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关系》漂浮水母

24、第二十四章 他真是太坏

　　梁寂川回到家的时候，江小姐正在洗澡。

　　他并没有感到奇怪，有时候早上洗澡会比晚上更有助于清醒，因此也错过了浴室水声中的奇异声响。

　　客厅里的地毯很好的掩饰了他的脚步声，梁寂川高兴地将纸箱放在桌台上，一件件地拿出上班常用的东西，水杯、纸笔、放大镜等等，其实没多少，他随手将东西归置在一边，就回房间想整理床被。

　　昨晚江冷睡觉并不老实，总是翻身踢被子，他细心地把床单伸平、铺叠成方块，被单抖落下一样很小的物件，他愣了下，蹲下身，是一个漂亮的发夹。这应该放在哪里？

　　梁寂川看着床柜思考了会，浴室的水声仍然在继续，似乎变得比之前更大，出于好奇，又或是别的什么，总之一股说不清楚的冲动让他拉开了柜子。里面是一堆没用过的套。

　　他砰的一下怼进去！

　　他真是太坏了，怎么能趁主人不在就乱翻东西？梁寂川为刚才的行为感到后悔。成年人的家里总是会有很多私密的物品，更别说江小姐这样美丽的人，在他之前也是有一段稳定恋情，尽管对方已经死了。他作为新的恋人，自然要包容伴侣的全部。

　　不要这样狭隘，显得你很小肚鸡肠。

　　“梁寂川，你回家了？”

　　浴室里，江冷嗓音沙哑，她按住抖动的沙阴，让他不要说话。

　　“是。”梁寂川迅速收拾好情绪，大声回道，“我给你热早点！都冷了！”

　　说完他啪塔啪塔地踩着家居鞋去了厨房。早上做的爱心荷包蛋没有动过的痕迹，梁寂川一股脑把它们塞进微波炉。

　　等待的两分钟里，他垂着眼看着自己的鞋子发呆。

　　江冷踩上地面，还有点不稳，沙阴扶了她一把。

　　“小心啊。”

　　江冷没好气地扇他：“滚，没有下次了。”

　　沙阴作势就要拉开门：“那我现在出去了。”

　　“等等！”江冷急忙挡住他，“没人了你再走。”

　　不管沙阴一脸不满，江冷往外小心地看了一眼，把衣服丢给他，穿了浴袍就小跑了出去。

　　梁寂川被一个熊抱差点扑倒在台面上，看到江冷什么也没穿就出来了，他急急移开目光看向别处。

　　“你回来啦？！”江冷挂在他身上。

　　“小心别掉了，快去换衣服。”梁寂川不得不提醒她，还要注意着环紧摇摇欲坠的浴巾。

　　江冷嗅嗅他脖子：“是不是见到孔成了？”

　　梁寂川：“这也能闻到？”他低头也去闻，什么也没有。

　　江冷笑嘻嘻的：“他给我发消息了，我好伤心啊。”她靠上梁寂川的胸膛，“拐走了他家大哥，要受天谴～”

　　梁寂川想到孔成的状态，确实有些担心了：“我看看他说了什么。”

　　他惯性地伸手去拿，结果忘了江冷，只摸到一手的滑腻，这下是无论如何也解释不清了。

　　“嘘，”江冷对他眨眼，“我们去床上吧。”

　　面对邀请，梁寂川抵抗过。他抱着江冷跌跌撞撞地走到床边，正要说些缓和气氛的话，江冷一下拉过被子躲了进去，嘻嘻地笑。他一口气梗在心口。

　　江冷探出头：“你生气了？”

　　“没有。”梁寂川飞快道。

　　“那就是有。”江冷心里暗笑，把手机解了锁丢给他，“我都没气。”

　　梁寂川看到弟弟发的聊天记录，没顺下的气直接冲出头顶燃烧成了蘑菇头，“他敢这么对你说话！？”

　　“这有什么。”江冷拿过手机，“别看了，只是今天说的重了一点。”

　　“他之前说的更过分？”梁寂川努力的深呼吸。

　　江冷没应，“拿两件衣服给我。”

　　“快点，”她推了推梁寂川。

　　没来得及平复心情，梁寂川被推到了一个更艰难的抉择中，好多一模一样的衣服，他要拿哪个？

　　江冷很享受梁寂川的游移不定，当然也没有忘记正事，她给沙阴发消息让他先别出来。

　　那头，沙阴是看笑了。整得他跟情人似的。

　　出乎江冷的意料，梁寂川很快选好了衣服，他低着头递过来，“没……没错吧？”

　　江冷看也没看，飞速打完字：“是。”

　　被子鼓起一大块起伏的褶皱，江冷很快就换好了，她拉上褡裢站起身，看向梁寂川：“好看吗？”

　　江冷人生的纤薄，百褶短裙白衬衫更是将这一特点衬托到极致，且她并不缺少力量感，穿着这身兼具活力与青春。

　　“非常好看。”梁寂川给出中肯的评价。

　　江冷一下跳到他怀里。

　　“走吧，梁医生，今天我们去约会。”

　　*

　　情侣逛街会做什么？

　　梁寂川大概了解一点——逛来逛去，看电影，压马路。但现在外面太阳太大，两人没走一会就累了。他干脆提出去看电影。

　　影院宣传表上排了七八部电影，看得人眼花缭乱。

　　江冷：“你看过哪个？”

　　梁寂川不好意思：“我一般不看电影。”

　　“那你做下攻略，我不想在里面浪费两个小时的时间。”江冷说，她也不爱看电影，奈何外面确实太热，不如在商场凉快。梁寂川便打开手机在社交平台上搜索观影评价，江冷则收到了孔成的未读信息，两百多条，她皱眉。

　　尽是些质问的话，江冷没看两眼就烦了，居然还威胁她说有证据坐实她是体育馆案的凶手。

　　“你在这里等我，我去买奶茶。”

　　梁寂川怎么会让她去买，“我去。”

　　没了他在旁边，江冷不再顾忌，直接噼里啪啦打字告诉孔成，沙阴才是凶手，别乱咬人。真是的，怎么感觉孔成警官工作成失心疯了？

　　“我买了两款，这个三分糖这个五分糖，你想喝哪种？”梁寂川拎着两瓶奶茶回来。

　　江冷才想起没告诉他想喝哪个，“我现在要喝全糖的。”不过她还是拿了五分糖的奶茶嘬了一口，“你再买一瓶去吧。”

　　“好。”梁寂川没说喝太多不健康，第一次出门他不想扫兴。

　　人走了，江冷继续回对面消息，她很好心地将沙阴的地址转给了孔成，顺便还告诉了他玄关密码，这还是沙阴告诉她的。出于人道主义，江冷还劝了劝孔成不要太执着，人死不能复生。

　　梁寂川这次拿到了江冷爱喝的口味，他回来，江冷顺眼一扫，选中海报最好看的电影买了票，“我们看这个。”

　　“我也想看这个！”梁寂川欣喜，等待出杯时他也在看影评。

　　江冷：“那我们很心有灵犀了。”

　　两人高高兴兴地揽着彼此进了影院。

　　电影似乎很火，场次颇多，他们买的检票了的场次，两人带着奶茶进了5号厅。

　　梁济川用湿纸巾擦了椅子，才让江冷坐下。此时片头走完，影片正式开场，两个人跳出来。

　　是白蛇和青蛇。

　　江冷慢悠悠地嘬着奶茶里的珍珠，在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内对整部电影失去了兴趣。

　　好无聊，这么点剧情为什么要讲三分钟。

　　她侧过头看梁济川，他看得井井有味。于是江冷又扭过脸按着耐心继续看。没过一会，她重复了第一次的动作，梁济川在输入电影背景，没看到她几次看过来。

　　超过第三次时，江冷发现梁济川是真的在认真看，她终于放弃了吸引他的注意。她尽量保持着耐心，数电影里的人头、影院的人数，奶茶里的珍珠被她吐了吸、吸了吐，中途又睡了一觉，醒来发现电影还在演，江冷倒吸一口气。

　　她真的受不了了。如果这样的约会还有第二次，她宁愿去死。

　　所幸江冷睡的够久，她用手机看了眼时间，还剩最后十五分钟，她大大的松了一口气，退出界面准备刷社交媒体浪费掉这时间，沙阴给她发来了一张图片。

　　她还没把他屏蔽？江冷马上就点进去拉黑屏蔽一条龙，删除前，江冷余光瞥到他的最新消息，目光一凝，立刻看向梁寂川。

　　他看的入迷，手边有好几个纸团。

　　江冷把沙阴的信息全删除了。

　　电影结束，梁寂川不好意思地擦干眼泪看向江冷，“这电影真好看。”

　　江冷根本没看，但还是咋眨了眨眼睛，抽了张纸垫在睫毛下应和他：“嗯，真的很感动。”

　　梁寂川没想到江冷居然和他同感，不由得揽抱住她，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正要说些什么，他手机响了。

　　江冷看着梁寂川的脸色一瞬间变得灰白。

　　“怎么了？”她扶住他。

　　从影院出来的观众说说笑笑地穿过他们。

　　梁寂川茫然地盯着影院大厅上方闪动的红色中字：“孔成，孔成。”

　　“慢慢说，”江冷抬手提了提他的衬衫领，“他今天不是上班吗？”

　　梁济川慢慢地把目光放到江冷脸上：“他死了。”

　　江冷面露意外，比他还惊诧。

　　梁济川：“就在我们家附近。”

　　“他为什么会在那？”

　　江冷当然给不出回答，她不能告诉他，“警察去过了吗？”她说。

　　梁济川这才想起他应该去做什么，“走。”

　　两人到了医院，梁母已经抱着梁父哭的泣不成声，整个走廊都是她的哭嚎。

　　上午还和梁济川打招呼的同事也在，见他过来，看了江冷一眼，欲言又止。

　　梁济川：“你直接说。”

　　同事：“我们接到电话赶到，那人刚走没多久，连呼吸都没了，我们以为他死了。幸好抢救及时，还留了一口气。”

　　梁济川看着病床上插满管子的人，他不知道是该感到庆幸还是可恨。

　　孔成面上绷带缠了一圈又一圈，还是有血点渗出来，唯一露出的一颗眼珠也青紫不堪，胸腔更是重伤累累，连被子也不能盖。

　　“查出来了吗？”

　　同事摇头：“和……没有，一点有效痕迹也提取不到，”他犹豫了会，接着说，“他最近是不是在查什么案子？”

　　江冷看了他一眼，走到了另一边。

　　同事拉着梁济川小声道：“这个案子和当初他调查过的另一个谋杀案手法几乎一样，我觉得，是不是找他寻仇的？”

　　梁济川：“什么？”

　　同事略惊讶地看他：“你们不是兄弟吗？就他最近在查，”他对梁济川结婚的对象也略有耳闻，“你未婚妻那个案子。”

　　梁济川好像想起来了，孔成一直念着说要再查一查，毛真真死亡的事也和他有关系。

　　“你好好想想。”同事拍拍他肩膀。

　　后续的事情很自然地就进行了，梁母哭到晕厥，医护进来抢救，病房手忙脚乱。梁济川麻木着被告知孔成不再有苏醒的可能，住院费昂贵，要他和家人自行商量。

　　他说费用他会交。

　　回到家，梁寂川坐在沙发上犹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他恍惚地往下捏了一把小腿，感受不到疼痛的越捏越下去，终于栽倒挺进沙发下，这一掉下去给他硌着个物件，他对着那东西看了半天才认出来，是条男士腰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