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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想起了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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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冷最终拒绝了梁寂川的邀约。
她挂掉电话,看向墓园里的一行人,杜茹梅和百合陪在她身边。
不远处,宋昌远的母亲捧着个黑盒子放进墓坑,她突然嚎啕大哭,攀住丈夫软倒在地。
江冷在树下阴影处看了半晌,一直到所有祭奠的人走完都一动不动。
杜茹梅推她:“你不是带了花吗?祭奠一下?”
她们走过去。墓碑上画像黑白分明,江冷没动,杜茹梅抽出花束放到墓前。
“好了,该走了。”
“这里面的是什么?”
杜茹梅已经转身,见江冷还在原地,愣了下,脱口而出:“骨灰啊!”
江冷:“什么是骨灰?”
“人死掉尸体烧掉后剩下的东西。”百合不耐烦地一口气说完,她还是熬夜过度的样子,靠着杜茹梅,着急回家补觉。
死,这是江冷听过很多次,也说过很多次的字。完成任务,被分配任务,常常会用到这个词,“要他死”“死了”。她将这个字在嘴里嚼了嚼,吞进肚子。
几个人走出了墓园。
“你们干什么去?”江冷问。
百合没好气:“别叫我!我回家!”
杜茹梅顿了顿才说:“今天周末,我要辅导小孩作业。”
没人有空。
空荡荡的车,江冷想起了一个人。
*
体育场馆入口。
梁寂川在电线杆下面等着,不经意地看向前面的路口,那是进馆的必经之路。
“鲜花准备好了吧?”他问孔成。
孔成穿着休闲服,戴着墨镜,脱下警服的他身形更加直板,翠竹似的立在人群中,随着耳机里的音乐潇洒摇摆,引得不少漂亮的女生朝这边频频相看。
“你是要达成十杀吗?”他道,“店家说你再问第十一遍就把我俩拉黑。”
梁寂川又理了一遍领带和衣口,确保熨平了所有褶皱,远远的街口亮起了绿灯,他在人潮里扫描,会来吗?
他转头想问孔成,却发现他一动不动地盯着一个方向,他顺着看过去,江冷站在和他们四五米的位置,乌黑长发蝴蝶一样飘扬。
孔成:“诺。”
梁寂川小跑过去,想笑,又觉得自己不笑时最帅,收住表情,矜持地表露出欢迎:“你来了。”
“嗯。”江冷淡淡一笑,有点后悔自己来这里,来看比赛的人挤在路上,热气混合着人体的气味熏蒸在空气中,让她觉得不舒服。
梁寂川小心地护着江冷走到入口处,孔成却没眼力见的堵在了他们前面,伸手。
“江冷小姐,你好。”
江冷恰好被人流带的一踉跄,却还是努力回握:“孔警官,你好。”
梁寂川:“快点进去,挡着别人的道了。”
孔成瞧了他兄弟一眼,没说什么,转过身朝前走了,梁寂川跟在他后面,一路给江冷介绍。
三个连座,梁寂川瞪着抢先坐在中间的孔成。
“票上写的位置。”孔成无辜地摇着门票,
梁寂川暗暗咬牙,想让他过来,后来的人催促:“墨迹什么呢!比赛都要开始了!”
江冷根据票上信息坐到了孔成的左边。
梁寂川心情不愉地往前走了一个座位。
好在他带了零食和水,等比赛开场,观众到的差不多了,孔成展臂从梁寂川旁边拿水喝。
“滚。”梁寂川低声喊他。
“怎么,兄弟喝口水都不成?”孔成说。
“你做的事是兄弟吗?”梁寂川掐他。
孔成摇摇头,对他感到不可救药,拎出一瓶矿泉水,递给一侧的江冷:“要吗?”
梁寂川磨了下牙齿。
江冷没有接:“谢谢,我来的时候喝过了。”
“好吧。”孔成耸肩,没说话了。
运动场上传来哨声,主持人开始在广播里播报,梁寂川仔细挑了两个小零食递给江冷。
“比赛时间很长,不够我这还有。”
“好的,谢谢。”看了一眼孔成,江冷接过梁寂川手里的小包零食。
运动员陆续上场。
“沙阴!”
沙阴的目光从观众席上收回,有教练喊他。
“这一局你做开场,先拿下三分,明白吗?”
“好的。”沙阴活动了下身体,关节处噼里啪啦从上响到下,教练发出羡慕的表情。
队里其他的运动员很快被罩在一起,教练再一次强调了作战方案的详略,才放手让运动员们进场。
观众席上应援的人们发出热烈的尖叫和欢呼。
其中以沙阴的应援横幅最为显目,紫色的横幅占据了四分之一的赛场,
孔成看着赛场,忍不住给梁寂川科普:“你就看吧,沙阴上场绝对是压倒性的胜利。”
“他这么强吗?”江冷的声音幽幽地从身侧传过来。
“当然!”孔成秒应,“现役最强,”他滔滔不绝地讲述下去,忽然回过神,眉梢微皱,大幅度的转过头,直视江冷,“你没听广播吗?”
广播正依序介绍着两队的成员信息,整个场内都可以清晰地听到。
江冷很淡地笑了笑,“感觉你更懂一些。”
说着,她撕开零食包,哗啦哗啦的声音响着,但被更宏大的粉丝欢呼声掩盖,江冷狭长的眼睛眨了眨,泄露出两分漫不经心来。
孔成总觉得她在挑衅,腮帮子抽动了下,闷声道:“看完比赛你就知道了。”
随着解说,比赛开场,虽然江冷看不懂,好在听着广播,配合台下的呼喊,她能感受到哪些动作是不易得分的,又有哪些是炫技的。
“恭喜沙阴选手再次得分!”
沙阴以极其干净利落的动作投进了十分球,不经意地瞥到看台上那女人,她一直盯着他的身体。认出来了吗?
沙阴撩起球服下摆擦了擦卷发上的汗珠,无意中露出下腹结实夸张的肌□□壑,引起观众席一片尖叫。
甩掉发尖的水珠,沙阴丢回毛巾,拍拍手,“再来。”
队长应声就懂了,抬手示意其余队友准备,裁判鸣哨,第二轮比赛开始。
梁寂川按耐不住,肘击沉迷比赛的孔成:“喂,咱俩换个位置。”
“不要打扰别人看球赛。”
梁寂川无名火起,只恨是在公共区域,否则他真是要破口大骂。憋了一会子,他忍不住再次骚扰孔成,嘻嘻索索的动静引得江冷不得不后仰身子看向他这边:“你不舒服?”
“没事儿,没事儿。”梁寂川微笑。
孔成:“他想换位置。”
“啊,”江冷说话顿了一下,“不然我们换一下吗?我坐哪里都可以。”
“真没事儿。”梁寂川连连劝让,再三表示自己现在好多了,才让江冷重新看回赛场。
比分形势骤转,变为了17:20。
“陷入了焦灼!”主持人激情地解说着,“没想到沙阴选手也会失球!”
沙阴不悦地看了一眼解说台,视线在观众席中跳鱼一样逡巡。
下一秒,对面猛的飞攻进来一只球,角度极其刁钻,恰好卡在沙阴的防护范围外,却又远离其他队友们。
江冷边吃边说:“你喜欢的选手好像要失败了。”
“不会。”孔成面上很是笃定,“这个赛场上谁都会失败,除了他。”
江冷:“哈哈。”
“你不信?”孔成猛的转过脸。
梁寂川按住他,“随便说说而已,我也不太相信这个距离还能守住,你别太较真了。”
“我不是随便说的,”江冷道,“我觉得他赢不了。”
梁寂川拧眉。孔成对体育比赛是十二分的重视。容不得一丝玷污。
果然,下一刻,孔成炸毛的猫一样跳起脚,惊地后座的大哥吼了一句:“要死啊!”
孔成理智回笼,坐回去,“他从十二岁就开始打比赛,七年一共打了89场,68场是破了记录,60场被计入国家队历史,你就等着看吧。”
江冷:“赌吗?”
孔成:“小的不赌。”
江冷:“我从来只玩大的。”她说,“去押注台,一百万。”
孔成气血上头,没等她话落就站起来:“走!”
“多少?!”可惜下一秒他就后悔了,以为自己耳朵坏掉了,“你说的是一百万吗?”
“不是。”江冷道。孔成的心放回肚子里,又被提到半空中狠坠下去。
“美金。”江冷淡淡补充道。
孔成:“不去不去。”他看着江冷的表情,琢磨了一会,醒悟,“你是不是耍我!”
“走!你先!”孔成又立起来了。
后排的大哥这次没阻止他们,从提到赌钱的时刻就竖起精神听着他们说话。
江冷优雅地起身,走在前面晃荡着找到场内工作人员,对方引着他们来到了公证处,就在广播台的斜下方,比地平面矮两米。
“不想去可以不去的。”路上,江冷说。
梁寂川也轻拉孔成:“你工资多少来玩这个?”他试着阻止弟弟,“别玩脱了。”
孔成其实有几分发怵,觉得卡里没捂热的工资奖金投进去像是疯了。
江冷随意从精巧的小包里抽了一张卡:“押一百万,13号。”
工作人员将一侧的转播屏幕旋转放大,用笔点触机位,投放了13号的人像对着她重复了一遍,“您确定是这位选手吗?”
江冷:“嗯。”
她看着孔成:“你来吗。”
孔成这会怎么也不可能退缩了,他上前,押注了他看好的选手,只是没押江冷那么多,只跟注了5万。
跟完,他悄悄瞄了一眼江冷,如果她露出鄙夷的表情,他就立刻让梁寂川去看,他还要拍下来,这样的人不能做他嫂子。
然而江冷很慵懒地抿直了嘴,像要打哈欠。
她真的只是一个有钱的女人吗?她为什么要押注这么多?她脸上为什么没有伤心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