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等我放学[新修版] 这个初来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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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晚上回去写完作业就练速写的计划被迫推迟，宋伍别心情烦躁，他本来以为自己即便是真的考差了也不会在意的。
可现在的问题是，他明明感觉自己80%的题都做对了啊？！
“报告。”
“进。”
宋伍别到的时候，办公室里已经有两个学生在排队等待老师批阅结果。但那是他在发现萧子玉的背影之后才关注到的事情。
这种柳暗花明的欣欢，在当时只觉得幸运与奇妙，不做他想，却不曾料到会在后来无数个祈祷对方出现的夜晚中反复震荡，让他对命运充满迷信，久久盼不到回声。
“但是这道题本身阐述就存在歧义，要是按照第二种理解，解出来就是另外一个答案……”
宋伍别悄无声息地走到了萧子玉老师的工位旁，手肘撑在挡板上看见他们正在讨论的一道选择题。
一班的数学老师是位身材干瘦的地中海男士，此时正低头思考着萧子玉所说的第二种情况。如果歧义存在，那么这道题就该有两个正确答案。萧子玉的九十五分，也就应该变为一百分——因为这道题他填了两个选项。
面前多了道影子，感受到熟悉的气场，萧子玉抬头，果然又看见了这人。
宋伍别冲萧子玉微微一笑，笑容有些疲惫。
萧子玉一怔。他看见对方在用口型跟他说：
晚上好。
萧子玉：“……你还没走？”
宋伍别的眉头高挑，眼皮眨动，浓密弯翘的睫毛像蝴蝶翅膀一样扑闪。他没想到萧子玉竟然会主动跟他说话。
他笑眼莹莹，亮出了自己28分的试卷。
“老师有请，特地来喝茶。”
萧子玉扫过一眼那个分数，很快看到宋伍别错的第八道选择题，选了他所说的第二个正确选项。
清秀的眉头稍稍扬起，他的嘴角扯开一个不明显的弧度：“上次地理不是还考了82？这次怎么倒过来了？”
宋伍别一愣，盯住萧子玉的眼睛总像看入了神，惊讶道：
“你怎么知道我考了82分？”
“看到的。”
“特地看到的？”
“唔……也不算。只是那天印成绩的时候听年级办公室老师聊起你，所以看了眼。”
“那就是了。”
宋伍别脸上笑意更深。
萧子玉倒是没再否认，眼睛沾上不明显的笑意：“你要觉得是就是吧。”
“宋伍别，到你啦！”
背后一个女同学叫道。
“子玉啊，你说的确实有道理。但是呢，你要知道，高考肯定是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
“我知道，老师。”
“这次确实是我们出题的老师没选好题，不过五分也没太大关系嘛。”
萧子玉点点头：“嗯。我只是想来确认我的思路没有问题。”他拿回卷子，要出门前经过宋伍别的背后，忽然被人抓住了衣角。
“……”
他有些意外，只好停住，只见宋伍别悄悄回头用气声对他说：“等我。”
随即松开。
萧子玉盯着宋伍别的背影看了两秒，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宋伍别收拾完东西后赶忙下楼。
萧子玉孤零零地站在教学楼门口的路灯下等他，正抬表看着时间。
“萧子玉！”
他兴奋地喊了一声，快步跳下楼梯。
可萧子玉没给他好脸色看，见到他下楼后便迈开步子：“十点半了。”
宋伍别跟在萧子玉旁边，仔细瞧了瞧，很快就发现对方又变回了那个冰冰凉凉的萧子玉。
“嗯……的确有点晚。路灯好像都少了很多。”
“……”
萧子玉长长呼出一口气，迈开步子的频率比平时快。然而，本来就腿长的宋伍别没有特别的感觉。
“你家住哪儿？我先送你回去？”
“……你有什么话要说么？”
“……嗯。嗯？”
“那你叫我等你干嘛？”
宋伍别：“……我原本是觉得难得放学一起留堂，不如就一起回去。顺便还能聊聊天。不过没想到有点太晚了。不好意思。如果你担心安全问题，我可以送你回去。”
萧子玉瞥了宋伍别一眼。
“那是你。”
“嗯？”
萧子玉短叹一声：“留堂的是你。不是我。解释这么多话很费劲你知道么。”
没来由的，宋伍别笑了两声：“知道了。那换我来说好了。”
从教学楼到校门口的路程需要穿过运动场。晚间放学半个小时后，操场上还剩下零星几个夜跑的学生。探照灯的刺目冷光从体育馆的顶部打下来，在橡胶跑道上铺成一片星河闪烁般的光晕。
清凉的晚风驱赶了宋伍别脑袋里的沉闷。和萧子玉结伴而行是这痛苦的一周以来抽中的幸运卡片，他把这段路视为老天爷的奖励，认真地接过了萧子玉的话头。
其实他也不算喜欢说话，但与比他还不爱说话的家伙同行会让他自动变成那个说个不停的人。但反正，机会难得，萧子玉回答他好比大赦天下，比书店那天话多。
“不住校的话，每天早上六点多就要起床赶早操……照我现在的作息，真不到一周就得发疯。”说多了，宋伍别没想到自己竟然在十二点之前打了个结结实实的哈欠。
“早操也就只比早自习提前20分钟。你不参加早操？”萧子玉的声线听起来感觉像是脸颊贴上了一块冷铁。
宋伍别：“自从第一次没参加早操发现没人管我以后，我就再也没去过了……你应该不会告我状吧？”
萧子玉：“我干嘛要告你状？”
宋伍别斟酌道：“因为别人告诉我你以前是学生会会长，我这种不遵纪守法的坏学生要记得绕着你走。”他用手指比划了一个走路的动作，围着萧子玉身边转了半圈，从左边到右边。
“……”
幼稚。
“那你干嘛还找我当……模特？”
“这还用说？当然是因为你好看啊。”宋伍别理所当然地说道，“我来这儿第一天就在年级办公室记住了你。当时你应该是在数卷子，后来又在修理广播？总之，我转身看到你的那一刻，我的心里好像也开始自动播放声音：”
“卧槽，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完全就是踩着我的每一个审美点上长的。”
“然后我就想，我必须要把这张脸的每一种角度都好好画一遍。画在纸上才会有拥有的感觉。嗯……就像摄影师，见到难忘的景色一定要用心拍下来才善罢甘休。对于我而言，画笔就是我的相机。而你——”
宋伍别笑了笑，直白地说道：“你就是那天对我而言格外难忘的风景了。”
“……”
“……………”
良久。
“我应该说……谢谢夸奖？”
宋伍别无声哂笑道：“你应该说，那好吧。既然看你夸得这么真诚，那我就勉为其难地给你当一次模特吧。”
萧子玉有些失神，最终没有回答。
走出运动场后是绿植覆盖的林荫小道。间隔较近的路灯灭了几颗，道路一段暗一段亮，路上几乎不剩多少人。他们前方不远处并排行走的一男一女，亲昵的距离似乎在不言而喻某种特殊的关系。
他不禁去观察萧子玉的反应，本来没有多问，却听见萧子玉说道：“我已经不管这些了。”
“哪些？”
“你以为的这些事。而且……”萧子玉欲言又止，“算了，没什么。”
宋伍别不再追问，毫无厘头，跳跃到下一个话题：“那天在楼下碰见你，你怎么不和我打招呼？我以为我们好歹也算认识了。”
萧子玉：“……你不也没跟我打招呼。”
宋伍别：“……所以你是在等着我叫你？”
萧子玉没回答，但也没否认。这让宋伍别心里翻滚起一种奇异的感受，对萧子玉这个人，好像有了新的认识。
宋伍别：“……那我下次主动给你打招呼，你会答应我？别到时候我给你打招呼你也不理我吧。”
萧子玉抿了抿嘴：“看情况。”
“看情况？！”宋伍别快跳脚了，“我们在这儿讨论打不打招呼的问题已经够奇怪了。你居然还觉得答应朋友的招呼要看情况？萧子玉，没礼貌的人不是我，是你。”
萧子玉沉默不言。
宋伍别很快就表示妥协了：“好吧。那就看情况。你有什么情况会不搭理我？我注意一下。”
萧子玉半天不说话，像是哑了一样。
宋伍别在心里小声嘀咕：“哥们儿感觉我都快成你的舔狗了，真是……”
他不知道。心里说的话，也是会被老天爷听到，变成谶语的。
终于，萧子玉：“好吧。我会答应。”
现在轮到宋伍别沉默了。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魅力了。
过了一会儿，萧子玉竟然特地补充道：“我只是觉得……有时候你装作不认识我会更好。我其实人缘挺差的。”
宋伍别：“人缘差是什么意思？指有些人会绕着你走？”
萧子玉：“是看不惯我的人更多。”
宋伍别：“那又怎样？你现在不是都不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吗？以前是在其位谋其职，做应该做的事，尽应有的责任。那些人看不惯你是因为他们不认同学校里的规矩，但一些不合理的规矩也不是你制定的，又不是你人有问题。当个高中生，人缘差又怎样？几个月之后，天高任鸟飞，大家都拍拍屁股走人。这辈子能不能遇见第二回都得再说。何必管他们怎么想？”
萧子玉：“你说的对。”但他的表情，却并不像他不假思索的回答那般肯定。
宋伍别：“所以啊，打个招呼又能怎样呢？跟萧子玉认识的我会掉块肉么？跟萧子玉不认识，才让我睡不好觉～～～”
萧子玉眯起了眼，嘴角的笑容在身边少年畅所欲言的恣意中逐渐扯平。
这个初来乍到的家伙。
什么都不清楚。
什么都不知道。
竟然以为说这种轻松的话就有资格走过来宽慰他了。
“你家住哪儿呢？”
“我自己回去，不用你送。”
来来回回第三遍。萧子玉终于不耐烦道：“我是不是直接把我家地址发你手机上你今天晚上才善罢甘休？”
“……好吧。”宋伍别想说是，但更怕被萧子玉拉黑。
来日方长，不可急功近利啊宋伍别。
“回见，晚安。”
他有些依依不舍地招手。萧子玉转身之后确实一次都没有回头。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等我放学[新修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