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一梦》下雨天打死不出门

11、结婚 接下来直到

　　接下来直到决赛前，白渺都没再看到林灵霖。从50进20开始，电视台会转播，李云拉着白渺一直见证了每场比赛，最后有两名学生进入了十强，林灵霖赫然在列。
　　这天晚上，白渺准备睡觉了，李云来电话了。
　　“什么事？”
　　“白渺，林灵霖说决赛他要自己选歌，但是他不告诉我选哪一首，你们关系好，帮我劝劝他啊！”
　　“就让他自己选嘛。”
　　“那怎么行？万一他没选好呢？进入决赛的选手都在拼命，歌没选好比赛输一半！”
　　“李云，这是他自己的比赛。”
　　“……”李云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叹了口气，“行吧，上台的是他不是我。”
　　决赛这天是现场直播，老刘喊上李云、白渺、李莉、贺音、黄林一干老师，搬了台电视到会议室，一起看直播。
　　“李云，林灵霖到底唱什么歌还没弄清楚吗？”老刘忍不住问，李云摇了摇头。
　　“这臭小子倒是犟得很啊！”
　　比赛开始了，前面几位选手选的都是大歌，跟林灵霖一起进入决赛的舒琴唱的是一首英文经典炫技歌，但是她能看出来有些紧张，发挥得略有瑕疵。九个选手都演场完了，林灵霖最后一个上场，他一袭白衣，刘海微微有点长，脸上带着一种忧郁的表情，他轻轻开口了。
　　“别夏

　　闪烁的星星黯淡了，
　　聒噪的知了安静了，
　　馥郁的栀香消逝了，
　　挥洒的汗水风干了，
　　夏天，别了。

　　刺眼的阳光柔和了，
　　旋转的风扇停止了，
　　热闹的操场冷清了，
　　鲜明的记忆褪色了，
　　夏天，别了。

　　别了，喧嚣的夏天，
　　别了，精彩的夏天，
　　别了，特别的夏天。

　　甜蜜的西瓜下架了，
　　意外的阵雨久违了，
　　短暂的黑夜漫长了，
　　沸腾的激情平息了，
　　夏天，别了。

　　深绿的树叶泛黄了，
　　盛放的荷花凋零了，
　　瓢扬的裙裾叠起了，
　　没说的心事收藏了，
　　夏天，别了。

　　别了，冲动的夏天，
　　别了，惊喜的夏天，
　　别了，滚烫的夏天。

　　别了，难忘的夏天，
　　别了，快乐的夏天，
　　别了，遗憾的夏天。”
　　整首歌的旋律没有太大起伏，林灵霖的歌声如流水一般缓缓流过，让每一个听众沉浸其中，他那忧郁的眼神仿佛穿过屏幕，落到每一个人身上。等他唱完了，会议室陷入了一片沉默。李云带头鼓起了掌，其他老师也跟着拍手。
　　“这是什么歌？我没听过啊。”老刘问。
　　办公室的老师都摇摇头。
　　“可能是一首原创吧。”李云猜到，白渺没说话，他的内心从林灵霖一开口就一直在翻腾，没有平歇，他极力克制住自己的表情。
　　“已经决定了的事，不要再动摇了。”白渺在心里对自己说。
　　好不容易等到主持人宣布成绩，林灵霖第三，舒琴第五。
　　结果宣布后，会议室里爆发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这个成绩创造了历史！
　　“唉，还是有点可惜，林灵霖要是选首大歌，说不定就拿下第一了！”刘飞兴奋地拍着李云的肩膀。
　　“你这么会点评，怎么不去当评委啊？”李云心满意足，她不允许老刘还在那挑刺。
　　这个比赛结束后，林灵霖在滨城音乐学院彻底出名了，还拥有了一些粉丝，听黄林说，在林灵霖的教室外甚至教室里，多了不少陌生的小姑娘，等下了课，她们就从口袋里掏出信封，红着脸塞到林灵霖手里。
　　7月初期末考试结束，暑假开始了。这个暑假，白渺报名参加了培训项目，到外校给同行上课，有一个半月时间都要出差。出差前，温文约白渺到家里吃饭，杨飞霞特别高兴，跟温文张罗了一大桌菜。
　　“小白，你这次去哪出差？”杨飞霞一边给白渺盛汤一边问。
　　“海南。”白渺接过汤。
　　“这么远？那阿姨这一个多月都看不到你了？”
　　“一个半月很快就过去了。”温文说。
　　吃了会儿饭，杨飞霞踟蹰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小白，你们俩年龄也不小了，啥时候计划下一步啊？”
　　听到这句话，白渺立刻跟温文交换了一个眼神，温文说，“妈，你急什么啊？嫌我烦了？”
　　杨飞霞笑了起来，没再说话了。
　　培训的课程安排得很宽松，上午上课，下午交流，空余的时间很多，很多老师趁这个机会社交，在得知这个年轻英俊每天给他们讲课的博士还单身之后，老师们纷纷化身热心“月老”，每天牵不完的红线，吓得白渺下课后连酒店都不敢回，一个人四处游荡。海南的天空蓝得像海，气温刚刚三十度，海风连绵不绝地吹着，倒没感觉到很热，就是阳光过于灿烂，没几天，白渺就晒黑了一个度。
　　这天，白渺沿着海滩散步，他没有穿鞋，光着脚踩在绵软的沙子里，看着一波一波涌过来的海浪，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天色慢慢暗下来了，白渺还在海滩上逗留，手机响了，白渺看了一眼，是周惜福的视频电话。
　　“姥爷！”
　　“渺渺，你在哪？”
　　白渺调转摄像头，让周惜福看脚下的海浪。
　　“哦，在海边啊。别玩太晚了，早点回去。”
　　“嗯，姥爷你最近好吗？”
　　“好得很。渺渺啊，你妈给我打电话，说小温妈妈，杨阿姨跟她商量你们俩的事。”
　　白渺没说话。
　　白惜福接着说，“我们合计了一下，想年底把你们的事办一办，你怎么想呢？”
　　“温文同意了吗？”
　　“小温说听她妈妈的。”
　　白渺看着一波一波涌过来又一波一波退去的潮水，说，“好。”
　　8月下旬，培训结束了，白渺在宿舍歇了几天就开学了。
　　走进办公室，李云一看到白渺就愣住了，李莉忍不住大叫，“你挖煤去了？！”其他老师都忍俊不禁。
　　整理了一会上课的资料，黄林过来找李云和白渺，“李老师，白老师，林灵霖的家长跟我打电话，林灵霖暑假的时候跟一家经纪公司签约了，有些课估计要请假。”
　　“我猜到会有公司来找他，没想到这么快。那他大学的课就不上了吗？”李云问。
　　“上还是要上的，考试也参加，就是实在兼顾不到的时候请假。”
　　“那行吧，我也不能耽误人家前途啊。”
　　“好，那我去跟其他老师说一声。”
　　教师节这天，白渺一进办公室就看到桌上有束百合，白色的花瓣上缀着露珠，散发着阵阵清香。花丛间夹着一张卡片，上面廖廖五个字，“教师节快乐！”没有署名，但是那秀雅的笔迹，除了林灵霖还有谁？开学以来，白渺只在教室里跟林灵霖匆匆打过几个照面，两人还没单独说过话，林灵霖的经纪公司陆续给他接了一些活动，他时不时要上台表演，公司还给他请了舞蹈老师，要抽出时间练舞，他整天忙得团团转。
　　中秋节一家人聚在白惜福院子里，周娣来又把年底结婚的事提了起来。
　　“可以。但是我想低调点，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仪式，就把自己家里人叫在一起吃个饭，同事就不喊了。”
　　一桌子人愣了一下，白建城说，“低调点好，你在学校里上班，是该低调。”
　　“渺渺，那你们啥时候领证？”周惜福问。
　　白渺顿了一下，说“我跟温文商量一下，她如果不反对就元旦吧。”
　　一顿饭吃得全家人心满意足。
　　国庆节白渺哪都没去，在家里备课。国庆节这天晚上把课件做好，到厨房煮了碗馄饨，打开电视，在播放晚会节目，电视里那张面孔他再熟悉不过，漆黑的眉，明亮的眼。电视里的林灵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里面是白色衬衣，气质清俊，像一杆竹。白渺有一种自豪的感觉，虽然这只是一个本地电视台，也不是独唱。他拿起手机，把这一幕拍了下来。
　　国庆结束之后，周娣来和杨飞霞的来往愈加频繁，虽然白渺和温文都主张低调，但必须的流程还是要走，周娣来本来打算买套精装修的房子，温文建议婚后再买，她要好好看户型，还要亲自装修，这事就暂且搁置了。白渺和温文互相到对方家里见过了亲朋好友。
　　圣诞节这天，白渺订了家餐厅，两家人在一起吃饭，好一阵寒喧之后，终于开始动筷。
　　“渺渺，下个星期你有件大事，记得吗？”周惜福高兴得又馋酒了，被白渺硬生生拦住了。
　　“记得啊，领证。”一桌人听到了都开始起哄。
　　“小白，你要是对文文不好，我可要来你们学校闹啊！”温文的舅舅说。
　　“舅舅你放心，他要是辜负了文文，我跟你一起去闹！”白远凑热闹。
　　白渺艰难地应付了一晚上。
　　元旦这天，白渺约温文在咖啡店里见了面。
　　“需不需要去领证？”白渺问。
　　温文握着咖啡杯，看着杯子里缓缓升起的热气，说，“不用了吧。”
　　“不买房也不领证，你不怕他们感到不对劲？”
　　“只要你不说我不说，谁都想不到是怎么回事。”温文笃定地看向白渺。
　　白渺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