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关系》漂浮水母

23、第二十三章 呼吸，梁医

　　梁寂川跟同事说了声，就打卡下班了。

　　江冷来送饭已经有一段日子，单位里八卦传的快，几乎人人都知道他谈了个超级有钱女朋友，死贵的衣服换着花样穿。

　　同事没忍住好奇：“这是嫂子吗？”

　　梁寂川眉梢带起笑意，“嗯。”

　　同事：“什么时候订婚？！我蹭蹭喜气！”

　　“快了。”

　　梁寂川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护着江冷先上，然后从另一边绕过去上车。

　　局里离他家不远，但今天他们回去不是要住那，而是梁寂川打算搬出来和江冷同居，他们说好了的。

　　一路上，江冷都很兴奋，她要在同居的时候狠狠挑梁寂川的毛病！

　　分开指日可待，她的幸福生活近在眼前！

　　梁寂川：“只是装行李，你很高兴吗？”

　　“一般般吧。”江冷说。

　　梁寂川笑，看破不说破，觉得这样的江冷很是可爱。

　　车停下，江冷不想看到梁母，只说天气热有点不舒服，让梁寂川进去收拾好了再来。

　　梁寂川只当她害羞，没逼她进去，把冷气调到了最高才下车。

　　房子里梁母早被他支开，搬走的事情他也没有告诉母亲，梁寂川不觉得她会同意。但从今天开始，他只为自己而活。

　　东西早就装好了，梁寂川拎走箱子，最后看了一遍这个生活了多年的家，毫不留恋地转身。

　　“等久了吗？”

　　江冷扭过脸：“你就这么点东西？”

　　梁寂川：“少了有你给我买。”

　　江冷笑他：“梁医生好会做梦呢，我哪里清楚你的尺寸。”

　　梁寂川把箱子丢到后座，看了江冷半晌，两个人的眼神逐渐拉丝，他很慢地靠近她，江冷闭上眼。

　　嘴唇的触碰是很奇妙的体验。

　　梁寂川从小是学校标准的优等生，读书顶尖，性格沉稳，有许多女生爱慕他，自然，他也收到过很多情书。孔成闲来无事喜欢拆开看，大胆的女生会在上面写，想亲吻他的嘴唇，想看他失控的表情。他那时只笑，觉得不可思议，一个人怎么能对另一个人的身体产生如此大的兴趣。

　　现在他懂了这种感受。

　　“呼吸，梁医生。”

　　梁寂川颤颤地睁开眼睛，江冷笑眯眯地看着他。

　　“嗯，嗯。”梁寂川忙不迭地缩回座位，他怎么能这么莽撞，在车子里就和江小姐做第一次。

　　引擎发动的声音好像梁寂川热切的心跳，噗通噗通噗通，好一会了才正常运行。

　　江冷住的还是他上次来的那套房子。梁寂川熟门熟路的上了楼，江冷把客房介绍给他，让他随意选。

　　“试同居的话，我们是不是应该住在一起？”梁寂川小心地问。

　　他们之前约定好，婚前试同居一段时间，当作正式婚后的体验期，要是在这段时间有哪一方觉得不合适、不满意，随时可以提出中止。

　　江冷恍然大悟似的想起这规定，抿唇鼓鼓嘴，这个约定是她提出的，要现在反悔也不太好。

　　“那间房。”最终，她指了指自己住的房间，“我带你过去吧。”

　　江冷住的卧室很简洁，除了四件套就是一张桌子，衣柜也没有，用移动落地衣架代替了。

　　梁寂川：“那……我衣服挂上面吗？”

　　“都可以。”江冷坐上床，看着他收拾。

　　即使背对着她，梁寂川还是觉得不好意思，箱子里装着几件贴身衣服，他囫囵用衣架套了再套外套匆匆遮住，掩盖盗铃似的。

　　终于挂完，他长舒一口气，还有洗漱杯子，他扭过身，半蹲着仰着脸看江冷，床有他半身高。

　　“请问，洗手间在哪？”

　　江冷躺在那，猫咪似的，单手支着脑袋清凌凌地垂眼瞧他，指向右边。

　　梁寂川垫着脚尖蝴蝶样地飘进去。

　　台子上只有女士的洗漱用品，梁寂川很郑重地把自己的东西放上去，一左一右摆成爱心状，完美。

　　他看见镜子里的男人笑得像春天来了似的。

　　“这么荡漾干嘛。”

　　他拧开水龙头，浇了几大巴掌水上去，洗了洗脸，镇定下来。

　　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

　　昂首阔步地走出去，梁寂川一眼就瞧见了躺在床上玩手机的江冷，这个高度他稍微俯身就能闻到她头发的香气。

　　尽管离了有十几米远，他好像也真的闻到了那股软甜的香味。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发现她在刷购物软件。

　　“你想买东西吗？”

　　江冷动了下手肘避开他绒绒的短发，顺势环上梁寂川的脖子，“嗯，以前囤的快用完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江冷在说以前时有些奇怪，梁寂川把这归咎于她对晚上的害羞。总是需要个过程，他这么说服自己。

　　“那我们去逛超市吧？”梁寂川提议道。

　　*

　　生鲜区，梁寂川推着购物车，里面已经装满了一半。

　　江冷还在往里面放，他小心的提醒：“还有纸要买，是不是该留点空间？”

　　“哦。”江冷回头，光是肉类就已经买了很多，她把东西放了回去。

　　“晚饭你想吃什么？”梁寂川问。

　　江冷观察了一会四周，“吃买点快手菜，我不饿。”

　　梁寂川很想说这样不卫生，可刚住进来第一天就要江冷改变生活习惯，也许会降低对他的好感度，同居生活第一条，尊重对方的选择。

　　“好。”他扬起一张笑脸，打包了好几样看起来很卫生的速食。

　　接下来一圈他们逛了食品区和日用区，简单置入了些零食和纸巾用品，结账时，江冷扫过架子上的计生用品，思考了一下是否需要购买。

　　想了想，她还是没有动。

　　梁寂川忙着扫描装袋，也没有注意到她的目光在某处停留时间过长。

　　紧赶慢赶地回到家，江冷拖了鞋就瘫在了沙发上刷手机，梁寂川依序将买来的东西归纳放好。有些纸巾他不知道该放哪里，抬头问江冷。

　　“柜子。”江冷指给他。

　　梁寂川顺利将一起购入的纸巾填满了空荡荡的柜子。

　　晚餐江冷一边玩手机一边吃，席间，梁寂川几次想说话，被她不热不冷地回了。

　　梁寂川忧心忡忡。好像自下午，江冷就对他有些爱答不理了，他也打开了手机搜索，“同居后突然变得冷淡”“同居后感觉不一样了”，看着五花八门的回答，本想求助的梁寂川陷入了更深的困惑。他彻底吃不下了。

　　“我好了。”江冷放下叉子。

　　“我洗碗。”梁寂川想也不想的说。

　　江冷：“有洗碗机的。”

　　梁寂川尴尬笑笑，他给忘记了。

　　江冷没什么表情的离了桌，又坐回沙发上看电视，梁寂川收拾完走过去，弯腰蹭了蹭江冷的头发，“在看电视剧？”

　　“电影。”江冷摸了摸他。

　　梁寂川顺势抱住她坐到她身边，“好看吗？”

　　“嘘，你自己看。”江冷竖起一根手指点在嘴唇上。

　　梁寂川扭过脸，屏幕上三个男人围在一起，刚才不知道说了什么，现在突然几个人扯作一团，他看不懂。枕着江冷，他想让她给他说一下前面的剧情，可江冷看得入迷，他想了又想，究竟没说出话来。倒是枕着她不知不觉滑到腿上，陷入浅眠了。

　　等梁寂川转醒，人已不见，他身上盖着毯子，电视机关着，客厅昏暗，只有他面前亮着一盏小灯。

　　去哪里了？

　　梁寂川起身，毛毯随之滑落在地，他捡起来叠好。房子里静悄悄的，地毯很厚，所以连脚步声都没有。他不记得上次来时这个地毯在了没。

　　他很小心地推开卧室的门，人确实睡在被子里。

　　梁寂川呼出口气，面上添了两分笑意。轻手轻脚地关上门，动作跟掉帧的电影似的，一节一节拉开江冷旁边的被子。幸好他长的够高，拉出个洞口就顺溜地钻了进去。

　　太阳晒过的床被散着暖和的气味，梁寂川捏捏被子上的橘子花图案，侧过身，支起手臂团着。

　　江小姐的睡颜很好看，浓长睫毛玉白皮肤，梁寂川以前见过很多病人午睡，能够付得起长期咨询费的人本就少，更别说他医院是定位高收入人群。在金钱的滋养下，再有烦恼的人也会保养得当，但他们睡着的样子没有好看的。

　　那些人面上是被各种欲念缠身的不安。

　　别墅的夜晚很安静，静到心跳声也轰鸣如雷。

　　梁寂川伸手理顺江冷耳边的碎发，梳到耳后，整个晚上他也没有真正睡着。

　　第二天早上，江冷伸懒腰起床，被身边坐着的人吓了一大跳。

　　“睡的舒服吗？”

　　江冷冷眼相待：“你怎么进来的？”

　　沙阴拿起桌台上皱巴巴的纸条，“记得吃早餐，晚上我不一定准点下班，不要等。”

　　“呵呵。”

　　江冷笑了下：“你是不认识这几个字？”

　　沙阴撕了纸条，抽开床头柜取出东西就拆。

　　江冷眯起眼：“你干嘛呢？”

　　“我数过了，没少，”沙阴叼着塑料外包装笑的得意，“你不用担心他知道。”

　　大早上的江冷并没什么想法，但她很乐意给沙阴添堵。

　　指节一下下地敲击床面，“可能是因为买了新的。”

　　沙阴冷笑：“我比你清楚。”

　　他动作很快，几下就剥完了钻进来套上，推翻江冷，撑在床上瞧她，“我买了隔壁的房子。”

　　江冷知道他是为了刺激，偏偏不随他的愿，扯过被子挡在中间。

　　“别这样。”

　　沙阴忽然面露不屑，表情转瞬即逝，很快化为调笑，语气笃定，“你不会和他结婚的。”

　　江冷很想反驳他，但无疑沙阴是了解她的，最终她屏住了呼吸没有说话。

　　*

　　梁寂川走完辞职程序后，孔成才知道自己哥哥辞职了。

　　他不可置信的跑到梁寂川办公室里质问。

　　“你冷静一点。”梁寂川正在收拾东西，其实没有很多，只是他习惯整洁。

　　孔成看到外面的人都在看这边，他急促地深呼吸，喘过气，“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理解大哥不提前告诉父母，但他以为至少他是不一样的。

　　“我还能相信你吗？”梁寂川冷静的问。

　　这让孔成哑然。他早就失去了被信任的资格，在哥哥的留学存款被父母夺走之后。

　　梁寂川抱起纸箱子：“让一让。”

　　“你和她同居了，是不是？”

　　梁寂川：“首先，你要叫嫂子，其次，你还没有恭喜我们。”

　　“她是个骗子，”孔成说，“就算你要离家出走，起码不要和她搅在一起。”

　　梁寂川皱起眉头，他真的生气了，“你为什么对别人那么大的偏见？！”

　　“这不是偏见！”孔成大吼，他逼近梁寂川，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毛真真就是因她而死，虽然我现在还没有证据，但是给我时间，我一定会查出来。”

　　孔成自从山庄回来后就变得不正常了，梁寂川之前听同事说起，还很严肃地质疑了他们，可现在看着孔成神经质的面孔，他忽地有些不确定了。

　　潦草的胡渣，凌乱未剪的长发，布满红血丝的白眼球，以及接近歇斯底里的状态，梁寂川张了张口，也许毛真真对孔成早就有了不一样的意义，从三人一起去山庄那次他应该看出来的。

　　最终，他只是说：“好好休息。”就绕过孔成出去了。

　　迎着阳光，梁寂川走出警局大门，身后是他工作了五年的地方，他脚步一顿，扬起脸笑，没有回头地阔步朝树下走，因为早就递交了辞职信，今天结束地比平时下班早，按计划他应该再去一趟私立医院走完入职程序。

　　但莫名的，他今天想任性一回。

　　打火，开车，他要回家，为江小姐准备一次愉快的下午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