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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你清醒一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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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成及时制止住心里的念头,已经过了这么久,江冷就算再忘不掉未婚夫也不至于丧着一张脸来看球赛。
转播屏幕里,赛事已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观众席情绪愈发高昂,解说也拿出了十二分的热情,腔调慷慨激昂。
几人回到了观众席,梁寂川这会和江冷挨坐着,给她接着剥了一颗莲子,孔成悄悄朝边上鼓嘴。
江冷伸出手:“你要吃吗?味道还不错的。”
“不用。”孔成拒绝。一点小恩小惠就想收买他,绝对不可能。
场上,调整完比赛策略,队长松开拳,队友散开,他单独把沙阴搂到一边:“你不要有太大压力。”
沙阴手臂撑在膝盖上,闻言收回视线,虚虚的瞥他。
“能打成这样是一万分的不容易,我们都懂,”队长更语重心长了,试图用力把沙阴搂地更紧,未果,他直接双手放在沙阴肩上,和他面对面:“你随便打打就行。”
“我只想打你。”沙阴面无表情。
“什么?”队长有点耳背。
哨声突然急促,队长来不及多说,给沙阴一个爱的比心和加油手势舞就迅速转身跑到自己的位置去了。
第三局,决定了进省赛的归属。
队长有些担心的往沙阴的方向再看了一会儿,以往到最后一场时,小沙总会因为压力太大而出现意外,不是脚腕伤了就是太心急抢球被别队队员撞到,然后养伤半年,他得注意着点。
双方球员都摆出了准备的架势。
孔成暗暗祈祷,拜托,一定要赢,他拿梁寂川继续母单换。
“你不吃吗?”江冷道。
梁寂川一直在给她剥零食,自己却没动过。
“啊,”梁寂川想说他不爱吃高热量的东西,话到了嘴边却一拐,“好。”他低下头,犹豫着在一堆零食中挑挑拣拣。
江冷递给他一盒细条的卷心棒,“这个好吃。”
“谢谢。”梁寂川动了动,把袋子往上提了一下,想腾出手去接。
“你拿着东西不方便啊。”江冷道。
江冷笑眯眯地,直接把卷心棒抵到了他唇边。
“我喂你吧。”
好长。梁寂川想。可看着江冷晶亮的褐色瞳孔,里面盛满了他的倒影,鬼使神差的,他不太好意思的笑了下,张口就着江冷的手吞下了细长的卷心棒。
腻死人的甜味直冲他天灵盖。
“我很喜欢吃甜的,你喜欢吗?”江冷道。
梁寂川:“我从小就喜欢吃甜的。”
江冷看着,嘴角的笑意渐渐淡下去,她垂下头,从盒子里抽了一根,嚼着,继续看着比赛。
怎么了?梁寂川察觉到江冷的忽然冷淡,复盘。
“我倒是觉得甜的不得了呢。”孔成幽怨地出现在梁寂川耳边。
“吃你的。”梁寂川掏出一瓶矿泉水塞给他。
“我去下洗手间。”江冷道。
梁寂川以为她去补妆,“好。”
孔成顺时针转身转了四十五度,“有情况。”他小声地喃喃,“我也去卫生间。”
梁寂川不给他让路:“别捣乱。”
孔成:“我内急。”
“你够了啊,一直对人家怀疑来怀疑去的,别人以为你对她有意见。”
江冷眼看着走下了台阶,即将消失在看台尽头。
“别废话,快让我!”
想到毛真真说过的话,孔成着急上火,一个原地撑杆跳越过障碍,两三步追上去。
顾不得身后怨声一片,孔成的心率飙升。
连碰东西都不会留下指纹的人,这背后绝对藏着比他想象中更深的线索。
“去哪了?”
孔成撸起袖子看手表,只过了一分钟不到,人就消失在大厅里了。
孔成仰起头看向馆内穹顶,高度超过7米,且是钢架结构,除非她能不被人注意,一下子跳上去,否则人一定还在人群中。
可他干瞪着眼睛,扫尽场馆里来往的人,没有,没有。
孔成身后。
“他是你的尾巴?”百合说。
江冷站在柱子后,远远看着视线逡巡的小警官,语调散漫,指尖一松,丢给他一个手机,“黑进去。”
“谁的哇这么破?!”百合嚷起来。
江冷嘴巴一努。
“他工资连个新手机都买不起?”
江冷手按上百合的脑袋:“快点,只给你五分钟。”
“你也太小看我了,”百合推了推金丝黑边眼镜,五指翻飞,手机从她袖口蹭地闪现出来,“诺,搞定。”
“怎么做到的?”江冷略有些惊奇,她不过是随口一说,没想到真的可以,“技术又进步了啊。”
“哼,区区家庭主妇,竟敢质疑疼疼疼!”
江冷揪着她耳朵,“再说一遍?”
百合连连求饶,江冷这才放过她,几下捣鼓,恢复成了方才见面的模样。
另一边,洗手间外。
孔成拼命地逡巡着,惹得保安找过来好几次,在第几次被碰左肩的时候,孔成爆发了:“都说了我在——”
江冷微微笑着,绕着他踱步:“你不会是在找我吧?”
“怎么会。”孔成干巴巴道,他不自觉地注意到了江冷的右臂,上面盖了件衣服,鼓起一个疑似刀具的尖长的轮廓,这个距离,要是她想杀了他,他不一定能躲过去。
“那就好,我还以为你是在找嫌犯呢?”
“不是、不是。”孔成盯不住她,视线随着她移动。
江冷抖了抖小臂,那细长的凸起便移动了,吓得孔成踉跄后退了一大步,
“警官,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脸色这么苍白?”
孔成扯出一个笑,“我有点热。”
江冷煞有其事地上下啄了下脑袋,“这里人是很多,不然你要买点冰水吗?”
他有带手机吗?孔成记得追出来前他好像把手机放在了座位边。
“在地上,孔警官。”江冷说。
孔成低下头,确实,但是,他潜意识里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
孔成看着手机界面,陷入沉思。她出来真的只是为了上洗手间吗?为什么押注这么多钱?她的行为有什么目的?
沙阴轻松地越过对方球队紧密的防线,观众席如期传来热烈的尖叫和欢呼,队长高兴地跑过来,和队友一起将他高高抛起。
“太棒了!”
“沙阴,看过来!一起拍照了!”
孔成看着四面转播屏的比分:“你输了。”
三人一起去转播台结算,孔成意外的拿到了一笔可观的数字。
梁寂川安慰江冷:“没关系,球队胜负本来就很难预测。”
江冷面上不见难过:“谢谢你。”
结算时刻,场上还要为选手们颁奖云云,后面还有一场专门面向观众的友谊赛,江冷表示自己还要再去一次洗手间。
这次孔成鸡贼地跟在了她的身后。
这个距离,孔成不相信她还能甩掉他。
可惜,这次江冷中途被比赛工作人员叫走了。
回去路上,孔成觉得自己魔怔了,他心里居然觉得失望,好像听过毛真真的分析,他就总是怀疑江冷每一次行动都有目的,都会产生后果。
这究竟是因为工作,还是他发自内心的担心哥哥结婚后离开家,离开他,所以他不想有一个嫂子?
意外就在此刻发生,体育馆内响起一声刺耳尖叫。
孔成抓住跑出来的一个人,不消问,那人惊惧未定的瞳孔涣散,孔成啪啪打了两巴掌,那男人便一翻白眼晕过去了。
孔成把他丢给了赶来的安保人员,迅速出示自己的工作证,一马当先冲了进去。
临近散场,洗手间的人比进场时更多,但几乎人人看上去都是即将晕厥或者已经晕厥过去的模样,地上倒着衣着优雅的女士。
他冲进去推开了隔间。
第一个是空的,第二个里面的人懵懂出来,第三个。
第三间的门缓缓地自动打开。
孔成喉咙发干,身体僵硬,他见到了那个东西。
那个让所有人跑出去的画面。
狭窄的马桶上摆放了一团歪扭的东西,模糊的,血红色,上面插着人手,尸体微笑着支在残烛后,闭着眼,像是在许愿,嘴角向上咧着,勾缠的脏器被凶手从肚子里拉出来,泞泥地包裹住了手臂。
惨白的墙壁上是用血浆写成的字,夸张飞扬:
suprise!
这是对生日蛋糕的模仿,只不过材料不是奶油。
孔成不可控制地后退了一步。
“你怎么了,警官?”江冷声音冰冰的,在孔成的耳后幽幽响起,又像是午夜艳红的女鬼贴着人嘻嘻耳语,“你流了好多汗啊。”
江冷顺着他的目光,仿佛第一次看到这样惊悚的场面,捂住嘴唇,“呀。”
孔成偏过脸,会是她做的吗?
*
梁寂川见两人迟迟不回来,外边喧嚣,甚至出现了熟悉的警车声,他只好收拾了两人座位上的东西,来到了人最拥挤的中心。
“有案件?”梁寂川终于找到孔成,“她人呢?”
“快跑!”孔成突然抓住梁寂川,两个字像是压在舌头下,被气流挤压蹦出来。
“你清醒一点,”梁寂川的语气很冷静,他还没见到现场,“江小姐呢?”
孔成的热血被浇透了。
“不可能是她杀的,她是凶手。”孔成语无伦次,“这样你还要和她结婚!?”
“”没有证据不要乱说话。”梁寂川很严肃地说。
孔成熄火了。他没有,无法定罪。犯案现场没有监控,但更恐怖的是第一现场不是卫生间,人早在之前就已经死亡。
他翻遍了体育馆的所有监控,找不到凶手,连背影都没有,法医初步推论结果甚至导向另一种可能——案发地在观众席中。
孔成不寒而栗。
他揪住哥哥的衣袖,试图阻止他,然而梁寂川看到了江冷。
“你没事吧?”梁寂川跑过去。
江冷透过梁寂川,看到了孔成的表情,垂下眼,微微一笑,“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