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书店偶遇[新修版] 书店碰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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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子玉同学，你好。我是周六那晚放学来找你的同学，宋伍别。虽然当天的邀请和这封短信都有些冒昧，但我仍然希望您能再考虑一下这份兼职。我可以提供至少1000元的日薪（或者你觉得可以更高），周日工作时间不超过四小时，档期可以根据你的空闲时间来安排（但最好不要安排在上午九点前）。工作室在X泰路1XX号，离学校只有十分钟脚程，可以随时来参观。工作时间段由我来提供服装、场景道具、茶点。以上承诺均会写进劳务合同中。除此之外，作为素描模特的工作很简单：只需要摆好姿势不动就行，可能需要一定的体力。以下是我的在线作品集网址和个人社交帐号： Apollon.”
短暂斟酌的短信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复。
心情难免失落，但无可厚非。只是偶然间再见到萧子玉时，宋伍别终于对那些口口相传的冷漠有了实感。
他是个会为了想法付诸行动的人，但也知情识趣。所以有心理准备。这种唐突的邀约成功几率本就不大，被拒绝很少见，但不是不可以发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既然如此，他就不打算去打扰萧子玉的生活了。
复学的时间转眼已经过去一个月。间歇的早起作息逐渐堆积起宋伍别烦闷的心情。尽管早上的阳光的确明媚，但他依然讨厌这种作息被控制的焦虑。尤其是在控制不住通宵达旦的练习之后，第二天醒来时脑袋仿佛仍在缺氧的边缘。
是时候要出门找点新鲜事来对冲这些独处的躁郁了。
国庆放假，宋伍别带着平板出门写生。
这座位于西南的省会城市是他妈妈的家乡，他并不出生在这里，但天然对这里的慢生活有一种难得的亲切。
秋日已过半，路边的银杏逐渐裸露枝干，发黄的树叶正在阵阵微风中逐渐飘落。空气潮湿，天气阴沉，看样子不久之后就会有雨。可惜他出门的时候因为偷懒没有带伞，所以不敢往远处走，只工作室周围的老城区走走停停。
经过一面游客打卡墙时，宋伍别靠在路边发了会儿呆。没找到想画的东西，反倒是被来来回回拍照的游客给弄得不知所措。
一群阿姨笑着问他能不能一起拍照，他长得好像外国人，又像是某个明星。他无奈摇头，避之不及，天空正好在此时飘下雨点。他带着狼狈的心情忙不迭地躲进书店里。
这让他偶然间想起跟萧子玉搭讪的那晚。后知后觉，他也经常干这种拒绝别人的事情。
“数学和英语，还要其他的吗？”
宋伍别正漫无目的地浏览一本时尚杂志，耳朵里忽然钻进一个耳熟的声音。他几乎立刻就找到了声音的来源，放下杂志走了过去。
“字帖。楷书和行楷，你要哪一种？”
对面书廊里握着电话的人嘴角上扬，幅度微小，冲电话里轻讽了一声。
“每种三本？你确定你这学期写得完？呵……”
“好吧。我去结账了，四点能到。”
萧子玉挂断电话，清点手里练习册的同时，朝收银台走去。
刚一抬眸，他便看见一个带着帽子的高挑身影站在书廊的出口处。那人一见到他便露出了个看上去和他很熟络的微笑。
宋伍别双手插兜，“巧。”
萧子玉点头，和他错身。
宋伍别自然而然地跟了上去：“来买书？”
萧子玉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
——那不然？
读出这样的想法，宋伍别自己都忍不住笑场：“抱歉。一时间没找到合适的开场白。”
萧子玉对这种话没有回应。
感觉到了挫败，但先前那些没有得到回应的不甘也在急剧攀升。宋伍别看了眼萧子玉怀里初三的练习册，继续搭话道：“给别人买的？”
“……你经常来这儿买书吗？”
萧子玉将书递给了收银员，终于又看了他一眼，答道：“偶尔。”
很好，这种回答正代表着对方完全没有想跟你聊天的意愿。
“……”
眼看着萧子玉已经提上袋子，马上就要走人，宋伍别再没忍住问道：“上次我给你发的短信，你收到了么？”
萧子玉顿了顿，回答终于变长了一点：“看到了。谢谢你的邀请。不过我暂时没有多余的时间。”
“是因为在做家教？”
萧子玉提起袋子的动作停顿了片刻。
宋伍别：“抱歉……刚刚无意间听到了。不过我也只是随口一猜。”
萧子玉：“是。”
“也是在周日吗？”
萧子玉又不理他。宋伍别便自顾自地说下去：“难不怪你会说没时间。不过，家教的薪水是多少呢？我可以提供更多的报酬，或许会更轻松，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么……”
宋伍别一路跟着萧子玉追到了书店门口。外面的雨已经下大了。
萧子玉从袋子里拿出伞后走了出去。
宋伍别停在屋檐下，抬头看了眼天，又看向萧子玉从容的背影。
……好吧。
下次出门相信天气预报。
勤快点带伞吧。
“……”
隔着一层雨幕，他看见对方已经走出去几米远，才知道自己原来有这么不甘心……
嗯？
大雨里撑伞的人转过了身。
“没带伞？”
“……是。”
“去哪儿？”
“回工作室。”
玉一样的人儿盯着他缓慢眨了眨眼，片刻后：
“顺路，走吧。”
“……”
“…………”
宋伍别迈下楼梯，钻进了萧子玉走回来的伞下。
“给我吧。”
然后从对方手里接过伞柄，对方好像对这种事情不甚在意，只是往旁边站了一步，将袋子从靠近伞沿的手上换过，和宋伍别隔开了距离。
一路上安静得反常。直到萧子玉那双眼尾微微上挑的眼睛瞥眼看过来，黑色眼珠下露出一线眼白，轻飘飘地对上他的注视，他们中才有人开口说话：
“看路。”
宋伍别顿时局促地眨了眨眼，意识到自己盯太久，转过头重新看路。一时间找不回想好的闲聊话题。他不搭话，萧子玉自然也是沉默一路。
快要到的时候，宋伍别斟酌问道：“你家也住在这附近？”
萧子玉：“不是。”
“那怎么说顺路？噢……家教。”
宋伍别自顾自地点头。感觉自己像傻逼。
不知不觉间，他带着萧子玉走到了工作室楼下，停在街道边一扇平平无奇的公寓门外。萧子玉看了一眼门牌号，又扫过一眼铜制门旁，嵌在墙上的信箱上摆放的一盆粉色小花。
“既然来了，进去看看？”
宋伍别看见那张淡粉色的嘴唇微微嗡动，吐出了一个意料之中的回答：
“不了。”
手中的伞柄也被一只冰凉的手接过。指尖蹭过了宋伍别的手心，手不自觉地虚握，落在身侧。
“好吧，回见……”
“嗯。”
雨幕重新在屋檐边落下，偶遇剧目的演员也即将各自散场。
“等等。萧子玉，你等一下。”
宋伍别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身按开工作室的门，在门口丢下包，两步并做一步地爬上木楼梯。
“……”
驻足的人不禁向里看去。公寓的门正对着地毯和摆放在更深处的柱边装饰柜，右侧似乎是楼梯。一楼室内只有一盏台灯照明，光线不清。
没过一会儿，楼上“哒哒哒”的脚步声响起。
宋伍别怀里抱着一本厚厚的速写本下楼，看见萧子玉没走，眼神不自觉变得温柔明亮。
“这是一份手稿，最近刚画完的。”他将那份用防水袋包着的本子递出去，“作为今天你送我回家的谢礼吧。”
萧子玉盯着那份显然被人翻动过上百次的速写本，没有接过。
萧子玉：“不用了。本来就只是顺路的事。”
宋伍别：“你刚刚说，暂时。”
萧子玉抬眸。
宋伍别：“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只要你有时间了，应该还是会考虑这份工作的吧。这份手稿就当作契约好了。欢迎你随时来找我。”
萧子玉微微蹙眉，更正对方：“那就是拒绝的意思。”
“可你总不会是出于做慈善才做家教的吧？”宋伍别垂眸，扫过萧子玉身上的衣物，眼神没有变化，“如果不是确认过工作室地址，你也不会知道顺不顺路吧。”
“……”
萧子玉嘴唇微张，盯着宋伍别，良久，他回答道：“原来没有看上去那么幼稚，只是很不讲礼貌。”
对此，宋伍别迎上对方的目光，忽而笃定地笑了一下，“12月之前，除了工作日二四六的上学时间我不在工作室外，其他时候我应该都在楼上。12月之后可能会更忙。但来敲门就好。我不在就打电话。我等你。”
萧子玉看了眼手稿的封面，上面除了右下角的日期之外没有别的图案。
“2024.9.1-2024.9.28”
到陈家，保姆给萧子玉开门。他换了鞋，到二楼一间房前敲了敲门。
“请进。”隔着门板，里面传出一道青涩的男声。
萧子玉推门而入，迎接到一声轻慢的调侃：
“时间观念向来无人能出其右的萧学长——说好的四点到呢？迟到足足十五分钟，你打算怎么解释？”
在床上玩游戏的初中生丢了Switch，翻身起来，笑眯眯地踩着羊毛地毯去接过萧子玉手边的袋子，放到了床边。
“雨大。耽搁了一会儿。”
萧子玉刚把沾雨的外套挂到门边的衣帽架上，对方就要扑到他身上来，他一只手抵住对方的胸膛，对方逮住他的手，将他逼到了门板上。
对此，萧子玉只是冷淡地看着这个跟自己差不多身量的初中生，他的辅导对象，陈昭。
开学就去旅游，一个月不见，再见到萧子玉，陈昭心情大好，歪着头期待地问道：“有没有想我？”
萧子玉：“……你觉得呢？”
陈昭猜到，也不恼，征询道：“我想你。抱一个。”
“……”
陈昭：“或者被我亲。你自己选吧。”
“…………”
陈昭威胁一般地凑近了点，眼睛亮亮的，认真道：
“听我妈说你一开学就给她发了这学期的辅导计划。说明你肯定想过我。态度很积极，但是迟到，心口不一，给你一个补偿的机会，不要么？”
“……”
萧子玉深吸一口气，“我跟你说过了，陈昭。保持距离。”
陈昭表情陡然冷淡下来：“我也说了，萧子玉。不要。快选。”
僵持不下，陈昭先放了萧子玉的手。随即趁萧子玉松懈，他立刻抱上去，两人撞在了门上。
萧子玉：“…………”
他放弃了抵抗。
对这种娇惯任性的家伙，屡次三番地忽略自己那根本就不知道在哪里的底线。
他想，反正，剩不了几次了。下个学期放假的时间会更少。他们见面的次数理所应当也会更少。
“学长，好想跟你一样，快点毕业。”
“你马上也能毕业了。”
“你知道我说的是和你一样，高中毕业。读大学。然后我们就可以在——”
萧子玉冷漠打断道：“陈昭，你该放开我了。”
“……”
陈昭背对着人的表情僵硬了一瞬。很快，他放开了人。有一段时间没见面，他今天心情还算不错，暂时不打算跟萧子玉计较，没再做更出格的事，转而去拿萧子玉给他买的练习册和字帖。
“这是什么？”
萧子玉看见陈昭拿出那本手稿，想了想，在陈昭打开防水袋之前从对方手里拿走了。
“这是别人的东西。”
他将手稿放回了帆布袋里。
陈昭垂眸，目光短暂落在那个本子上，很快转移到萧子玉的脑袋上：“还以为是你带给我的笔记。”
萧子玉从袋子里拿出另一个本子递给他。
陈昭愣了一下，很快又明朗地笑了。
“学长。你怎么每次都冷着一张脸，又对我这么贴心。”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书店偶遇[新修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