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一次月考[新修版] 萧子玉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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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完一个周末。收假当天晚上，宋伍别一脸挫败地回到教室，一屁股坐下，整个人气压低沉。
李恒随口安慰道：“没事的，一次月考而已，忍一忍就过去了。”
宋伍别额头靠在桌边，桌底下还在滑着手机屏幕。
送你五百块：[这周去家教路过工作室要不要来参观？]
送你五百块：[你多久去一次书店？]
送你五百块：[喂……]
送你五百块：[你这家伙……]
送你五百块：[……………………………]
送你五百块：[QAQ]
萧子玉怎么就是不回他消息？！
他以为那天晚上放学聊完以后，他们的关系已经更进一步了！
难道都是他的错觉？！
大败！大败啊！
李恒踹了宋伍别的凳脚：“班长来收手机了。”
宋伍别偷偷把手机关机放进口袋。
月考前夜，数学老师坐在讲台上值班，底下同学都在埋头认真复习。就连平日里最不爱学的李恒也拿出了背诵手册看。
宋伍别在位置上闷了一会儿，随后起身和老师打报告说去上厕所。实际上，他直接找了个没人的围栏翻墙出了校，吹着冷风回了工作室。
回到屋子里时才发现下午走的时候忘记关灯。客厅的窗帘总是拉着，夜里只有一盏画架上的小夜灯亮着，照亮一张浅浅勾勒轮廓的素描草稿。画上的人脸五官模糊不清，已有些许神韵。
宋伍别站立在草稿前，手掌撑着下巴，一动也不动，眼神严肃。良久，他轻叹一声，将纸从木板上撕下，几下撕成巴掌大小的碎片，投掷到了垃圾桶中。
第二天一早，宋伍别来到教室，发现已经来了不少陌生的同学。他的桌子左上角已经贴了座位号。有人在草稿纸上用狂野的字迹给他留了话：
“四楼文科8班座位号16。傻逼玩意儿又逃课？考场号都要老子帮你记，记得叫爹。”
原本心情沉郁的宋伍别被逗笑了。
这个学校里还是有正常人的。比如他的可爱同桌。
宋伍别抓上笔去考场。昏昏欲睡地考完语文后，他被同一考场的李恒拉去了食堂。
李恒：“他大爷的，谁出的作文题。说好的时政议论文呢？昨天背的摘抄一句没用上。”
宋伍别痞笑：“还好我没背。脑袋空空直接考，感觉还不错。”
李恒哀怨道：“‘脑海中印象最深刻的一个画面’——到底谁选的脑残题目……我差点就想把我第一次拿五杀的画面写上去了。”
宋伍别：“还好吧。叙述文怎么写都差不到哪儿去。”
李恒：“但我特么昨天背了整整两节课的名人名言啊！靠……照这运气，下午数学选择题怎么办？”
宋伍别拍了拍李恒的肩，顺手就把胳膊搁李恒肩上了：“兄弟，你要相信自己的实力。当然了，运气不好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突然，李恒的脚步停下，脸上的忧郁神色明显加深：“操，哥们今天看来是真犯水逆了……”
宋伍别顺着李恒哀伤的目光看去，在来来往往成群结伴打饭的学生中见到了一道形单影只的清秀身影。
萧子玉刚吃完饭，正朝出口的方向，也正是宋伍别和李恒站的地方走来。
心有灵犀，萧子玉也看见了他。
兴奋的一晚又紧接着许多个躁郁之夜。
这对冷淡的眼眉，宋伍别总觉得自己已经记住了，可在纸上作画，又是那样模糊，永远都不及眼前看到的清晰，不及百分之一。
到底要我怎样才可以有机会更靠近一点观察你呢？
对方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来，没有停留，就又专注地看向正前方。
“怎么到哪儿都能遇到这个瘟神……”
李恒的嘀咕声不小，萧子玉恰好在这时走过。他似乎就是故意让对方听见的。
宋伍别感觉恍惚了一阵，犹豫时，错身的时刻就这么一晃而过。
回头去看，萧子玉已经走远了。
李恒：“我发觉好像跟你走一块儿的时候，萧子玉的刷新概率都变高了。以前半个学期都不一定遇上一回，现在半个月不到就碰上两回了！怎么回事儿啊！”
宋伍别：“你问我，我问谁？”
李恒拧起眉头，质疑道：“也没见你俩像认识的样子啊。招呼也不打一个。你真加上他微信了？”
宋伍别抿嘴道：“你不见过的吗？加了。”
李恒：“确定是和本人加的？”
宋伍别：“确定。”
李恒：“那他见你还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头都不点一个。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也跟我一样跟他有仇呢。”
宋伍别：“……你特么废话真多。打你的饭！”
下午考数学，宋伍别本来就不擅长，现如今脑子里更是一团浆糊，解不是解，证明不是证明。坎坎坷坷写到第三道大题以后就再没法努力前进。抬头看一眼表，还没到可以提前交卷的时间。他懒得再检查，最终百无聊赖地在空白的答题卡上用涂卡笔画起画。
烦烦烦烦烦烦烦。
他把画出来的一束花给涂黑了。
而后又用橡皮老老实实把画的画全都给擦掉。
墨迹半天之后，终于提前交卷。直接开溜。
第二天早上考文综，终于到宋伍别能一展拳脚的时候。
历史和地理他自认为有点天赋。初中的时候，他就对这两个学科比较感兴趣。他看杂书看得多，背书也背得快。加上他以前就去过很多地理书上提过的地方，想象力比较好，不管是学习还是考题总体上不是特别困难。政治倒是挺难的，他这种水平的，政治学了跟没学做起选择题来没区别，主观题也不一定能拉开差距。字写好点糊弄过去就行。
宋伍别没想到，文综三科合一块儿写起来是真费手，他天天练画的写这么多字都觉得手酸。
打铃的时候，他刚好写完最后一道主观题。看着满满当当的答题卡，他的心情竟然十分欣慰。要不是不能用手机，他真想拍照留念一下，发给他妈看。
这一个多月以来，他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一刻，他好像才对自己重新回到学校的人生轨迹有了实感。过去两年走遍山川河海的那些自由时光，更像是偶然收获的一段珍贵回忆。现在想起来，竟然恍若隔世。
最后一门英语对宋伍别来说就更如鱼得水了。他从小就在家里接受三语教育。他的爸爸妈妈还没分开的时候会在家使用英语交流。他和他爸爸一开始也用英语交流，4岁以后，宋伍别开始学习俄语。后来他一般和他爸爸用俄语交谈，和他妈妈用中文聊天。
正浏览着一篇讲原生家庭的英语阅读，宋伍别走了神，想起了昨天写的语文作文。
脑海中印象最深刻的一个画面——他想起小时候有一回宋莱跟他爸吵架时的场景。他爸委屈上头的时候会嘴快说不清英文，所以就会用俄语说话。宋莱听不懂，就气喘吁吁地问他，他就一边哭，一边给他爸当翻译官。
一想及此，宋伍别不禁自嘲地笑了笑。当时好生气，好无助，现在却拿来当写作材料。明明只是一个作文，他干嘛又写得这么真情实感呢？
月考结束之后，晚自习年级组安排了轻松的影音娱乐时间。这被李恒阴阳怪气地称之为“放风”时间。对此宋伍别毫无兴趣，吃完晚饭之后就回工作室补觉去了。
周五当天，考试成绩和排名公布，宋伍别才回校上课。
出乎意料的，分数并没有宋伍别想象中糟糕。尤其是数学，竟然还考了56分。
除此之外，各科目都在中等水平。只不过英语格外突出，考了140分！总分考了496。
宋伍别不禁想，旷课的本事的确比高一有所退步，这才致使过去两年分数不减反增。
反观他的同桌李恒，那家伙完全把骨头退化了，一直趴在桌上没起来过，也不睡觉，转着一块墨迹斑驳的橡皮。
上英语课时，英语老师喜上眉梢，特地让宋伍别上讲台给大家讲一遍完形填空。据说这次的完形填空特别难，年级拿到满分的人屈指可数。
“来吧，帅小伙，上来给大家讲讲你是怎么选的！有时候老师讲的思路还不一定有你们学生好呢！”
宋伍别本来有点害羞，他自认为自己在学习这方面没比别人强到哪儿去，很多时候其实也就靠感觉，运气一直很好。但现在全班人都看着他，考了英语最高分的他要是再踌躇真就矫情了。
他紧张地摸了摸脑门，开始读题。刚一开口，低沉流利的标准发音就让班里“哇”声一片。
他立马就读不下去了，感觉到脸颊烧了起来，垂头盯着卷子不敢抬头，忍不住低声道：“卧槽……”
英语老师笑道：“宋同学，上台不要讲脏话。你读得很好，发音比我都标准，继续吧。”
宋伍别于是继续讲题。一开始几个简单的固定搭配倒是没人有疑义。后来遇到个有关习惯用语的难题，宋伍别没特别注意，直接说道：“这个地方选B，French。”
老师期待地看着宋伍别，打断道：“Take a French leave，意为不辞而别或者不告而别。这道题大家基本都没选对，宋同学，你能讲讲你是怎么选出来的吗？”
宋伍别想了想才说道：“之前去巴黎的时候恰好听本地人吐槽过这句话。French leave本意为“法国式的离开”。十八世纪那会儿法国人经常在宴会上不告而别，后来英国人就拿这个短语讽刺法国人不讲礼貌的风气。虽然法国人现在不认这回事，但这句话在法语里也有嘲讽英国人的版本：Fileràl'anglaise，意思也是不告而别。”宋伍别拿起半截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了那句法语。
宋伍别下台时，四周响起了潮水一般的掌声。
李恒躺在书堆后，投来懒散疲倦的注目，冲着宋伍别神秘一笑：“你知不知道，你站在讲台上的时候，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
宋伍别面无波澜，不动声色地静候夸赞。
“清澈的愚蠢。”
桌下，宋伍别送给李恒的凳脚结实一踹。
“滚！”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一次月考[新修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