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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下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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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淅淅沥沥下着小雨,缭绕在玉兰苑附近的白雾被冲刷干净,那座屹立在此多年的古宅恢复真实样貌。
青石板的缝隙杂草丛生,高耸的灰墙爬满藤蔓,顺藤而生的野喇叭花在雨中明艳盛开。
两辆黑色豪车停在宅院前,张英科看到这个鬼地方忍不住皱起眉头。
时隔多年,这个鬼气森森的宅院依旧是他的噩梦。
“我小时候在外戚家长大,和父亲没见过几次面,为数不多的见面就是在这里。”张英科轻车熟路地把大家带到张文清生前常待的地方。
偏僻的小院,还有一口井,井口边沿露出裂痕,旁边是碎裂丞两半的值厄石。
再次回到张文清的书房,大家都不意外。
“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就算许忠当年留下什么资料,张老先生又在这里住了那么多年,不可能没发现?”邓启说。
董旭一屁股坐在值厄石上,翘起二郎腿附和道:“对啊,这都快上百年的时间,一张纸都能化成灰,我们去哪里找线索?”
空气安静片刻,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陈敬。
陈敬聚精会神地在院子里查看,似乎在寻找什么都东西,并没理会他们。
梁鹤年略略思索:“以许忠的聪明才智藏一个东西保留至今不算困难,难得是他要让该发现的人发现,不该发现的人不要发现。”
“那什么样的人是该发现的?什么样的人是不该发现的?”董旭越琢磨越觉得不如回家睡觉,去找一个死了n多年人的遗物,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比如你这样的就是不该发现的。”陈敬忽然道。
董旭小声反驳:“我哪样?”
陈敬懒洋洋瞥他一眼,不言而喻。
梁鹤年说:“应该是对许忠毕生所追求的医学毫无见地的人。”
大家不由得看向梁鹤年,只见他抬起一双黑黑的眼睛提问:“许忠是医生,对于医生来讲什么最重要?”
“医德?医术?病人?”邓启挠挠头。
董旭哼哼:“还能是什么,救人呗。”
“救死扶伤,是生死。”梁鹤年道,“我觉得许忠很可能把他东西放到个生死有关的地方,而不是他生前常待地院子。”
张英科接茬道:“和死有关的地方无非是灵堂、棺材、骨灰盒,不过许忠死那么多年灵堂里不可能有他的东西,至于后面两样谁也不知道在哪里。”
大家犯了难。
陈敬轻轻地看向梁鹤年:“如果这个地方没我想要的东西,那你猜我为什么会选择这里?”
梁鹤年愣住,“什么意思?”
“我本来不打算说,说了没人懂,浪费时间。”陈敬站在井口边看他一眼,顿了下又道,“你思考的点没错,但需要更换方向思考,逃脱传统意义上生死。”
“既然许忠和长乐门有过联系,又和赵七娘在一起时间那么久,就算他对相门没兴趣,也会耳濡目染。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注意过在幻境中宅院的布局,我们接近书房时绿植开得极为好,玉兰树也非常多。”
邓启虽说是个半吊子,但对相门中的法术阵法还是有一点了解。他瞬间明白,激动道:“这里是玉兰苑的生门,他居然把生门放到这里。”
“许忠不仅要找一个懂医术的人,还要找一个懂相门的人。他想做的事可能不是发表论文这么简单。”陈敬勾唇道。
越深挖,梁鹤年越感觉许忠要做的事不对劲。
“接下来找东西我能做。”邓启兴奋地从脖子上摘下一个项链,项链的挂坠是一个八角金属盘。
“这是八生镜,它有个功能能指出生门以及生门最强的能量生泉位置。”
陈敬看了眼,罕见地赞同道:“是个有年头的宝贝,你这么弱随身带着不怕被人抢吗?”
邓启嘿嘿笑道:“就是因为我弱才要带着用来跑路跑命,实不相瞒,我和董哥上次能跑出来全靠它的帮忙。不过我一般不轻易在同行面前展露,真怕被抢。”
“奥,同行识货。”陈敬直勾勾的目光在八生镜上面转了又转。
邓启一边摆弄八生镜一边苦笑道:“以前被抢过,后来我爷爷又给我抢回来的。陈哥你这么厉害,镜子对你来说也没用,拿着也累赘。你别告诉外人这东西在我手里就行。”
“好。”陈敬漫不经心地说,目光却没离开过八生镜一秒。
梁鹤年看了看陈敬幽黑的瞳孔,再看看邓启。
“……”有些事情无需多言。
八生镜把大家引向陈敬脚下的枯井,邓启看看八生镜,再看看井,“东西应该在下面,我下去看看。”
他刚要下去,就被摁住肩膀。
“把镜子给我,我下去。”陈敬毫不客气地说,“你找到能量最强的生泉,下去也找不到东西。”
邓启有些犹豫不决。他从没有把镜子交给别人过,可想了想陈哥这么大一个老板怎么会惦记他的东西?
“哥,我信你的人品。”他托孤般郑重道。
陈敬指尖掠过金属冰凉的表面,弯唇:“嗯。”
……
梁鹤年心想阿飘都比陈敬有人品。
张英科拿军用级别的手电筒往里井里头照,井底漆黑的水面泛着幽幽冷光,井壁周围爬满湿腻青苔,稍有不慎就会跌下去。
“太高了,一会儿系根安全绳下去。”他光看一眼,脑门都冒冷汗。
陈敬脱掉西服,顺手递给梁鹤年,挽起衬衫袖口,露出半截劲瘦的手臂。
他俯身撑着井口,看都没看一样身后保镖递来的绳子。
整个人像一条鲤鱼似的,直接滑入井中,众人只听得八生镜发出的清脆金属碰撞余音。下一秒,人就不见了。
众人都被陈敬的身手惊住,张英科震惊之余还想再抛根安全绳下去,董旭拦住张英科,“叔,你可别瞎操心了。”
梁鹤年愣了几秒,心里涌上不安,总感觉底下不对劲,陈敬身手再怎么好,也不可能一点声音没有。
他赶忙捡起扔在地上的手电筒,强烈白光直直从井口投下。
大家都跟着围了过来,几个脑袋聚在井口,却见井下面一片空荡荡水面,连一点水花都没有!
时间相差十秒都没有超过,一个大活人竟然就这么不见了。
空气顿时再次陷入诡异的宁静中。
“人呢?”董旭喃喃道。
邓启惊愕地跟着重复道:“陈哥人呢?”
大家大眼瞪小眼,瞪了半响。
梁鹤年曾被许玉兰拽下过这口井中,当时若不是陈敬及时出现救他,他早死了。
他拿过保镖手中的安全绳,当机立断道:“我绑安全绳,送我下去,我去看看。”
闻言,张英科不由得上下打量梁鹤年。
模样清俊白净,身材高高瘦瘦,好看倒是好看,就是太白太瘦,似乎还不如他抗揍呢。
陈敬虽也长得漂亮,但陈敬有力道,漂亮带着侵略感,让人不敢直视和小瞧。
“你身手也好?”张英科试探地问。
毕竟梁鹤年是陈敬的助理,他也不敢随便小瞧,说不定是个不显山漏水的高人。
梁鹤年已经绑好安全绳,抬头一本正经道:“不好。”
“啊?”张英科诧异道,“那你下去干嘛?还不如让小邓下去。”
董旭看小白脸要找死,连忙道:“就是啊,你也不懂相什么的,邓启虽然也半吊子,但能跑。”
邓启汗颜。
“我之前被许玉兰拽下井里头,有经验,我去看看。”梁鹤年把手电筒别再腰间,绳子另一端递给保镖后,准备下井。
邓启过来拦他:“梁哥,要不我下去吧,万一再遇见许玉兰……”
梁鹤年看他一眼:“你也招架不住。”
邓启梗了下,试图辩解:“但……”
梁鹤年拍拍邓启的肩膀,“放心,我不会有事的。”说完他就钻下井。
他刚下井,阿飘就探出来,一颗脑袋飘在他的上方,絮絮叨叨:“你这么做太危险了,许玉兰很强的,万一遇见事情,我也救不了你的。老板又不在……”
“停,我不会出事。你再说话,我就要出事了。”梁鹤年蹙眉打断道。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陈敬不会让他出事,即便陈敬现在不在他身边。
这种莫名其妙的底气不知道从哪里来,他都觉得有点离谱。
脑海缓缓浮现张肆意清傲的漂亮面孔,目中无人、奸诈腹黑,都很讨厌。自己为什么会相信这样的人呢?
“刺啦——”梁鹤年脚下猛地一滑,幸好有绳子绑着,保镖力气极大,一下子拉住他。
整个人在空中悬浮了几秒,他赶忙扒拉住井壁。
上面的人简单询问过后,梁鹤年驱赶走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想法,专注脚下。
四周阴冷潮湿,头顶的光亮渐渐缩小,全靠腰间的手电筒维持,他看不太清下面,只能看清自己的周遭。
梁鹤年双手双脚同时撑着井壁缓慢下滑,但上面布满青苔,石头滑腻腻,根本产生不了太大的摩擦力,全靠上面的人拽着他。
“梁哥,还继续下吗——!”邓启在上面大喊,“停得话就拽一下绳子!”
“下!”
梁鹤年脚面已经碰到水,他之前下到过这里,水到腰间,是不流通的死水。
“鹤年哥我求你了,你快上去吧,我有幽闭恐惧症。”阿飘往下面探了探,面色惊恐,“里面怎么还有鱼?”
水已经没到腰间,梁鹤年还没有踩到地面,听到阿飘的话,顿时大感不妙,立即拽了拽绳子。
往下送的绳子立即停止,“怎么样啊?你还好吗?!”,上面的人不停询问。
梁鹤年没时间理会,这种封闭太久的空间,空气中都含有微量毒素,不得不小口呼吸。
他解开腰间的绳子,拿着手电筒就往下面游,阿飘想要阻拦,可是在这种情况强行阻拦,只会让梁鹤年陷入更加危险的境地。
井底的水冰冷刺骨,石头缝隙蹿出长长的水草,像长头发一样。
空间逼仄,梁鹤年转身都困难,他小心翼翼地拨开水草,手电筒晃过去的瞬间,一个森白的骷髅头猛地亲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