给我做好准备，夹着尾巴滚蛋吧。”
　　就这样，一周后的比赛定下来了。

　　灰崎祥吾只露了个面就走了，后来听说去二军大闹了一场，残暴的球风把几个二军成员折腾得苦不堪言，有个别球员直接来找赤司征十郎诉苦了，但具体说了什么黄濑凉太并不关心。
　　他手持篮球，做出投篮的姿势，目光紧锁着篮筐，却迟迟没能投出。他的眉宇间有不自然的褶皱，连眸色都泛着冷光。
　　突然，黄濑凉太的双手间一松，只见掌中的篮球被一只手给勾走了，在黄濑凉太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对方迅速起跳投篮。
　　篮球重新滚落到黄濑凉太的脚边，他弯腰捡起，看向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蹭过来的青峰大辉。
　　只见青峰大辉挠了挠头，不怎么敢直视黄濑凉太，斟酌了半天，他叹了口气，抬头正色道：
　　“抱歉，我不知道你加入一军的第一天就会遇到这样的事。”
　　“如果我知道的话一定会提前和你说‘灰崎祥吾’这个人。”
　　黄濑凉太的唇瓣动了动，却是欲言又止，青峰大辉便压低了声音接着道：“而且我也没想到赤司竟然还有这个打算。”
　　“能出现在正选队伍里，灰崎祥吾的实力很强，但你也看到了，他的不可控性对于社团平衡甚至大赛来说，都是一个炸弹。”
　　“赤司一直想要尽快处理掉这件事，但为了胜利，只能放任其发展。”
　　“而你的出现，正好是个契机。”
　　黄濑凉太觉得这句话说委婉了，他不仅是那个契机，更是那个替代。
　　为了胜利，所以一直忍耐灰崎祥吾的所作所为。
　　这是灰崎祥吾头一回不出席社团活动吗？
　　显然不是。
　　但唯有这次，赤司征十郎向灰崎祥吾发出了警告，因为灰崎祥吾不再是那个不可替代的球员。
　　而之所以赤司征十郎敢这么做，就是笃定，以他黄濑凉太的身份，青峰大辉在哪里，他就会在哪里。
　　虽然他加入篮球社的原因与赤司征十郎想的会有些出入，但赤司征十郎确实赌对了，他想要留在篮球社，他想和青峰大辉一起打篮球。
　　不好用的棋子，那就丢掉，换上顺手的。
　　从旁观者的角度来说，黄濑凉太对赤司征十郎是极其佩服的，很少有人能在这个年纪把人心掌控到这个程度；但从他当事人的角度来说，赤司征十郎冷酷、利己的做法让他感到莫名不适，是一种被阴冷缠绕住四肢的彻骨凉意。
　　青峰大辉说得对，谁看见他都打怵。

　　“我会帮你赢的。”
　　黄濑凉太的余光已经在不自觉地捕捉赤司征十郎，耳边却忽然传来青峰大辉的声音。
　　“什么？”黄濑凉太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青峰大辉轻咳一声，一手抵在唇边，微微别头不让黄濑凉太看见自己脸上的红晕：“你自己说的啊，你是被我一篮球砸进篮球社的，就算是出于这部分的原因，我也要帮你啊。”
　　很难想象青峰慎一教育出了青峰大辉这样的孩子。
　　黄濑凉太有些不合时宜地想到。
　　陪他一起one on one、带他打完球吃棒冰、带他参加社团活动，青峰大辉一直在用他的方式让黄濑凉太尽可能地享受校园生活。
　　黄濑凉太全部感受得到，也正是感受到了这些，才不想让青峰大辉的期望落空。
　　为什么会有这么善良的人呢。
　　黄濑凉太的心在颤动，“扑通扑通”几乎要跳出了嗓子眼。
　　明明这些事情和他没有关系，他却把责任往自己的身上揽。
　　青峰慎一把他选作经理人，是青峰大辉能干涉的吗？
　　不是。
　　赤司征十郎把他当作正选替补，是青峰大辉能干涉的吗？
　　不是。
　　如果将命运比作棋盘，他和青峰大辉甚至都不是那个操纵局势的人，在这样的局面下，青峰大辉仍能散发属于他自己的光芒。
　　而他已经不自觉被这样的光芒吸引和笼罩。
　　实在是……太耀眼了。
　　“那，就请多多指教了。”
　　*
　　要在一周内以打败灰崎祥吾为目标，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即便黄濑凉太身上有天赋和学习能力的加成，这也很难在短时间内战胜同样天姿出众的灰崎祥吾，更何况灰崎祥吾比黄濑凉太拥有更对的篮球对战经验。
　　“你们两个人的技能很像。”
　　社团活动结束后，青峰大辉留下来和黄濑凉太一起加练。
　　两人面对面，黄濑凉太守在篮下，而青峰大辉作为突破方，他胯下运球的动作闲适且漫不经心，甚至还能分出精力跟黄濑凉太说话。
　　“只是你的技能有赖于你出众的学习能力，可以短时间内将看过一遍的技能化为己用。”
　　相比于青峰大辉的松弛，黄濑凉太不免有些紧绷，他必须将注意力集中在青峰大辉身上，才不至于让对方有趁虚而入的机会，而且青峰大辉实在擅长假动作，稍有不慎就会被突破防线。
　　“而灰崎祥吾的技能，则是在看过对方的技能后，转化为自己的节奏使用，那技能原来的拥有者就被会这样的节奏影响，而无法再使出。”
　　“虽然同是基于学习能力，但灰崎祥吾的技能更像是占为己有，是一种‘夺取’。”
　　看着黄濑凉太眉头紧蹙、目光如炬的模样，青峰大辉忍不住起了点逗他的心思，一会儿似乎要带球过人，一会儿又做出起跳动作像是要直接投篮，把黄濑凉太逗得跟只急眼了的猫一样。
　　察觉到青峰大辉的意图后，黄濑凉太“啧”了一声，选择主动出击，却引来青峰大辉的哈哈大笑，他随手一抛，篮球就落入了篮筐，连一点球网都没有擦到。
　　黄濑凉太露出了少有的呆愣的表情，然后有些不平道：“你还说我学习能力出众，你的技能和球风我一点都模仿不了。”
　　青峰大辉露出一口白牙哼笑：“我的技能如果能那么简单被模仿，那出现在正选队伍里的人就不一定是我了。”
　　黄濑凉太想了想：“正选球员之间能互相学会对方的技能吗？”
　　听闻这话，青峰大辉收敛起了笑容，正色道：“我们能够出现在同一支队伍里，仰仗的就是彼此的互不干扰，每个人都在这支队伍有自己的位置。不然赤司为什么会容忍灰崎祥吾到现在？我们是一支完整的队伍，却又都是完整的个体。”
　　不过很快，青峰大辉便收敛起了自己的严肃，又恢复了以往的模样：“来吧，我继续陪你one on one。”
　　*
　　青峰大辉对灰崎祥吾以及对整支队伍的形容，在接下来的几天，一直在黄濑凉太的脑海中浮现。
　　如果灰崎祥吾的技能可以简单粗暴地概括为“夺取”，那么他可以使用的技能在一场比赛中就会越来越少，普通的技能他可以一眼学会，灰崎祥吾也可以，更何况灰崎祥吾本身就有比他更多的对战技巧，到对抗的那天，他只会黔驴技穷。
　　而灰崎祥吾唯一没有办法“夺取”的技能，就是正选队员们自己的特长。
　　所以他要做的就是……
　　篮球拍地，球鞋与地面摩擦传来嘎吱声，一个侧身，攻守方顷刻调转。
　　看着站到了进攻方的黄濑凉太，青峰大辉挑了挑眉：“这几天的one on one你一直都是守卫方，隐隐约约察觉到了你的意图，但不会真的是我想的那样吧？”
　　黄濑凉太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灿金的瞳眸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斗志：“就是你想的那样。”
　　他想做的，是模仿青峰大辉的球风。
　　这是短时间内他唯一能够想到的办法——拥有一个不会被灰崎祥吾“夺走”的技能。

　　初次的正式进攻，其实并不理想，最了解青峰大辉的就是青峰大辉自己，哪怕此刻站在对面的就是他本身，在他们的交战中，青峰大辉也不一定能立刻取得胜利，更何况是一个还在摸索着模仿的黄濑凉太？
　　强劲的训练快速消耗着黄濑凉太的体力，虽然仍然会被阻拦，但黄濑凉太的篮球已经可以擦着青峰大辉的指尖触碰到篮筐，这是很大的进步了。
　　黄濑凉太大口喘息着瘫坐在场地上，毛巾遮盖了他的面容，只能看见他的胸口起伏着，他整个人跟被淋湿了似的，汗水不停地往下淌。
　　过了好一会儿，黄濑凉太才缓过来，面前是青峰大辉递过来的水：“喝慢一点，不然待会儿嗓子不舒服。”
　　黄濑凉太接过，用毛巾抹了把脸：“谢了。”
　　“感觉怎么样？”青峰大辉在黄濑凉太身边坐下，他虽然也出了大量的汗，但整个人的呼吸频率都要比黄濑凉太来得缓和一些。
　　“差一点……感觉还差一点。”黄濑凉太合上瓶盖，面色有些凝重，“但我的时间不多了。”
　　青峰大辉擦汗的动作一顿，还来不及开口说什么，黄濑凉太便开口了：“来吧，陪我练习今天的最后一把。”
　　“行吧，最后一把了。”青峰大辉利落地起身，顺手将掌心递到黄濑凉太的面前，黄濑凉太也不客气，一把握住，双腿施力。
　　然后，青峰大辉只觉得自己的手臂一沉，人被一股力道往前一带。
　　青峰大辉对上了黄濑凉太有些幽深的目光。
　　“小青峰，我站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