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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谋中之谋 ...
接连数日。
大帅心腹集团里的那几个人,譬如石映雪、杨严平,甚至还有没怎么和季桃初打过交道的霍让、朱羽营营长孟昭瑞,好像凡是来见杨严齐的,进门头件事便是问嗣妃在哪。
就跟那小孩回家先找娘似的。
听得多了,杨严齐自己也忽然很想见嗣妃。
几日后,第一场大雪飘洒在幽北大地的次日。
秃尾巴山。
处理完停工事宜的季桃初,刚回到房里,竟见杨严齐坐在马扎上烤火。
她脱着帽子走近,倍感惊讶:“你咋这个时候来山上了?头还疼吗?”
杨严齐递上杯热茶,乌黑而明亮的眼睛直勾勾望向她:“我打听了,你这里已经基本忙完,大雪不会封这里的山道,我们在这里多住几日如何?”
她还在惦记着离此不远的温泉,一想到那里,腔子里就会热气翻涌,脸颊也烫烫的。
季桃初狐疑地飞快扫她一眼,接下茶杯,踢来床马扎坐下,旋即被杨严齐拽着马扎,拽到她身边坐。
“……”杯中水险些洒出去,季桃初又好气又好笑,斜起眼睛佯嗔:“你干嘛!”
不得不说,挨近些真暖和。
便听杨严齐拖长声音嘀咕道:“吵我干嘛,头还疼着哩。”
不需要过多的语言亦或目光交流,只需听说话的语气,便知杨严齐又被烦心事缠身了。
“杨大帅,你好像总是麻烦缠身,也好像总是穷得叮当响。”季桃初看着小火炉里燃烧稳定的橘红色火苗,半是认真半玩笑,“你该是意气风发,人生得意的。”
言及此,嘴边笑意还在,她已半垂眼皮,掩下了自肺腑中涌出来的无声叹息:“你应该,过得很好才是。”
好人应该有好报,好人应该诸事顺遂,不必非要苦其心志,劳其筋骨,行拂乱其所为。【1】
杨严齐一手反撑膝盖,另手肘撑膝,手托腮,歪起头饶有趣味看过来:“麻烦是我自找的,倘我不如此做,就会有别人来找我麻烦,思来想去,还是我主动找点麻烦比较好,可控。”
说着,她故意拿胳膊肘拐身侧人,笑腔促狭:“你觉得呢?”
季桃初失笑,掌根托着下巴,手指遮在嘴上:“真的是,就你精明。”
她为何早没想到呢,杨严齐怎么可能被人牵着鼻子走!这人一定会随时随地寻找机会,伺机反攻。
自己真是,关心则乱了。
“道州仓储粮,发霉之事……”当这句话说出口,季桃初明显感觉到,身边的杨严齐气息滞了瞬息。
然话头已起,没有继续装糊涂下去的道理,她的担心在怀里揣了太久,久到即将被风雪吹裂,久到她开始寝食难安。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便无需惊讶我如何得知,石栖寒杀光整个平丘县县衙,外人或许会信是因为荀令斌旧案,李克晋未必看不穿。”
李克晋不是普通商贾,看不穿你杀光平丘县县衙官吏,是因为知县等人牵扯在道州仓储粮发霉案中。
“上千万石新陈粮食运抵奉鹿,我猜城中粮价今早起已开始大跳水,你如此做,确实能解奉鹿燃眉之急,但不够补道州仓之缺,而且还会给李克晋逼急眼。”
季桃初抱住双臂,越说头低得越厉害,紧张得手心冒汗,嗓子发干:“赶狗入穷巷,必遭反噬,昔年老王君当权,也要为着二十州生民计,礼让三百行几分,便是再退一步讲,三百行是王妃三十余年的全部心血,倘这次你重创三百行,你和王妃难免……”
“担心我?”杨严齐心尖发烫,烫得她急不可耐,等不及季桃初话讲完,歪起身子努力看过来。
她用食指指腹,点抵住季桃初脑门:“我俩好好说着话呢,做甚忽地像个犯错的学生,再说我也不是老师呀,溪照,抬头,抬头看着我。”
眉心那一点点被指腹按着的地方,像是有火舌在舔舐,直从眉间燎到心头。
以前见识过的,关于“建议”,无论内容与何相关,家事也好,军政也罢,杨严齐持的是温和接纳之态,无论建议者说的对错与否,杨严齐皆会听。
既如此,做甚还要紧张害怕?
别怕。
季桃初在心里强调。
别怕。
可……
母亲梁侠和父亲季秀甫的相处,对季桃初来说影响尤为深重,几乎刻进她骨子里,多年来无论如何也摆脱不掉,哪怕她刻意去克服、去避免,哪怕她遇见的人,是杨严齐。
季桃初不得不稍微抬起头,却恰好撞上杨严齐期待的目光:“我帐下军师谋臣不在少数,可关于这件事,当我定下主意那一刻起,也曾有人担心过,万若做不成,亦或事情败露,该怎么办?”
季桃初不由得想,杨严齐身边能人异士环绕,大帅的智囊团岂是愚笨的她能媲美,果然呀果然,她的担忧是多余的。
尴尬丛生中,她想要躲开她的目光。
可却被对方从戳脑门,改为了双手捧脸。
“你……”季桃初语顿,这杨严齐要干嘛,忽然用两个掌根挤她的脸颊,叫她撅个嘴,说话不利索,“你干嘛?”
季桃初脸好小,还没有杨严齐一只手大,她反复挤人家嘴,似乎觉得很好玩:“溪照呀,溪照,但你知道吗?你和他们不一样。”
反复被挤脸,季桃初感觉自己被当成了泥人玩具,但对杨严齐的话又有些不可置信,
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情绪感受,轻易压盖过脸被搓揉的触觉感受,叫她顾不上说起话来,时而撅嘴时而正常的情况。
“当然不一样,我所知所解不全面,比不上你身边那些军师谋臣。”
她总爱用最糟糕的情况来假设自己。
可这话听进杨严齐耳朵却变了味,给她乐得跟朵花儿似也:“你莫不是在吃醋?噫呀,早要你来给我当军师,你说甚么也不肯,这会儿还吃上人家的醋了,咋嘛,我听他们的话,不听你的了?”
季桃初脸皮薄,实在听不得这种话,登时又红起脸,手也不知道该放哪里好了,整个人慌张无措:“你你你才吃醋,你顿顿吃醋,反正又没人能强迫你,我的话你爱听不听!”
“嘶……”杨严齐歪着脑袋,越挨越近的脸上写满好奇:“你这嘴,咋就这么硬呢?”
季桃初不知为何要幼稚地和杨严齐拌嘴,反正就是不愿意顺着这家伙:“我是鸭子托生,就嘴硬,你能怎么办——唔?!”
继而季桃初消了音。
她被人亲了嘴。
亲她嘴的人在亲完后,还理直气壮找补道:“嘴硬没关系,亲起来是软软的——啊!救命!”
木屋里猛然响起杨严齐的惨叫。
守在外面的惊春,跳起来就要踹门进去保护大帅,被恕冬和苏戊一个抱腰一个捂嘴,三五下拖到不远处的角落里。
“保护大帅啊,你们干嘛拦我!”惊春简直要惊呆了。
“嘘!”被苏戊重新紧紧捂住嘴,刻意压低声音:“小姑奶奶,大帅喊的又不是救命,你进去捣啥乱!”
“……”惊春说不出话,惊春脑门上漂的全是问号。
她耳朵没聋,绝不可能听错,大帅就是喊救命了!
恕冬揉她脑袋:“大帅在和嗣妃说事,你小孩子听不懂,听姐的话,别去捣乱。”
惊春终于挣开苏戊的束缚,抱着腰刀“哼!”地一声坐到木围栏上:“上次去泡温泉,你们也说我是小孩,不叫我靠近,我都比嗣妃个子还高了,哪里还是小孩?你俩就会欺负我……”
这孩子,干嘛偏要跟嗣妃比身高呢。
“没有,怎么会欺负你呢?”苏戊笑着来揉小孩的脸。
恕冬有样学样:“对呀,惊春乖,姐姐们最爱你了……”
在恕冬和苏戊轮番哄孩子时,木屋里,犯了次嘴欠的大帅,刚在求饶中结束挨揍。
除去手背被拍得泛红,她连油皮也不曾擦破星点,嗣妃这顿揍,反而给她揍得喜笑颜开。
杨严齐揉着手,笑吟吟凑过来:“溪照,我所言当真句句属实的。”
季桃初果断再冲她抬巴掌:“你再胡言乱语?”
杨严齐往小火炉后面缩了缩,似躲非躲,举起手解释。
“没有胡言乱语,我是说真的,你消息不准,道州仓出事的不是仓储粮,是因故暂时寄放在常平仓的军粮。”
季桃初放下手,认真起来时会无意识蹙眉:“军粮?发霉?”
军粮发霉,那不是简单追责能了事。
“若真是如此,石栖寒奉你的命令杀光平丘县县衙官吏,倒是能说得过去了。”
和粮食相关的事,季桃初还算了解,疑问一个接着一个:“可哪怕只是暂时寄存,军粮也是不能和官粮民粮混淆的,常平仓里官粮民粮存量五五开,置放位置需和军粮区分明显,哪怕有人倒卖,也不该牵扯到军粮的。”
见季桃初如此反应,杨严齐才敢再靠近,挨着季桃初坐下,悄摸摸来拉人家手:“自然是因为其中另有隐情喽。”
“甚么隐情?”季桃初的注意力,轻易被吸引过去,完全没注意到别的。
杨严齐成功拉住人家手,仿佛小人得志,努力压嘴角:“平丘知县等官员,勾结道州粮司和奉鹿粮行,以次充好,倒卖常平仓储粮,这事我早些年就知道,所以才会让道州营,故意把军粮暂存在常平仓。”
道州在南,挨着关原,粮食自供自足,鲜少会犯大灾害,便也少用到常平仓。
那些人以次充好偷换常平仓里的粮,多年来风平浪静,已然成为正经生意。
其所盈利润,连李克晋也分得到。
杨严齐便是拿准了这条生意链稳定,有些人麻痹大意,便做了些手脚,叫那些人稀里糊涂把军粮倒卖了出去。
杨严齐啊,真不愧是杨严齐:“应律曰,盗窃备军之粮秣者,夷三族,李克晋哪怕看出我的阴谋诡计,他为着脑袋安然长在脖子上,无论如何也不敢吭声,溪照这下可否能稍觉安心了?”
季桃初震惊得久久不能平静。
良久后,终于缓过神的她,只有一个感受:
“怪不得你头疼,该!”
【1】出自《孟子.告子下》中《生于忧患,死于安乐》一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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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谋中之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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