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起听风（现代父子）》云玿

6、离家出走 离家出走

　　晚饭桌上，因为有暖气，都穿着夏装。晨儿胳膊的细细红痕怎么可能遮得住。
　　虞子蘅问了几句，知道了前因后果，什么话都没说。
　　因为这一出，消停了不少日子，晨儿沉浸在爸妈的温柔里面，不能自拔。
　　周五晚上，难得的放松，一家人打起了扑克，笑闹了一晚上。三个人合起伙来，给爸爸贴了一脸白纸条。而欧阳羽呢，只要家人开开心心的，面子算啥。
　　玩得晚了，就在父母的大卧室睡了。
　　第二日，都睡得死沉，只有晨儿早早醒了，肚子饿得咕咕叫。
　　“爸爸。”晨儿先爬到爸爸身上叫早。
　　叫了几声，爸爸翻了个身，又睡着了。
　　“爸爸爸爸爸爸爸爸。”晨儿轻拍，还是不醒，于是狠狠一拍，大喊一声：“快起床做饭！”
　　“啧～”欧阳羽浑身戾气，睡眼惺忪，扭头看见弄疼他的“始作俑者”，直接缩腿，再狠狠一蹬，直中孩子胸口，朝后跌在地上。
　　地板“咚”的一声，直接把虞子蘅吓醒，连忙坐起来查看情况。
　　只见晨儿紧紧捂着胸口，咬唇忍住不叫不哭，伏在床边，头埋在臂弯里，大口喘着粗气。
　　欧阳羽发现不对劲，也靠了过来，手刚碰到胳膊，孩子就拼命躲，眼里仿佛见了恶鬼一般害怕。
　　缓了一会儿，渐渐不疼了，靠着床头柜坐着，眼神呆滞。
　　夫妻俩把孩子送去医院检查一番，直至医生说了没问题，才松了口气。
　　自这天之后，晨儿一见了爸爸就跑，跑不过就哭。欧阳羽也软下来，朝他道歉，哄他高兴，可都收效甚微。
　　三年级上学期，开始加了一门主课。对于晨儿来说，原本吃力的功课，变得更加艰难了。
　　这不，数学小测验28分试卷，差点儿没把爸爸气死，骂了一晚上。
　　语文也没好哪去，每周两篇日记。这是晨儿最头疼的，爸爸不准他抄，发现抄袭直接撕了重写。所以他日记本从未有过一次“优”，最好的一次，情真意切写了“我和爸爸”，得了个“优下”。
　　又是周日晚上赶作业，赶完数学赶不完语文，两篇日记都差着。
　　晨儿把本子拿到飘窗，在窗帘后面没人发现，偷偷把前一次批改的“良”用改正贴粘好，还仔细检查了一下，确认没有红笔迹露出来，喜滋滋的装在书包里。
　　老师是什么人？都是当年自己玩剩下的把戏，对着太阳光一照，底下可不就是个大红的“良”字。
　　语文老师很生气，周一晚上就当着全班的面批评了一通，还给家长打了电话。
　　欧阳羽来的时候，面色平静，看不出生气与否。
　　回到家，把钥匙随便一扔，关门的声音之大，也能证明爸爸此刻充满火气。
　　拽着后领子，甩在茶几上，晨儿忍着胳膊的疼痛，缓缓爬起来。
　　“啊！”手臂和后背吃痛，连忙往边上躲。
　　“躲，你躲！”照着后背狠狠三下。
　　晨儿抱着头蜷着，根本没看清，这是他捡回来的直棍子，曾经爱不释手，现在却成了带给他痛苦的东西。
　　欧阳羽挪了挪握处，更用力往孩子没藏住的臀部和大腿抽。
　　晨儿哇哇乱哭，到处闪躲，气得欧阳羽逮住人狠抽几下。
　　“爸爸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饶了我吧，求求你，呜呜呜……”晨儿几乎是嘶吼出来的，他的嗓子快要嚎哑了。
　　“多少次了？嗯？以往都是这样保证的，改了吗？！”欧阳羽边打边吼，“谁家有你这样的孩子？！”
　　此话一出，晨儿瞬间失了神，任凭棍子如暴雨般砸下。直到实在疼得受不了了，发了狠，把周围东西能撂倒的都扒拉倒，瞬间，哗啦啦一地狼藉。
　　这是报复吗？欧阳羽眼里仿佛能冒出火，吃人的眼神死死追着晨儿。
　　晨儿也被吓到了，他怕被打死，现在只想逃跑。幸好这边挨着门，一边放狠话，一边准备撤退：“我不是你孩子！不在你家呆了！”
　　此话一处，欧阳羽气得发抖：“好！好得很！滚！你给老子滚！”
　　晨儿拉门就跑，头也不回。
　　眼神空洞，漫无目的游荡。
　　可是，小区外面绕了一圈后，发现根本没地方去，他的亲爸亲妈已经很多年没消息了，爷爷奶奶又远在千里之外，没人为他撑腰。
　　最终，又回了这栋楼，在楼底犹豫着要不要上去认个错，认错的流程再熟悉不过了。
　　看着上下电梯十六波人了，还是没勇气回去，死倒不至于，纯属怕疼。
　　晨儿能感受到心里一抽一抽的疼，多希望这茬赶紧过去，爸爸下来领他，还会温柔地安慰他，像平时那样温柔。
　　“晨儿，你怎么在这？”
　　“妈……妈妈。”
　　“怎么不上去？”
　　“我惹爸爸生气了。”
　　“没事的，妈妈罩着你。”
　　“不。”晨儿想也没想就拒绝，要是爸爸知道，敢拿妈妈当挡箭牌对付他，必然要找他单独聊，“妈妈先上去吧，我一会儿就回去。”
　　虞子蘅看着孩子躲闪的眼神，觉得不对劲，把孩子拉到楼梯间，蹲下来问道：“到底怎么了？说话。”
　　晨儿瞬间眼泪下来，抹了一把，还继续淌：“爸爸打我，我……我疼，就跑出来了。”
　　虞子蘅心疼得抚摸孩子的小脸，撩开衣服，后背、胳膊满是红痕，还有臀部几道变成了黑青色。
　　虞子蘅有些意外，立马拨通了欧阳羽的电话，叫他下楼。