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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变故 “今天是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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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节假日,想领都领不了。”
“那咱们对下口风,就说是1月2号领的证啊。”
第二天白渺有一天的课,但是为了“领证”,他把上午的课调了,到咖啡店发了一上午呆。
期末了,忙完考试、批改完试卷、写完总结、作完汇报,放寒假了。
白渺和温文的婚宴在定小年这天,按两人的意思,没有主持、没有仪式,就叫了几桌亲戚朋友一起吃饭。
周娣来带着这对“新人”一桌一桌敬酒,周惜福给温文塞了个大红包。敬到了老刘这桌,老刘拉着白渺,“今天可是大喜日子,说什么也得干了!”硬给白渺灌下去一杯。李云在旁边,看着白渺周旋。他一身暗红西装,扣子没扣,英气中带着倜傥。几杯酒下肚,白渺脸色微微泛红,眉目中多了一丝缱绻,温文也认真打扮了一番,一身淡粉西装,两人站在一起,熠熠生辉一对璧人。
李云拉了拉白远,问,“他们什么时候领证的?”
“1月2号。”
“……你确定?”
周围人声很大,白远没听清,“什么?”
李云把嘴巴凑到白远耳朵边,一字一句地问,“你确定他们1月2号领证的?”
“对啊,怎么了?”白远狐疑地看向李云。
这场婚宴以白渺的酩酊大醉结束。白远开车把白渺温文送到宿舍,白渺一进门就把自己关进卫生间,吐了半夜。
第二天上午,白渺从沙发上醒来,温文已经走了。这间宿舍被周娣来重新收拾过,他的那些乐器被白建城开车拉走了,布置了一间卧室出来,摆上了一些新的陈设,现在这个家让他有点陌生。
除夕这天,一大家人都聚到周惜福院子里。
“渺渺,小温去哪过年?”周惜福问。
“她和妈回老家了,她后天来给您拜年。”
“哦?好好好。”周惜福乐得嘴都合不拢。
吃完年夜饭,白渺点了箱烟花,一家人热热闹闹聊了会天,周娣来怕老人累着,一边送周惜福张小梅俩老回房一边催着白渺白远去休息。
“还早吧。”白渺想把院子收拾收拾。
“不早不早,我也累了,走走走,去睡觉!”白远说着,推着白渺往楼上走。
“神神秘秘的,搞什么?”白渺被白远推进卧室,转过身,奇怪地看着白远。
白远关上门,一脸怒气冲冲,“白渺,你老老实实告诉我,你跟温文怎么回事?”
白渺心里打了个鼓,还是硬着头皮说,“没事,好得很。”
“你们1月2号领的证?”
“是。”
白远冷笑一声,“1月2号你在咖啡店坐了一上午,下午在上课,你分身去领的证?”
“我上午抽时间去办了。”
“死不承认?有人亲眼看着你在咖啡店坐了一上午,出了咖啡店你就回了学校!你如果领了证,把证拿给我看看。”白远咄咄逼人。
白渺慢慢低下头,他无话可说。
“渺渺,你姐说的是真的?”卧室门被推开,周惜福周娣来站在门外。
白渺看着周惜福手上拿着的一个红包,默不作声。
“白远,你别胡说八道。”周娣来语气颇为严厉。
“我没有,你让他自己说!”白远很委屈。
“渺渺,你自己说。”周惜福的眼睛一直盯在白渺身上,他一字一顿地说。
“……姥爷,对不起。”沉默了半晌,白渺艰难地开口。
“糊涂啊!你,你,你……”周惜福颤抖着手指向白渺,一句话还没说完身子就倒了下去。
一家人手忙脚乱把周惜福送到医院,医生看了情况,立刻展开急救。
白渺看着身边来来往往的医生、护士,头脑一片空白,他觉得自己的灵魂好像被抽走了。不知道过了多久,恍惚间,他好像看到几个医生面色沉重地对周娣来低声说了几句话,周娣来立刻立刻软了,旁边的人一边忙着搀扶周娣来,一边拉着医生不放手,白远扑到病床上大哭……白渺怔怔地看着这些,一时间好像傻了,他不理解发生了什么,他耳朵好像什么也听不见了,脑子也无法思考,浑身控制不住地发颤,接着两眼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接下来一段时间,白渺一直沉溺在黑暗中,对时间完全失去了概念。有几次,他感觉胃疼得厉害,短暂地醒了几次,有人对他说话,但他听不进去,还有人给他喂吃的,但他根本吃不下也喝不下,闭上眼浑浑噩噩地又睡了过去。
李云看着白渺空荡荡的办公桌,心像架在火上烤,她听老刘说白惜福去世了,白远给白渺请了一个星期假,她总觉得自己做错了一件事,她是不是不该告诉白远1月2号她在咖啡店遇见白渺的事?白惜福去世跟这件事有没有关系?
这种煎熬又持续了一个多星期,白渺终于来了。
白渺走进办公室的时候,李云都没认出来。他脸色惨白,双颊凹陷,胡子拉碴,完全不成人样。白渺进门后,直奔刘飞办公室,两个人关着门谈了半天,然后刘飞打开门,白渺跟了出去,一上午都没回来。
下午李云有课,等她下课回办公室,看到李莉还在。
“刘院下午来了吗?”李云问。
“来了。”李莉一边收拾桌子一边说。
“……白渺怎么样?”
“唉,出大问题了。”李莉摇摇头,“他说自己确诊了抑郁症,没办法上课,要辞职。老刘劝了半天没用,把他带到王校长那里,老王苦口婆心嘴巴都说干了,最后说给白渺放一年假去看病。”李莉喝了口水,看李云没说话,接着说,“老刘说,白渺的钢琴课,给你带。岁说你这几年没带钢琴,但你研究生跟白渺一个专业,没问题吧?”
李云机械地摇了摇头。
“怎么魂不守舍的?你别被传染了啊!”李莉拍了拍李云肩膀,走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只剩下李云,她坐在椅子上,拿起手机,想给白渺发条消息,但是打了删打了删,最后一个字都没发出去。
林灵霖这天没安排,回学校上课。铃响前,李云走进了教室,打开了讲台边的钢琴。
“怎么是李老师,白老师呢?”林灵霖问旁边的同学。
“黄老师说,白老师结婚了。”
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听到这句话,林灵霖的脑子还是忍不住嗡嗡作响。
“不过,我又听说,白老师家里出了事,他请了长假。”旁边的同学低声说。
“什么事?”林灵霖喃喃地说。
“好像是有人去世了,白老师还得了抑郁症。”
林灵霖脑子里又嗡地一声,他转头盯着同学,“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是,是啊。不信你去问黄老师。”同学被他盯得发怵。
李云练琴多年,研究生又钻研了三年,带几节课自然不在话下。她跟白渺一个导师,又常听白渺弹,因此弹出来跟白渺的风格有些许相似。
林灵霖看着李云,眼前慢慢出现了另一个身影。白渺现在到底什么情况?他请了多久的假……林灵霖心里无数个疑问在翻滚,几节课上得心不在焉。
李云这课也上得并不轻松,看着台下他的学生,上着他的课,脑海里总是忽然出现他的样子。好不容易克制着把课讲完,下课铃响,她收拾完讲台,抬起头,看到面前站着一个人。
“怎么了?”
“李老师,您知道白老师的情况吗?”林灵霖问。
“他请长假了。”
“白老师还好吗?”
“……我不知道。”李云苦笑着摇了摇头。
林灵霖顿了一会,接着问,“白老师跟谁结婚了?”
“……温文。”
第二天,有拍摄任务,林灵霖去了公司。
“宝!你真棒,帅爆了!”浮夸是经济人吴非凡的说话风格,他给自己取了个艺名“非凡”,“来来来,今天拍摄辛苦了,这是给你的奖励!”
林灵霖低头,是一张田希的演唱会门票。
“我不想去。”林灵霖没什么心情。
“那就送你朋友呗!很难买的。”
星期六晚上,林灵霖去了演唱会。他坐在第一排,可以清楚地看到田希。
台上人依旧,台下已物是人非。林灵霖悲哀地想。
大一那年的10月20日是林灵霖的十八岁生日,那天田希正好来滨城开演唱会,而田希又是林灵霖喜欢的歌手。白渺一早抢到了一张前排票,提前几天送给林灵霖作为生日礼物。林灵霖高高兴兴收,却转头就在二手平台卖了,又求爷爷告奶奶找黄牛买了两张连坐的看台票,拖着白渺去了演唱会。
“我真是第一次见,有人不坐vip,卯足了劲往看台折腾。”白渺头上戴着应援发箍,脸上是无奈。
“谁一个人看演唱会啊!”林灵霖也戴着发箍,兴奋地摇着荧光棒。
田希是位古典跨界歌手,很多歌风格偏古典,但他凭借顶尖的唱功和别具一格的创作风格,拥有数量庞大的包括很多年轻人的听众。现场听,田希的声音更是让人震撼,周围的观众都沉浸了进去。
到了互动环节,田希在台上说,“亲爱的朋友,感谢你们来我演唱会。为了表达谢意,被我点到的朋友可以向我提一个问题。”
互动热烈,不知道过了几个人,大屏幕停止滚动时,上面是林灵霖的脸。
旁边的安保员递上话筒,林灵霖接过话筒,一手搭着白渺说,“我想问你,我旁边这位朋友,帅不帅?”
大屏幕上出现了白渺的脸,现场一阵骚动,白渺脸“唰”地红了。
“太帅了!比我都帅。”田希笑着说,“那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林灵霖点点头。
“你快乐吗?”
“快乐!”全场人都听到了他的回答。
……
林灵霖陷在回忆里,最后一首歌。
“你快乐么?
快乐就继续快乐。
你快乐么?
不快乐祝你快乐。
祝你快乐,
祝你快乐……”
全场一起反复哼场着,林灵霖眼前一片朦胧。
白渺,你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