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湮灭幻生》嫣然依儿

79、高烧不退

　　夜幕如一块厚重的黑色绸缎，悄然笼罩了整个东海之畔。海风依旧在客栈外呼啸着，海浪拍打着海岸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客栈内，沈离幻和洛凛灭的房间里，烛火摇曳，光影在墙壁上跳动，营造出一种不安的氛围。
　　或许是白天在海滩上，海风和海水的凉意悄然侵入了洛凛灭的身体，又或许是旅途的劳累加上身体本就虚弱，当晚，洛凛灭突然发起了高烧。她的脸颊烧得通红，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整个人昏昏沉沉，意识也有些模糊。沈离幻坐在床边，心急如焚，他不停地用温热的毛巾为洛凛灭擦拭着额头，试图降低她的体温。“凛灭，你醒醒，感觉怎么样了？” 沈离幻焦急地呼唤着，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担忧。
　　洛凛灭蜷缩在锦被中，额发被冷汗浸透，死死攥着沈离幻的衣袖，喉间溢出破碎的呜咽："憋...憋不住了..."那声音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沙哑得几乎不成字句。
　　沈离幻的心猛地一沉，颤抖着伸手探向她身下的尿布——触感干燥如常。殿内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他转头看向立在床榻两侧的侍女，烛火在小墨眼底映出慌乱的光斑。"快去传太医！再烧些热水！"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音，却在看到洛凛灭扭曲的面容时骤然放柔，"凛灭，莫怕，我在这儿。"
　　小墨率先反应过来，跪坐在床沿轻轻抬起洛凛灭的右脚。洛凛灭的指尖微微发颤，却在触到那冰凉的足心时迅速镇定下来。她用拇指指腹压住涌泉穴，缓缓画着圈，力度由轻至重，又从重到轻。"娘娘忍一忍。"她的声音带着安抚的意味，额角的汗珠却顺着下颌线滚落，在衣襟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另一侧的侍女则将掌心搓热，贴在洛凛灭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她的动作轻柔得如同羽毛拂过水面，从左侧天枢穴开始，沿着胃经走向缓缓推揉。每当掌根经过关元穴，都会稍稍加重力道，又在洛凛灭痛苦地抽搐时立刻减轻。"娘娘觉得哪里最胀？"她凑近洛凛灭耳畔询问，却只换来一阵压抑的呜咽。洛凛灭的指甲深深掐进沈离幻的手背，腕间玉镯随着身体的颤抖撞出细碎声响。她的瞳孔因痛苦而微微涣散，冷汗顺着凹陷的脸颊滑进枕巾，打湿了大片锦缎。"放松些..."沈离幻将她的手贴在自己心口，声音里满是心疼，"听我的心跳，和着呼吸慢慢..."话未说完，便被她剧烈的咳嗽打断。
　　殿外突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太医拎着药箱冲进来时，正撞见洛凛灭弓起脊背剧烈挣扎。沈离幻死死按住她不停颤抖的肩膀，却见她双眼翻白，嘴角溢出白沫。"快施针！"太医扯开她的衣袖，银针刺入曲骨、三阴交等穴位，每一下都让洛凛灭的身体猛地抽搐。
　　小墨的按揉始终未停，掌心早已被洛凛灭的冷汗浸透。她看着太医捻动银针，又低头望向洛凛灭紧绷的足弓， "有反应了！"侍女突然惊呼。只见洛凛灭的腹部微微下陷，床单上晕开深色的痕迹。沈离幻长舒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指甲几乎掐进掌心。他轻轻擦去洛凛灭脸上的泪痕，在她汗湿的额间落下一吻："没事了，都过去了..."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照亮了众人疲惫却如释重负的面容。
　　洛凛灭的裙摆还浸在潮湿的被褥里，方才艰难排出的尿液已凉透，可她仍在床榻上无意识地抽搐，指甲深深掐进沈离幻掌心，在苍白的皮肤上犁出细密血痕。"水...渴..."她的呓语含混不清，眼睫颤动着，却始终无法聚焦。
　　沈离幻将她的手贴在自己滚烫的脸颊上，喉间泛起铁锈般的苦涩。他望着那毫无血色的唇瓣一张一合，恍惚之间又出现她在海边看着贝壳巧笑倩兮的模样。"是朕错了..."他的声音破碎得不成字句，"不该带你出宫，不该让你受这般罪..."滚烫的泪砸在洛凛灭手背，惊得她瑟缩着往阴影里躲。
　　太医谨慎的说道："王后风寒入体，又兼气血两虚，膀胱无法正常排尿。此症拖延不得！"说罢提笔如飞写下药方，沈离幻几乎是夺过药方，指节捏得纸页发皱。"立刻去煎！"他冲着小墨吩咐道。
　　小墨赶紧奔出房门，他又坐在床沿，用帕子蘸着温水擦拭洛凛灭干裂的嘴唇，每一下都像触碰将熄的烛火。
　　药香混着汗腥在室内弥漫时，洛凛灭的体温愈发灼人。沈离幻解开她浸透的中衣，露出嶙峋的锁骨，那里还留着昨夜他为她揉腹时的指印。
　　沾着凉水的软巾一遍遍敷上又取下，换来的却是她愈发急促的喘息。
　　沈离幻的目光始终锁在那抹脆弱的身影上不敢怠慢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