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子的篮球/青黄】画地为牢》苏梨子

10、第9章

　　青峰大辉皱了皱眉头，迅速蹲下身检查黄濑凉太的情况。
　　他的掌心贴上了黄濑凉太的脚踝，突如其来的温度让黄濑凉太微微一颤，皮肤下的血脉跳动连带着心跳都漏了一拍。
　　他的手下意识紧握成拳，克制住了想要缩回腿的冲动，一方面是他做不到，另一方面是他觉得这样的动作太过突兀。
　　自小的生存环境让他心思本就敏感，被迫，或者说意外被送到青峰慎一床上的那年，他甚至还没高中毕业。在同龄人中，他达成了心理和生理的双层早熟。
　　也许青峰大辉不觉得有什么，但脚踝这个部位的肢体接触对于黄濑凉太来说实在有些暧昧和亲密。
　　检查好黄濑凉太的腿伤后，青峰大辉收回手，抬眸：“肌肉紧绷得有些过分，脚踝也有些发烫，最好能去医院处理一下。”
　　说这话时，青峰大辉是看着黄濑凉太的，对上青峰大辉坦然的目光，一种罪恶感油然而生，衍生出来的情绪，就是羞耻。
　　羞耻于自己和青峰慎一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关系，羞耻于自己和青峰大辉正常肢体接触时的浮想联翩。
　　黄濑凉太的脸色变了又变，但青峰大辉只当他是身体不适。
　　不过青峰大辉的脸色也不算太好，有些沉重，又有些懊恼，眉宇间的阴影还拢着没有舒展，他率先移开了目光，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我确实有些陪你胡闹了。”
　　这话说得实在没头没尾语焉不详，当黄濑凉太还一脸茫然时，青峰大辉接着道：“我去取脚踏车，带你去诊所夜间部看一下。”
　　青峰大辉起身时，黄濑凉太下意识跟着他的动作仰起头，场馆的灯光正好将他的身影笼罩，把他的身形衬托得格外高大。
　　青峰大辉，他的名字，犹如每日天边升起的太阳，散发着自己的光芒。
　　能够驱散黑暗，却不会奔我而来。

　　青峰大辉取来了脚踏车，但怎么把黄濑凉太弄出体育馆又成了个问题。
　　他将黄濑凉太的一条胳膊架在自己肩上，单手揽着黄濑凉太的腰，因为有了对力道的预估，青峰大辉很轻松就把黄濑凉太从地上拽起来了。
　　在青峰大辉堪称“勾肩搭背”的搀扶下，黄濑凉太尝试着往前走了两步，能走，但一瘸一拐不是特别利索。
　　他的右腿疼得厉害，左腿也没好到哪去，为了站立，他不得不把大半个身子都倚靠在青峰大辉的身上。
　　学校的车棚离体育馆有些距离，但青峰大辉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回来了，可见他的来去有多么匆忙。
　　他的外套带着秋天的凉意，掌心却是温热的，贴在他的手腕上，腰间也能感受到一丝温度，透过外套一点一点渗入他的皮肤。
　　走了半天，他们都还没到体育馆门口。
　　忽然，青峰大辉停下脚步，他没放开黄濑凉太的手臂，但跨了一步到黄濑凉太身前，他半蹲下身，手上施力，将黄濑凉太拽到了自己背上。
　　短暂的失重让黄濑凉太发出一声的惊呼，双手下意识勾住了青峰大辉的脖颈。
　　“总共也没两步路，我背你过去还快一点。”
　　说完这话，青峰大辉便不出声了。
　　他们之间的距离比刚才还要近，近到黄濑凉太能看见青峰大辉鼻尖上的汗珠。
　　背着一个和自己身高相近的人应该并不轻松，但青峰大辉的呼吸倒是还算克制和平缓。
　　其实黄濑凉太比青峰大辉想象的要轻一些。
　　同样是一米九左右的个子，黄濑凉太的身体看着结实，背在身上倒还有些硌人，手腕垂在他胸前，还能看到一截突出来的骨头。
　　不知道为什么，青峰大辉忽然觉得，黄濑凉太这人的性子，和他的外形一样，看起来像柔和，但内里就是个硬茬子，他可以用圆滑的手段处理事情，却不会更改自己内心的目标。
　　就好比，他对黄濑凉太说，会帮他。可最终想出办法的是黄濑凉太自己，即便是模仿他的球风，他也没有向自己开口询问过技巧，而是在一次次与自己的one on one中积累经验。
　　当然他也确实没有什么技巧可以传授，凭的都是从小到大的手感和直觉。

　　两人很快就到了诊所，夜间部的医生接待了他们。
　　不过夜间的条件有限，医生也只能做简单的处理，上了个药再缠了个弹性绷带，关照他们如果第二天还难受的话就要去医院拍个片子看一下。
　　嘱咐完，医生便收拾了一下东西去看别的病患了，临时诊室里只剩下青峰大辉和黄濑凉太两个人。
　　青峰大辉看着黄濑凉太把裤腿一点一点挽下去，暂时没有出声。
　　他其实是有些自责的，关于黄濑凉太的想法他略有猜测，却始终犹豫要不要进行干涉。
　　一方面，黄濑凉太说了这个事儿他自己处理，他不好妨碍他和灰崎祥吾之间的约定；一方面青峰大辉自己也心存了些侥幸，认为即便是高强度的训练，在得到充分休息后也是能恢复的。
　　只是没想到模仿自己的球风对黄濑凉太造成的身体负担有这么大，也没想到黄濑凉太根本没给自己喘息和休息的时间。
　　就犹豫了这么一下，黄濑凉太的腿就受伤了。
　　“谢谢你，但没关系。”
　　恍惚间，青峰大辉以为黄濑凉太听见了自己心里的声音，在与自己的心声对话，但后来反应过来，他回应的应该是自己那句“我确实有些陪你胡闹了”。

　　从诊所出来，黄濑凉太怎么回家又成了个问题，他现在行动不便，光是走到诊所门口就三步一停，打车还得走到外面的大路。
　　青峰大辉的第一反应其实是带黄濑凉太回自己学校附近的公寓的，公寓的优点胜在近，脚踏车就是他每天上学的代步工具，不然他也没办法立刻变出来一辆。
　　但这个选项很快就被青峰大辉否决了，基于他对黄濑凉太的了解，黄濑凉太是不会答应的，只会笑一笑然后打着马虎眼就过去了。
　　最后他道：“来，我送你回家。”
　　黄濑凉太上过药后，已经能脱离青峰大辉的搀扶自己走两步了。
　　他现在正单腿支着，半边身体倚在诊所的门框上，抱着臂好整以暇地看着青峰大辉：“人家电视剧里说这话的时候，开的不是奔驰就是奥迪，怎么到你这儿就是辆脚踏车了？”
　　青峰大辉挑了挑眉：“我一个野外山地骑手驮着你骑在东京平坦的大道上，黄濑凉太，你可赚大发了。”
　　说完，他拍了拍自己身后的位子：“赶紧，上来吧。”

　　青峰大辉的话说得漂亮，结果野外山地骑手在东京的骑行家伙不太好使，家用的毕竟比不上专业的，半路居然掉了链子，真意义上的掉链子。
　　黄濑凉太被放到路边的花坛边沿坐着，笑眯眯地看着青峰大辉在那摆弄，他把脚踏车的撑脚支了起来，蹲在那一会儿弄车链一会儿旋转脚踏板，弄了满手的黑油，但真的是三两下的功夫，青峰大辉就把脚踏车给修好了。
　　黄濑凉太有些稀奇：“哟，你连这个都会啊？”
　　青峰大辉抬手想抹掉自己鼻子上的汗，但想到自己手上的污渍便作罢，只用手背蹭了下。
　　一时间找不到纸巾，他便甩了两下手算是加快黑油变干的速度。
　　“都跟你说了我有野地骑行经验，你以为和现在网红作秀似的拍两张照就行了？路上遇到问题全是自己解决，可没人会帮你。”
　　“行了行了我都知道，青峰大少钟爱极限运动，跳伞、赛车，哪儿哪儿都少不了你。”
　　青峰大辉回头看了眼黄濑凉太：“嚯，你对我的了解也不少啊，都哪儿听来的啊。”
　　黄濑凉太脸上的笑容一僵，他没法说出口，有好几次他和青峰慎一视频的时候，自己都在旁边，他就是青峰大辉口中那个“敲下门就能进自己老爹办公室”的人。
　　不过青峰大辉也是随口一说，所以并没有注意到黄濑凉太的表情，青峰大辉想得也很简单，就如同会有人把黄濑凉太的资料送到他面前，作为黄濑凉太未来的辅佐对象，自然也会有人把他的喜好递给黄濑凉太，说不定还就是自己父亲说的。
　　青峰大辉很快回过头去站起身，倒着蹬了一下脚踏板，见脚踏顺畅地转动起来才算完事。
　　“成了，这回肯定妥了。”

　　青峰大辉原本只打算把黄濑凉太送到公寓门口就离开，却没想到这公寓的安全性极高，刷卡进了大楼以后还得走上好几步路才能到电梯，得再次刷卡才能到固定楼层。
　　可怜黄濑凉太目前个半残废的，走几步路都费劲，最后还是被青峰大辉半提留半扶着上了楼。
　　正当青峰大辉准备离开时，黄濑凉太开口道：“进屋洗个手吧。”他指了指青峰大辉手上因为修理脚踏车沾上的油，“时间长了就更难洗了。”
　　“这不太好吧。”青峰大辉有些犹豫，和自己那个一无所有的出租屋不同，这显然是黄濑凉太长期生活的地方。
　　在他的理解中，这样的地方具有极度的私密性，和他认知里黄濑凉太会做的事儿不一样。
　　黄濑凉太无所谓地挥了挥手：“没什么不好的。要说起来，这还是你爷爷开发的楼盘，是你青峰家的。”
　　青峰大辉失笑，道了声“打扰了”，跟着黄濑凉太进了屋子。
　　黄濑凉太指了指进门右手边：“这个就是卫生间，柜子里有一个专门去这种污渍的洗液，你找找看。这些东西不常用，收起来就容易忘了放哪。”
　　说完，自己挪进了客厅瘫坐在沙发上舒了口气。
　　青峰大辉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比昏暗环境下看得还要辣眼睛，于是赶紧进了卫生间。
　　那瓶洗液，黄濑凉太嘴上说“容易忘了放哪儿”，但是一打开柜子就能看见了，他的东西都分门别类放得很规整，挺符合他对黄濑凉太的印象。殊不知这些全是家政理的，为了让家里多一些生活气息，黄濑凉太反而是一个喜欢随手摊东西的人。
　　手上的污渍有些结块了，搓久了就容易走神，青峰大辉的目光无意间瞟向一旁的洗手台。
　　黄濑凉太家的卫生间很大，洗手台呈一长条，像是酒店里的设计，上面放着一个个小抽屉，分门别类地放了些东西，却突兀地看见了一枚耳钉，银质，上面镶嵌着一圈深蓝的宝石，看着就价值不菲，却被随手放在洗手台上。
　　青峰大辉总觉得这没耳钉有些眼熟，但一下子也没想起来，看这随手放的习惯估计是黄濑凉太平时常戴的，便也没太多想。
　　青峰大辉抬高了声音：“黄濑，你有个耳钉在卫生间，别回头找不到成不了对。”
　　卫生间的隔音似乎不错，黄濑凉太的声音传来都有些闷闷的。
　　“没事儿，你放那吧。”
　　黄濑凉太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