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描模特[校园]》鸣人鹿S

8、两次周练[新修版] 为什么不跟

　　国庆收假的午后，文科5班教室里的人空着大半。教室里拉着窗帘，没有开灯，一些人趴在桌上休息，一些人则勾着头在玩手机。

　　旁边的椅子轻微挪动。李恒眼皮一抬，果然见宋伍别已经坐下。是他的错觉吗？这家伙上学上着竟然越上越老实了，这都不逃晚自习？

　　宋伍别瞥他：“干嘛。”

　　李恒瘪嘴，继续睡觉。

　　不得不说，他这个混血同桌长得是真好。不仅有鼻子有眼的，身材还很高挑，上体育课的时候偶尔还能看见这人卷起外套袖子，露出的胳膊也明显有锻炼的痕迹。

　　记得收假前一周的体育课上，校篮球队的队长想拉着宋伍别一起打个半场。

　　当时这家伙怎么回答的？

　　“抱歉。我不打室外篮球。”

　　原因是？

　　宋伍别担忧地扫视一眼对面，毫不留情地评价道：

　　“暂时还不想被晒成煤炭。个人追求，勿喷啊。”

　　草。

　　李恒在宋伍别身边差点当场笑成傻逼。

　　高二他跟这伙人打过球，但没混多久就被萧子玉抓到一起抽烟。那一遭被他爸整顿之后，他自认倒霉，默默跟他们渐行渐远。对方原本就觉得他可有可无，后来更是当他不存在。他不是个胆子大的人，撞见只会默默走开。

　　加之，为首的队长庞斌家里条件很好，经常在学校里招摇过市，事迹飞传。

　　原本不算有仇，却也足以归为讨厌。

　　所以当他那个什么前情摘要都不知道的傻逼同桌被挑衅就直接回怼的时候，李恒简直觉得宋伍别帅得发邪。

　　那天还在上课，庞斌篮球一扔就走到了宋伍别面前。

　　“洋鬼子，找你打球是给你面子。你说话放注意点。”

　　和对面光着膀子的不一样，宋伍别为了防晒，大晴天出门上体育课也要穿秋季校服。他的身量明显比对方高一点，对上了，他也只是眼皮半敛，双手插兜答道：

　　“不是哥们你们才有毛病吧。今天往我这儿扔球扔几次了？这是你们对我表达好感的方式？跟你们打球会让我多考十分吗？干嘛非要拉我一起。”

　　后来放假的时候李恒在群里吃瓜听说了前因后果。差点又笑成傻逼。

　　这个年级里有一件几乎众所周知的八卦。

　　庞斌有一个前女友，叫陈露。

　　他高二被甩了，到现在还在当舔狗。

　　然后，陈露前些日子告诉他，她现在喜欢高三最近转来的那个混血美术生。

　　“喂——”

　　宋伍别眯起眼，踹了李恒凳子一脚。

　　“你有毛病吗？笑得桌子都在抖。”

　　李恒闷着脸笑过了劲儿，这才把那天庞斌来找他打球的原因告诉了宋伍别，只不过他没有说那女生是谁，只是含蓄地提了一下，说庞斌的前女友看上他了。

　　宋伍别：“……一群傻逼。”

　　李恒点点头，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说道：“你小心点吧。那些人真不是什么好惹的人。而且啊，他那个前女友也……”

　　宋伍别瞥了李恒一眼。

　　李恒停顿了片刻，又觉得有些不合适，没再说下去。

　　宋伍别：“干嘛又不说了？”

　　李恒：“没什么。你不是之前去找萧子玉要联系方式吗？这么久了也没个后续？”

　　宋伍别：“……”

　　很生硬的话题转移方式。不过他本来也对那些八卦不感兴趣。

　　李恒：“我就知道。哎，都跟你说了吧，萧子玉很高冷的，平常根本就不理人……”

　　宋伍别默默地点开萧子玉的微信名片，亮出手机屏幕。

　　李恒：“……”

　　全白头像、单字昵称、无语表情、十位微信号，就这样，全都对上了！这不是萧子玉还能是谁？！

　　“Yu-.-”

　　宋伍别自信一笑：“这叫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

　　收假的后一周，高三年级即将迎来本学期的第一次月考。放假的轻松氛围很快就被备考的紧张与凝重取代。

　　备考的这一周里，原本一直因为休假特权连续一个月逃离周考对抗制度的宋公子终于被幸运女神逮了个正着，在学校的两天分别被抽中了两次周练对抗考试：收假第二天周六考了地理，下一周周二考了数学。

　　满分都是100。

　　地理82，数学28。

　　地理成绩在周练第二天中午出来。前一天对完答案的宋伍别今天特地来了学校，心情超级得瑟地拉着李恒去看对抗结果。

　　不出所料，凭宋伍别一己之力拉高的小组平均分直接把6班的选手按在了地上摩擦。不仅如此，纵观全年级的文科班都没几个人上80分。虽说他也不是一个优绩主义追捧者，但发挥超常考高分的心情还是很飘飘然的～

　　李恒：“行了吧。宋公子，这里除了我也没人膜拜你。”

　　宋伍别：“李兄，此言差矣。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只你一人膜拜，我已知足——”

　　“卧槽，昨天那题萧子玉物理还能满分。”

　　“感觉这学期开学以后秦让他们那一组一直在被萧子玉按在地上锤啊……连输四场了已经。”

　　“昨天我们班主任晚自习还安慰我们说一班的平均分只有70分来着……”

　　宋伍别：“……”

　　李恒：“……听吧。我说什么来着。”他插兜想走了。他腻烦萧子玉搅拌任何崇拜感叹的语气。

　　宋伍别站在最外围，原本不关注理科班的分数，现在忍不住去找第一张红纸上名字。“萧子玉”后面紧跟着三位数字，在一众六七十分中鹤立鸡群，孤独求败的姿态太过震撼。

　　李恒不想看也看到了，翻了个白眼，心里骂骂咧咧，搂着宋伍别的肩膀催促道，“晦气晦气！走啦！”

　　宋伍别无奈一笑：“行吧，走吧。”

　　结果他们一转身，就在大门口迎面撞见了那个李恒口中嫌晦气的家伙。

　　秦让：“拜托，我只是填错了选择题的顺序。平时两排都是从左到右，谁知道这次怎么变成从上到下了，臣妾死得很冤啊好不好……”

　　萧子玉凉凉地说道：“七十二就是七十二，自己不仔细还能怪谁……”

　　秦让还在哀嚎：“到底谁出的题……还老子九十六分……萧子玉你最好别让我抽到数学……”说罢，他还轻轻地推搡了对方一把。

　　“恭候。”萧子玉笑眯起眼，淡定道，“要我帮你跟刘军说一声吗？把一组的号留到下周二考数学再抽。”

　　一种熟悉的注目似有实质从余光里射来。

　　萧子玉顿了顿，下意识往旁边看。隔着两三米，四目短暂相撞后，他们都不约而同、不自觉地、蜻蜓点水一般地看向了对方身边的另一个人。

　　秦让：“哟，还特地给我开后门？可以啊。谁怕谁？”

　　萧子玉的目光已经回正，脸上仍然挂着不变的浅笑，嘲讽道：“输了别又找我撒娇就行。”

　　“我去萧子玉我就不信了，早晚有一天你得在我面前嚎一次……”

　　“继续做梦吧你。”

　　错身而过后，背后传来不耐烦的催促声。

　　“喂——傻逼，你还打算看多久？没看出来别人压根没打算理你啊？”

　　“妈的，下次再拉我来看成绩把你头都扭掉啊……”

　　[为什么不跟我打招呼？]

　　宋伍别在座位上撑着脑袋，在萧子玉的聊天框里敲下这句话，又想起有关“幼稚”的评价，默默清空了聊天框。

　　书店撞见那天晚上萧子玉通过了他的好友邀请。打了个招呼，在那之后萧子玉再没说话。

　　除了萧子玉还没答应的模特这件事，他们之间似乎还真没什么聊天的必要。

　　互相认识的，朋友？

　　算是吗？

　　宋伍别看了眼身旁的李恒，这家伙不也照样和萧子玉认识？初中认识了三年，高中不照样被人家公正执法，现在不照样没打招呼？

　　想到此，宋伍别心里又平衡了。

　　大概萧子玉就是这么个不爱打招呼的人吧。

　　由于地理周练以全班最高分拿下了小组第一，宋伍别在地理课上获得了老师的重点夸奖：

　　“诶，有些坐后排的同学啊，虽然上课不听讲，还老是爱说话，但老师相信你们肯定是自己下过功夫的。学习就是要对自己负责，不能老师让你们做什么，你们才做什么。这样只能学及格，不能学优秀。你们要好好和班上这位，新来的同学，啊——”地理老师抬起眉头，低头从厚厚的眼镜片外看了眼名单，斟酌地念道，“宋伍白同学（地方口音），啊，宋伍白同学，xio！习！人家虽然是画画的，但是也知道文化课成绩不能落下……宋伍白同学，怎么看不见人啊？”

　　被夸奖的冒名主角此刻正蒙着头躲在臂弯里，捂不住红红的耳朵。

　　李恒趴在一旁憋笑，还在踹宋伍别的凳子。

　　“宋伍白，宋伍白，老师叫你啊。”

　　宋伍别转头冲李恒挤着眉头小声说道：“叫你爹啊——”

　　班长一针见血地举报道：“老师，他害羞。”

　　一时间，班里各处都响起了响亮的笑声。

　　平日里，除了李恒，宋伍别几乎都不太和班里其他人交流。大家都觉得他性格高冷。现在看来，好像也不全是这样的嘛。

　　“噢……大小伙子还害羞啊……哈哈哈，那就不提了，下回继续保持啊。”

　　过了两天，新的周练对抗抽签开始。

　　被抽到数学科目的一组同学哀嚎声一片，只有宋伍别在意料之中。他自信满满地抓上笔和草稿纸光荣出征——对抗考试组在教室外边的走廊上考。

　　“等爷带飞吧。”

　　班上人掌声欢送，只有李恒朝宋伍别露出了一个阴险的笑容。

　　数学老师：“28分！我都不知道这种题怎么还能只考28分！十道选择题全蒙C都有25分！你但凡学过高中数学都不至于给我考28分吧？！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老规矩！周练每个小组最后一名，改完错题放学之后到办公室来给我讲题！讲懂了再走！”

　　放学收拾完书包，李恒冲着宋伍别露出一个陶醉的笑容，贱兮兮地摇了摇屁股。

　　“哥们今天上课充钱了吗？买一节课送一节课吗？这好像还是我第一次比某人走得早～～～”

　　“麻溜滚。”

　　宋伍别抄起一块橡皮就扔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