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郑桑

9、赠生辰礼2 云涛小

　　云涛小心翼翼地将他抱起，仿佛手中捧着一件珍贵无比的宝物。他轻柔地把天语放在床上，仔细地为他盖上温暖的被子，生怕有一丝凉风侵入。然后，云涛缓缓走到一旁的书桌前，坐下来准备完成自己的作品。
　　他拿起画笔，开始勾勒线条，但很快就对自己的作品感到不满意。可他却又舍不得扔掉这张画纸，于是将它轻轻收起。接着，云涛再次注视着床上的那个人，眼神中充满了温柔和爱意。看着眼前的情景，他嘴角微微上扬，突然间灵感涌现，提起笔来继续作画。
　　经过一番精心描绘，画作终于完成。画中的主角是一个白发男子，他手中紧紧抱着一枝娇艳欲滴的梅花，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喜悦笑容。那种笑，既开心又放肆，仿佛整个世界都因他而明亮起来，可云涛知道天语很少发自真心的笑，这样放肆的笑从未真正从天语脸上见过。
　　云涛凝视着这幅画，心中又满是感慨。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幅简单的画作，更是他对床上之人深深情感的表达。这幅画见证了他们之间那份特殊的情谊，也让他更加珍惜这份难得的缘分。
　　在画的左上角提笔作诗:
　　凌风生寒梅，然恍生情滴。
　　送君一幅画，画中求不得。
　　云涛很满意，轻手轻脚收好，上床把天语圈在怀里。“哥哥......”
　　清早，云涛起身，身边已空。
　　柔柔眼坐起身，到了书桌前，有一纸条上写着:
　　你若醒来，便到瑜川宫来，桌上有桂花桂你吃点，别饿了。
　　云涛笑笑换好衣服，嘴里叼了块桂花桂就向瑜川宫跑去。
　　刚进门不远处有两抹身影，不用想便是天语与叶曦怜。
　　云涛高兴地向他俩打招呼。
　　“哥哥！早啊！”
　　叶曦怜见到这小子便没好气，道:“都快午时了，你小子才来。”
　　云涛瞅了眼叶曦怜，表示不服气，叶曦怜想去他揪耳朵，但她忘了，三人中除了她，这俩人都长得太高了，只好去踩云涛脚，云涛往天语背后躲去。
　　“哥哥你看瑜川又欺负我！”
　　天语拦下，拍拍叶曦怜，表示别跟小孩一般见识。
　　叶曦怜瞪着两人，开口即是被伤到了的语气。“师兄，你就宠着他吧，他早已不是刚上山的小孩了。”
　　云涛回瞪。“哥哥宠我关你啥事，哼。”
　　天语扶额，云涛想背后去抱他，才发现天语背上有个东西，叶曦怜也是。
　　云涛指指天语背上东西，“哥哥这是什么？”
　　叶曦怜不屑，不打算现在说。“你等会就知道了。”说完就到门上画咒，不一会就好了。
　　大功告成，叶曦怜还念了个法诀。
　　看向两人表示可以走了，天语拉着云涛的衣袖走到旁边，一把推开门，一阵咸咸的海风吹来。
　　三人走了进去，眼前不同的风景，应该就是龙宫，却无一人。
　　在大约 50 米远的地方，有一座庄严而神秘的祠堂静静地矗立着。这座祠堂的墙壁由洁白如玉的玉石砌成，散发着淡淡的光芒，仿佛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叶曦怜与另外两个人一起慢慢地朝着那座祠堂走去。当他们走近一些时，可以更清楚地看到这座建筑的细节：精美的雕刻、华丽的装饰以及独特的建筑风格都展现出这里的主人的细仔。
　　当他们来到祠堂前，叶曦怜轻轻地坐下来，将背在身上的物品取下来。原来，那是一把用木头制作而成的琵琶。她轻轻拨动琴弦，悠扬婉转的音符如同一股清泉流淌而出，令人感到无比舒适和愉悦。
　　随着音乐声的响起，整个空间似乎都被一种宁静祥和的氛围所笼罩。阳光透过珊瑚间的缝隙洒落在地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给人一种梦幻般的感觉。
　　叶曦怜的弹奏技巧娴熟自如，每一个音符都充满了情感和力量。她的手指在琴弦上舞动，像是在诉说着一段古老的故事，又或是表达着内心深处的情感。云涛沉浸在这美妙的音乐之中，心情也随之变化。天语在那祠堂五米处坐下，与那舒缓曲音一完全不同的曲音响起，那是激烈的，悲伤的。
　　云涛紧紧地盯着天语渐行渐远的背影，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只见天语手中握着一把陈旧的二胡，轻缓拨动着琴弦，发出沉郁的声音。
　　没过多久，那座古老的祠堂大门缓缓打开，天语停下了演奏，迈着坚定的步伐走进了祠堂内。云涛静静地站在门口，注视着天语的一举一动。然而，就在这时，天语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云涛。四目相对的瞬间，云涛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冲动，竟然不由自主地跟着天语踏进了祠堂。
　　这座宽敞的祠堂里空荡荡的，唯有正中央摆放着一块孤零零的灵牌。天语点燃了三炷香，表情变得异常庄重和肃穆。云涛默默地走到他身旁，与他一同跪地磕拜了三次。然后，他们慢慢站起身来，天语将香火稳稳地插入香炉之中，仿佛陷入了某种深深的回忆之中。
　　直到两人走出门口时，云涛才猛然惊觉，那动人心弦的琵琶曲早已悄然停止，四周一片寂静。
　　外面有个人，有着上位者的那种威严，旁的是叶曦怜低着头，和鱼伯。
　　只见那人开口:“语....你还知道回来啊，我以为你自那以后便不会来了。”
　　天语把云涛护在身后。“.......父皇.....”
　　云涛发现那人与天语有四，五分相似，此人正是天语的父亲----东方龙君。
　　龙君道:“过来。”
　　天语没动，摇头。
　　“现在有能耐了，连我的话都不听了?我还是不是你父亲了。”
　　龙君大步走到两人面前。
　　“你是.....但我不想听！”天语忧伤说，声音变得坚硬。
　　龙君被噎到，呼吸一窒，“你.....是想气死我吗？”说完一巴掌就要打去，云涛把天语往后拉，挡在他二人之前。龙君的手停了下来。
　　“龙君大人，我不知你于他之间的事，可这样是不对的。”
　　此时天语的手抖无时无刻在告诉自己，自己的哥哥害怕此人。
　　龙君甩袖，手紧紧握成拳。
　　天语在云涛耳边说:“走吧，他不会为难小辈的。”
　　他牵着他离开，叶曦怜也跟着走了。
　　龙君扶着一棵树，旁的鱼伯连忙开口:“东方，你这是何苦呢，殿下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怎又将他气走了，你明明是想.......”
　　东方龙君摆手，看向祠堂中的灵牌，缓缓道:“司晴啊，你瞧他越来越像你，可他没有把我当作过父亲，唉......司晴终究是我对不起你们，让他讨厌就讨厌吧。”
　　一片花落在龙君手上。
　　云涛带他回了雨峰，天语一回来就自己关在家里，云涛就坐在门口，他不清楚东方东族的事，不知过了多久，天语才出来。
　　“哥哥。”
　　天语轻嗯了声，再说:“抱歉，家中事被你瞧见，我带你下山玩吧。”
　　云涛点头，雪雨峰位于天地间，山下即是凡间。
　　两人在凡尘中散步，仿佛他们不是神仙，只是这凡尘中在平凡不过的一员，正好是申时，河上飘着的河灯，歌女的舞资，老百姓的祈愿。
　　“他们许的什么？哥哥。”
　　天语说:“是思念。”
　　天语也买了盏灯，放于河面，那灯漂向远处，渐渐看不见，去到了一间客栈开房。
　　云涛坐在椅子上，明白天语这么早开好房间是为了什么。
　　“哥哥，你过来下。”
　　天语走向他，坐在旁边。
　　云涛问他:“哥哥，你与那龙君有什么事吗？你不告诉我也行。”云涛想的是他愿说就说，不愿自己也不强求。
　　天语回他:“我.....的父亲，在他人面前是东方的好龙君，可他并不代表他是一个好父亲，他不爱我娘亲，也许也不喜欢我吧.....我曾问过他为什么，他说这与我无关，我娘死后我便是他照顾，后来我被师父收下，不常回去，也不想回去......他是一个冷漠的人 。”
　　说完天语看向云涛，给自己倒了杯茶，眼里全是难过。
　　云涛起身去关窗，风被拦在外面，太阳快要下山了，路上的行人都在往家赶。
　　“云涛.....我是不是很糟糕的一个人。”声音发抖，天语把头抵在桌上。
　　云涛一步一步地朝着他走去，每一步都显得那么坚定而有力。走到近前时，他伸出手紧紧握住对方的手，眼神中透露出无比的真诚和恳切。
　　云涛缓缓地开口说道：“不，哥哥，你是一个很好的人。请不要再这样贬低自己、说自己的坏话了。”他的声音低沉而又温和，仿佛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
　　说完这些话后，云涛稍稍停顿了一下给对方反应的时间。最后再次强调：“请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吧——哥哥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呢！”
　　怔了片刻，天语身先是一硬，再也忍不住红了眼，忍着让泪别掉下。
　　云涛心头一紧，仿佛心跟着他一起难受，可自己也只能握握他的手。
　　天语坐正，他沉默了许久，再开口，已无刚才那般。
　　表情虽然恢复了平静，但眼中都是忧伤。
　　云涛熄灯，跟他到床上躺着，对他说:“哥哥，睡吧，睡一觉就好了。”
　　天语睡去不一会就在说梦话，云涛牵住他的手表示自己在。
　　梦中的天语身形娇小，如一个正常孩童般脆弱无助。他步履蹒跚地行走在崎岖不平的石路上，每迈出一步，脚下便会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印。他那小小的身躯早已被鲜血染红，仿佛刚刚从一场血腥的屠杀中幸存下来。
　　令人惊愕的是，这些血迹并非全是他的，源自于他自己的母亲——那位曾经给予他无尽温暖与爱意的女人，以及邪物。只剩下天语独自背负着这沉重的伤痛和谜团。
　　天语的手中紧紧握着一把破旧的二胡，血迹溅上二胡，似乎它是他唯一能够依靠的东西。当他终于见到父亲时，眼中闪烁出一丝希望的光芒，以为父亲是前来询问母亲下落的。然而，现实却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敲碎了他最后的幻想。
　　父亲仅仅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离去，没有留下一句话，甚至连丝毫关切的神情都没有。天语愣住了，无法理解为何父亲如此冷漠无情。他瞪大了眼睛，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声音颤抖地质问道：“为什么？爹，您难道一点也不关心娘吗？”
　　这一刻，天地间仿佛只剩下天语那孤独而凄凉的质问声，回荡在空气之中，无人回应……苦苦等来的只有一句“没有因为.....”
　　他知道他在世上唯一爱自己的人已离去了，他心冷了下来。
　　直到父亲把母亲的遗物全部烧掉，以及那宫殿，小小的他举起一把剑对着自己的父亲。“你不爱她，为什么......”
　　龙君淡淡开口:“东方语，你要知道我是你的父王，你应听我的，那有这么多为什么。”
　　“可她爱你啊......”
　　片段跳到了暮秋要收他，小小的他坚定。
　　“你若去了，就别回来了。”
　　“.......日后我除了母亲的祭日，我不会见你。”
　　只有八岁模样的他，从他的身边离开，那些年事发生的太多太多了。
　　天语手不再抖。
　　‘哥哥，以后我陪你。’云涛心中这么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