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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师弟 ...


  •   “啊——”水底爆发出响彻天空的尖叫声,但岸上的人依旧一无所知。

      颅骨断裂,钙化严重,已经死去很久。

      梁鹤年确实吓一大跳,但很快冷静下来。他推开骷髅脑袋,手动给阿飘闭麦。

      头骨小巧,骨壁轻薄,通过基础判断为女性,这颗脑袋应该是许玉兰的。

      梁鹤年观察寻找了下,四周不见其他骸骨,只有一颗头骨被水草缠住。他又找了下之前的水位,发现明显被淹没掉,这口井极有可能连同外界河道了。

      水流的流速明显加快,大抵是前两天的大雨将原本堵塞的河道冲开。

      梁鹤年弄明白这些抱着骷髅头往上面游去。

      阿飘魂都快要吓散了,尖叫道:“你干嘛还要抱着她上去?!”

      梁鹤年好不容易浮上去,湿发贴着额角,猛地吸了口气,喘息着解释:“这是许玉兰,我得带上去,让张英科把她安葬了。”

      他再次固定好安全绳,拽了拽绳子,示意上面的人拉他上去。

      “那是张英科和许玉兰的事情,管你什么事?”阿飘嘀咕道。

      梁鹤年愣了愣。

      他是个不爱多管闲事的人,可现在确实多管闲事了。可能是潜意识同情许玉兰的遭遇,也可能是他医生的天性。他也不知道。

      他缄默不言。

      阿飘看梁鹤年马上要上去了,自动跳过这个话题,赶紧道:“鹤年哥,老板消失不见是个好机会,趁着现在赶紧跑,老板回来了,你再想跑可不好跑了。”

      梁鹤年不知道阿飘怎么老想撺掇他跑路,可现在不是聊这个的时候。

      陈敬多半是被带入许玉兰的环境困在里面,其中危险重重,他是切身体验过的,他得尽快找到陈敬。

      “我告诉你个秘密,你可谁也别说,我是真为你好,鹤年哥。”阿飘见梁鹤年充耳不闻,只好放出大招,“其实在医院里的相不是许玉兰,是我。”

      梁鹤年顿时怔住。

      “梁哥,你在底下干嘛呢?”邓启把梁鹤年拽上来,焦急道,“我们都担心……啊,我去你怀里怎么抱了个骷髅头!”

      董旭和张英科原本也来搀扶梁鹤年,吓得松手连连往回退,差点没给梁鹤年再送回井里。

      阿飘见状隐身,梁鹤年抿抿唇,把骷髅头放到地上,将井底下的事情和头骨来历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什么?这是许玉兰,就剩个脑袋了?”张英科不可思议道。

      梁鹤年点点头,“事后你给她厚葬了吧,四周水系发达,其余的骸骨估计很难找到。”

      “那陈哥呢?”邓启忧心地问。

      梁鹤年蹙眉:“我猜测他被拉入幻境当中,之前我们被拉入幻境时,那个幻境是笼罩整个玉兰苑,现在她应该是在井里,可幻境入口消失,我们也找不到进去的入口。”

      “就算找到我们也不能进去啊。”董旭嘟囔道,可能这话不大得体,他又讪讪找补,“陈总多强啊,我们进去只会给他添麻烦。”

      梁鹤年轻声“嗯”了下,话糙理不糙。

      “按照陈哥的身手,他自己能找到出口的。只是出口在哪里呢?”邓启说。

      梁鹤年若有所思地讲:“上次的出口是在长通桥那里,我们可以再去长通桥看看。”

      “而且长通桥是许玉兰的孪身,一切问题都会围绕着她的孪身展开,包括陈敬要做的法阵,他最后的目的地也一定是长通桥。”

      “对,小梁说得没错,我们直接去那里等着小陈就行。”张英科早就受够这阴气森森的宅院了,迫不及待想离开。

      他一边说着,一边头也不回地往外大步走。
      保镖紧紧跟在后面给他撑着伞。

      梁鹤年浑身湿透,这点雨淋不淋的对他自然无所谓。

      张英科刚打开车门,一扭头看见梁鹤年居然抱着骷髅头出来了。

      “小梁啊!你怎么还把这东西给抱出来了,快把她放回去,多渗人啊。回头我会找入殓师来处理。”

      梁鹤年低头看了眼怀中的颅骨,“放哪里?”

      “放哪里都行,反正不兴随身带着。”

      张英科搞不懂现在年轻人胆子咋都那么大?要是碰见许玉兰,看见他们拿着她的脑袋到处晃悠,不把他们撕碎才怪。

      梁鹤年想了想,还是放到书房比较好。毕竟是从书房院里的井发现的,而且那里也是集合许玉兰众多因果的地方。

      “我去放颅骨,你们先去长通桥,在那里等着他,我一会儿就过去。”梁鹤年道。

      张英科不放心梁鹤年一个人待在这里,又把保镖留给他。

      邓启开车,董旭坐在副驾,张英科坐在后座。

      董旭看着后视镜渐渐远去的人影,身子往真皮座椅一软,富家公子哥的匪气缓缓展露,轻笑:“梁鹤年真有意思,板正得很。”

      张英科掏出手帕擦擦脸上溅的雨滴,感叹道:“小梁这人什么都不会,小陈怎么还让他做自己的助理啊。”

      董旭眉毛一挑,坏笑道:“好看又听话啊,像个小宠物一样。还很衷心,陈敬消失不见,二话不说就往井里跳。”

      话不中听,张英科干咳两声,“注意言辞。”

      邓启紧握着方向盘,他虽然懦弱,但也看不惯董旭人前人后两副嘴脸,气哼哼地回怼:“梁哥的优点不只长得好看和忠义,他脑子聪明,就算没入行,也能分析的头头是道。你能吗?”

      董旭张嘴就想杠,“你算……”

      张英科有求于陈敬,自然不想得罪陈敬。他担心邓启去告状,出来做调和老,板着脸说:“做事先做人,不要走你爸老路。”

      董旭未来的生计还想仰仗张家,忙恭顺道:“是,张叔教训的是。”

      车内寂静下来,玉兰苑距离长通桥不远,又有gps导航,不到十分钟他们就到达地方了。

      乌云黑压压一片,周围暗沉沉的。
      车外的雨势渐渐变大,昏暗的路灯像是随时会熄灭般。

      在车内只能看清这座屹立百年的石桥轮廓,它在朦胧的雨幕中显得格外厚重。

      这里位置偏僻,少有车辆经过。

      接连几天下雨,建筑年久少修,周围又山石围绕。本地新闻和导航都会提示该路段有滑坡泥石流、路段塌陷风险。

      除非紧急情况,否则大家都会绕远避开这里。

      “别把车开太近,停在路边。”张英科看着河内渐渐上涨的水面,面色沉重的吩咐道。

      他对长通桥太了解了。

      豪科承担的长通桥复修工程,其实长通桥本来就有结构修风险,除非拆了重建,否则这种风险再怎么样都无法根除。

      他们把风险上报给上级部门,希望拆除重建,但都被一口回绝。

      云城这个位置的经济发展本来就属于下行位置,长通桥是为数不多的历史建筑,是红色文化旅游宣传核心。

      拆了重建,会遭到外界抵制,也会有损当地gdp发展。

      每年暴雨,长通桥都有坍塌风险。张英科都会着人来重点检查,一是为豪科和张文清的口碑,二是怕真出事摊上人命官司。

      今天亲眼来看了看,事态远比他想象的严重。

      “桥上有人!”邓启兴奋大喊。

      桥面的对岸渐渐有个黑色的人影向他们这边走来。

      他的身形很稳,外面的强风暴雨连粗壮的树枝都折断了,可那人依旧稳稳地站立,风雨仿佛避开他一样。

      邓启一下车,伞就废了,根本没法撑伞,他索性丢开伞直接跑过去。

      董旭忽然看到黑色人影后面还跟着个纤细人影,那人撑着把油纸伞,挽着发髻,垂下一束到腰间的黑发。

      看着十分怪异,他本想阻拦邓启,但那家伙跑得太快,张英科也紧跟着下车。

      董旭见阻拦无效,干脆锁住车门,躲在车里。

      “陈哥!”邓启一边跑一边叫,他很快也注意道陈敬后面的人影。

      那是个撑着油纸伞穿着旗袍的民国女人,对方看见僵在原地的邓启,冲他盈盈一笑。

      这么大的风雨,女人薄薄一片的油纸伞怎么能撑的如此稳稳当当呢?

      邓启再次发现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他这里是狂风暴雨,女人和陈敬那边是淅淅沥沥的小雨。

      他低头看向中间桥面,中间的桥面在不停地扭曲变形,好像随时会坍塌般。

      邓启急忙伸手拦住张英科,惶恐道:“别过去,那边是幻境,我们这里是现实。”

      他之前听陈敬说过,许玉兰的幻境是不稳定的半成品,一旦幻境坍塌,那里面的人将永远出不来。

      这种不稳定的半成品可能比成品还要危险。

      “那个女人就是许玉兰吗?”张英科年过半百,头发花白大半。

      他擦拭着眼镜,想要再看清女人的脸一些。

      太不可思议了,百年后的女人居然仍和照片上一样年轻美丽,有着大家闺秀的端庄秀气。

      “他、她……他们……”张英科颤颤巍巍地指着桥上的人。他太激动,竟不知所言。

      邓启大喊:“陈哥,我们要怎么做?”

      陈敬看了眼他,停在桥面中间,不再往前走,回头等着女人走过来,两人说了几句话后,他才向邓启招手。

      张英科要跟着过去时,陈敬再次摆手。

      “那边太危险,张总您最好回车里等着。”邓启大致明白陈敬意思,转述道。

      让张英科回去是不可能的,虽然他非常害怕鬼神,但许玉兰一点也不吓人,反而温柔美丽。

      人一辈子又有几次机会能接触这样的事情呢?

      他驻足原地,眼神直直地盯着桥上的许玉兰。

      陈敬在桥面以指为笔,以水为墨,画符阵。符阵中间放着一个油纸包裹着的东西。

      邓启气喘吁吁地跑过来,陈敬仍然在画,他立马明白对方画的巨型工程是什么,“天启”,只存在传说中的古老法阵!

      “你好。”一道柔和的女音忽然响起。

      邓启扭头,发现是许玉兰在向她打招呼,他刚才光顾着看法阵,都忘记许玉兰了。

      “谢谢你来帮忙。”许玉兰言语轻柔,眉眼弯弯。

      邓启惊诧了下,这个许玉兰可比幻境中到处追杀他们的许玉兰温柔了千百倍,一只恶相居然还会向他说谢谢?

      “呃……不客气。”他都怀疑许玉兰知道天启是什么阵吗。

      许玉兰似乎看出他的疑问,低垂下眉眼,“我和陈先生交谈过了,之前……很抱歉,我做了太多错事,我也想弥补。”

      “可是我能力有限,最好的弥补就是尽快结束一切,不要再生灵涂炭了。”

      她的模样让邓启心揪了下,这真的是一只恶相吗?

      “好了,把你的相力注入里面。”陈敬道。

      水面似乎什么都没有,可是邓启知道,一旦他注入相力,法阵就会浮现出来,再无后退可言。

      “许、许小姐,你会彻底消失的。”邓启攥紧拳头。

      他明明之前下定决心要消灭恶相,可他关键时刻居然动摇了。
      里面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嗯,我都知道。谢谢你的提醒,小哥。”许玉兰平和地说着,踩着羊皮小高跟走进法阵里面。

      她笑了笑,扔掉伞,闭着眼睛仰起头,“没关系,动手吧,我有点坚持不住了,一会儿她该出来了。”

      邓启不明白许玉兰口中的“她”是什么意思。

      他正要问,陈敬冷冷地说:“别废话,没时间了,现在就注入相力。”

      许玉兰蹙起眉头,表情越来越痛苦。

      邓启不明白,但他想尽快结束这个女人的痛苦。

      他蹲下身体,凝聚相力,手掌接触水面的一瞬间,正片水域都亮起来,一个金黄色的圆形法阵顿时出现。

      “啊!蠢货——”许玉兰突然换了一张面孔,变得极其骇人,怒目圆睁,“我会死,你也会死的!”

      她的表情不断扭曲,另外一张面孔似乎要从她身体中钻出来。

      邓启吓得下意识收手。

      陈敬摁住他的手,冷着脸说:“别停,继续。”

      一番争斗后,那个温柔的许玉兰似乎再次占据上风。

      她试图让身体里另外一个人平静下来,安抚道:“七娘,我们造下太多杀念,归于寂灭才是最好的赎罪。”

      “谁要与你归为寂灭!我要杀死你们所有人,所有人!”女人身体爆发出可怕的声音。

      远处的张英科都看呆了,一辆熟悉的黑车快速从他身边擦过去,是梁鹤年!

      梁鹤年开车朝着桥面急速而去。

      “哎,别过去,危险!”张英科喊道,可里面的人根本听不见。

      梁鹤年看到桥面上的人和法阵,停在法阵前面。

      他连忙跑下去,下意识叫道:“陈敬!”

      陈敬看到那张清俊惊慌的脸,抿了抿唇,“这辆车你赔还是我赔?”

      “啊?”梁鹤年没明白什么意思。

      法阵里面的许玉兰看到梁鹤年,神色惊诧地叫了句:“师弟。”

      法阵即将大成,桥面震动的愈发厉害,居然出现无数裂痕,保镖连忙往桥下跑。

      许玉兰仿佛明白了什么,喃喃道:“原来是这样,是他害了我们。”

      钻心蚀骨之痛要将许玉兰生吞活剥了,她痛地跪倒在地上,脸颊腐烂大半,眼看时间来不及,她看着梁鹤年大喊:“一定要毁了无冕灵玉!”

      “不能听她的,想救师姐只能靠无冕,啊——”

      两张一模一样却迥然不同的神色在许玉兰的脸上不断变换,一道银白光从天空降下,直直地劈向桥面。

      定数已成,天罚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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