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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说你什么好呢,J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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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返回电视开着,他却已经歪床头睡着了,眉头皱着。我放下东西转身回自己房间,听到后面疲惫的声音:
“洗的用具在另一个袋子里。”
我打开,里面是一套倩碧:卸妆乳,洁面摩斯,lotion,日晚霜,甚至还有眼霜。
这么了解,毫无悬念是个对女人有一套的人。既然这样,我也陪他玩到底。
洗完澡,我打开他房间,他果然在电脑跟前忙碌,还抽着烟,见我进来,他把烟灭掉。
“怎么了?”
“我要睡这边,”(这可不是疑问句)“我一个人睡不着。”
“那你睡吧,估计一晚上是完成不了了。”他头也没回。
我说的是实话,在我的家乡,反而是一个人睡不着。这就是我为什么每天在外面玩到很晚,还常常去像Melissa那样的人家里寄宿的原因
在这座城市我唯一剩下的东西就是家人留下的房子,儿时唯一几个玩伴都各奔东西,5年没见过。上中学时我玩弄他人感情,名声很臭,直到现在同学聚会也没人敢请我。这里,是藏着我孤独和肮脏历史的地方,然而命运之线却老牵着我往回走。
那夜确实是晚了,我也累,不一会就睡着了。
再睁开眼,一眼看到没拉实的窗帘缝里透出强烈的阳光,估计是不早了,看他还在电脑里写着什么,不时的低低咳着,桌上是一罐可乐。
“我醒了。”我躺着没动,说。
“我也快完成了。”
大约不过一分钟,他撑着桌子站起来,走到我身边,弯下腰宠溺的看着我;
“你睡的像小猪似的。”他刮了刮我的鼻子。
这个举动却引起我很大反应,之前他一直和我保持距离,再加上我早上醒来总是肌肤总是强烈渴望。我双手直接抓住他手臂,他手臂比我想象的还细,几乎可以一只手抓住。他很白,却瘦不同于白人。若是白人,必定会有突兀的手肘骨和明显暴起的青筋。而他的手臂和女生的差不多,是柔和的曲线,好像皮肉和血管都比别人要更薄些。
我抓住他的手,这样他就离我更近,霎时间我被allure homme的底香和淡淡的烟草味包围,我看着他,等待他有更深入的举动。过了一会,他叹口气,吻了吻我的额头:
“我去补一觉。”
他离开房间后,我有些失望,按照国外的游戏规则,大约是电视机上压着的士费,然后我坐的士回去。我爬起来看,电视机上果然有50,他钱包也都好好的放在书桌上。如果我当时拿了钱离开了,这个故事估计就结束了,连我的ons名单都上不去。
我叫了房间服务,要了羊角面包和咖啡,打开电视,准备耗下去。
现在回想起来,我当时那个决定就不像我,有点像中邪了,但反观他也是做着出乎我意料的事情,所以我们常说,爱情的降临总是莫名其妙。
大约傍晚的时候他醒过来。
“你还没走?”他过来拿烟,我看他走路步子浮浮的,“你家人会担心。”
“我没家人.”我说,他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我是孤儿。”我补充道。
有时候我喜欢在陌生人面前说自己的家事,反正他们也不一定信。16岁那年我母亲在父亲病逝后第二天突发性心脏病也跟着去了。说到孤儿这个词,有些人好像觉得即使是也难以启齿,我却极爱,英雄主义情节作祟——小说和电影里的人物不总是身世坎坷么。
一般人听到这句话,要嘛多多少少问一下,要嘛也是惊讶的表情,他却无动于衷,见怪不怪。
“你肚子饿吗?”又是这句话。
后来我才发现,他常常关心我有没有饿到,好像一定要把我照顾得很好似的,自己却总是吃得少少的,但他大多数时间,其实给人一种自我中心和粗枝大叶的感觉。
“看你。”我改变回答方式。
“是这样,”他说:“我有个朋友,来中国旅游,特地来看我,我们要请他吃饭。”
“我们?”
“恩,我和我女朋友。”他说
我受宠若惊但面不改色,却看他脸上写满了疲惫,我发现他站不太稳,本能地去扶他,这才发现他身上有些烫。我伸手摸他额头,被他躲开。
“不要碰我!”他一改往日温和。
“你是不是发烧了?”我觉得这句话有些废话,我是个神经大条的人,不然早看出来。
他应该一直在生病,所以稍走几步就会喘气,所以看上去总是无精打采。他总是和我保持距离,因此很难注意到这些细节。
“有几天了。”他说,好像是很平常的事。
“那还不去医院?”这要是我,估计第一天就奔医生去了。我长年一个人生活,深知拖着小病不治的后果。
“早去了,还开了很多吊针。”他说这些,眉头皱的厉害。我知道,因为国外一点小病是不会给病人打静脉针的。
“那你没打,是吧。”我猜想他是拍疼没敢打。
“怎么没有?扎了几次没扎进去,我嫌麻烦就算了。”
我觉得好气又好笑。“那您躺着吧,发烧就是要多休息,别老想着往外跑。”我说:“我去给你买退烧药。”
酒店附近有家普安药房,我在里面找到认识的速效退烧药。心里想着,靠,人都病几天了,怪不得挑逗不起来,不是老娘美色不够,是先生你身体不行呀。
我再次回到房间,他果然没回到床上躺着,我听到他在厕所英语打电话,好像是在解释,要求延长什么的期限,他说他最近身体不好,已经尽力在完成了。
电话打完了,他仍没有出来,过了大约10来分钟的样子,我叫他,也没人应答。
该死,不会在里面晕倒了吧。我有点担心,跑去敲厕所门。我稍微一碰,门就开了。看他坐在马桶盖上有点乏力的喘着
“我头晕。”他解释道。
我去扶他,他猛地把我手推开,还挺有劲。
“说了别碰我。”然后撑着马桶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还没站稳,眼睛便闭了起来,一屁股坐下去,又开始喘。
“还是你扶我吧。”他认输了。
我把他扶上床,盖了被子,他说冷我于是又把暖气开到最大,倒了热水,一并把药也递给他。
他只看了一眼就把药丢到一边。
“怎么了?”我问
“这药不能吃,without anything in stomach,不然会….retch. “他做了个想吐的姿势,怕我没明白,又补充道。
看来他真是头晕,我索性也跟他讲英文。
“Alright! What can I get 4 u, sir?”我摆了一个空姐的pose。
“Porridge, please。”他是毫不客气
“Sorry,” 他解释道“One who hasn’t eat for days has 2 be on bland diet.”
我打电话给前台,人家对于要白粥的ordering感到不能理解,但态度很好的还是答应了另开个小灶。
不一会儿,粥送来了,稠稠的,温温软软的感觉,我盘算着可以给前台写封表扬信。
“Ur porridge sir.”我恭恭敬敬地送到床边。
“Gracias。”他拍了拍我的头,像对宠物那样。
这种感觉其实还蛮享受,我于是干脆坐在他床边的地上,看他吃。
“y r u staring at me?”他看我看他,放下勺子“STOP.”
想想也是,如果有人也这么看着我吃东西,大概我也觉得不舒服。
我留下他一个人,走回自己房间。刚坐下来手机就响了,是酒吧认识的本地女孩s打来的
“,怎么回事呢,我给你打了几个电话,还发了短信都不接,今晚SOHO有很大的活动,位置不好定,不是姐姐我认识老板,才订到的,来玩吧。”
“恩,一定来。”我说。那边房间也没什么动静,我陪他照顾他那么久,对于自称本区桑德拉的我来讲已是仁至义尽了。
我画好妆去瞧他,他又睡了。粥放在旁边,动没动真看不出来,我给他留了张字条,说我还要回的,就悄悄溜出去了。
当晚SOHO的气氛很嗨,一个年轻的漂亮男孩一直缠着我,若是平时,说不定我就跟他回家了,但那天我脑中却一直闪着Julius的脸,他是个那么神秘的人,即使身经百战如我也猜测不出他的想法,甚至不能预中他的言行。众所周知,天蝎一向爱挑战高难度的。
“所以,你还在上大二?”我问漂亮男孩。
“恩。”
“那才19岁呀。”
“老了,20了,奔三当中。”
“这就算老的话,那我脖子岂不是埋进土里了。”
“啊,什么呀,那你多大?”
“我26了。”
“骗我吧,我看你最多像19岁。”
“真的,”我一脸正经的看着他:“我小孩都上幼儿园了。”
他垂头丧气地走开,我继续跳了一会儿,烟瘾犯了。
坐在吸烟室里抽烟,我突然开始担心他:说是要喝粥,也没吃什么,估计前几天也是这么过来的,更别提吃退烧药了,这样下去,只怕会越来越严重吧。只身一人来到中国,也没多少朋友,像这样在异国他乡生着病是很可怜的。。。。。
想着,也触及了我的伤心往事。有一年攒了钱,独自一人兴高采烈的去威尼斯,却在岛上吃坏了肚子,之后又感冒发烧。怏怏地在青年旅社床上躺了一星期。
我越想越觉得他其实挺可怜,脚也不知不觉地挪到了存包处……
再次回到他房间,他看上去就好像一直在睡,这时,我突然很想近距离闻闻他的香味,偷偷亲他一下,反正睡着了嘛,他也不会说“不要碰我。”
我走近,发现他捂着胸口使劲喘气,用力的大口呼吸,还发出嘶嘶的声音。我吓一大跳,赶紧叫他,他只管将我手打掉。
“f*ck off,!don’t touch me,!”
“I’m sick of it,#$@%#$&$&^$*^&$*,u f*ckin son of bitch.”
我吓了一跳:完了,这家伙烧糊涂了。赶紧打电话给120。
父亲还病着的时候,我坐过无数次救护车。
我麻木的坐在后车厢里,看急救人员给他带上氧气罩。打针的医生打了很久也没将针扎进去。
“血管细。而且太扁。到底有没有吃饭,家人是怎么照顾的。”一个急救人员自言自语的抱怨,抬起头,才发现我默默坐在角落里盯着他。
进了本市最大的医院。急诊室的等候厅里还坐着几个担心得像热锅上蚂蚁的家属。
我镇定地办各种手续。
一个护士跑过来问我病人有何病史。
“我不知道。”我说
“过敏药物?”
“不知道。”
“你到底认识他吗?该不会连叫什么都不知道吧。”
我愤怒地瞪了她一眼,从我的包里掏出从他外套口袋里翻出的护照:
那是一本加拿大护照。
Julius D Humphrey
我故意照着护照,将他名字念了一遍。
护士小妹愣了一下,估计她以为那儿躺着的的是个中国人。
“我不知道他怎么了,正打算去开房办事儿,我裤子还没脱呢。”我摊摊手:“我们,语言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